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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荧也确实受不了江云楼的粗茶,示意下人把自个儿带来的茶叶泡上,才道:“上菜吧。” 伙计应了声,立马出去传菜,再磨蹭这送上门的生意被人撬走了可怎么办?还得感谢那位主子英明,没被这些碎嘴子影响,他们江云楼本就不比秀贤楼差。 其实也不是崔荧英明,存粹是因为他天生反骨。人人都说好的地方崔荧偏挑三拣四,众人都瞧不上的地方他有时倒也能瞧出几分好来。此番来江东州,虽是一时兴起,但依他的身份地位,自有人把一切都提前料理妥帖,食宿自然也在内。 秀贤楼作为江东州第一酒楼,崔荧听下人提起过,只说金碧辉煌,不比京都的名爵楼差多少。那就还是比京都的名爵楼差,崔荧提不起兴趣,便索性在路上寻了一位书生打听,江东州还有什么像样些的酒楼。 凑巧那书生前些日子参加过江云楼的诗会,还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金,这不立马就提到了江云楼,把它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崔荧一时好奇,也不介意舟车劳顿,特意绕了远路过来。 以崔荧挑剔的眼光来说,江云楼有些寒酸,就像婢女说的,茶叶都过于廉价。胜在装潢还算雅致,地方也开阔,倒是比城中舒坦些。至于饭食,崔荧是没预备尝两口的,乡野之地,样样粗俗,能入口的本就不多,饿了吃些家中带来的点心便是。 这般想着,虚靠在软榻上的崔荧昏昏欲睡,直到一阵浓烈的饭菜香味儿袭来。 丫鬟看着一桌子菜,素多荤少,似乎终于逮到了能发作的地方,秀眉一蹙道:“不是叫你们上好酒好菜吗?弄些菜叶子糊弄谁,怕我们付不起钱还是怎么的?” 伙计忙道:“还请恕罪,江云楼一向是顾客至上,哪敢怠慢。只是贵客们舟车劳顿,竟上些大荤之物,恐害了胃口,这才先上些解腻的清粥小菜。若是贵客不喜,我们这就去换。” 丫鬟还待说什么,崔荧已经自个儿夹了一筷子小菜,酸酸辣辣的,倒是解腻。又端起了一杯饮子,浅酌一口,奶香中带着玉米的清甜,出人意料的好喝。 “无妨,就这样吧。红云,少说两句,聒噪得很。” “是。”丫鬟脸色一白,再不敢吭声。主子今日往日不是最挑剔的吗,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这江云楼真是邪门。 江云楼灶房内,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公孙鳌正半躺在摇椅上看书,身上搭着一条毛毯,悠闲得好似在后花园消遣,实在不像会围着灶台转的人。 伙计跑进来,大冬天的脸上都出了汗,见了公孙鳌就笑道:“您可真是神机妙算,那贵客看样子对饭菜很是满意,还说了自家丫鬟。也真是的,不都说豪门世家的丫鬟都跟寻常人家的小姐一样吗,知书达理,我瞧倒是有两个刁蛮得紧。” “物似主人形嘛。”公孙鳌终于将目光从书上移开,露出些似怀念似轻慢的笑意来,“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看来他运道当真是不错啊。” 伙计奇怪,“公孙先生,您认识那位贵客啊?” 公孙鳌笑笑,“既是贵客,我如何识得?” 伙计不信,但公孙先生可是东家的师父,人家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再问。 绿嫣看着自家主子难得的好胃口,心中有了数,问道:“主子,江云楼有住宿,咱们待会儿可是就在这边歇息?” 崔荧吃饱了就不想动,随口道:“就在这儿吧,找间好些的客房,我累了。” “是。”绿嫣说着立马去安排,两个小丫鬟哪里还敢多话。 松明听说这一大队人马都要留宿,高兴得不行,也用不着柳天骄插手,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这伙人果真是不差钱,竟直接把浣云居包下了。那可是浣云居啊,最差的房间也得一两银子一晚呢。整个包下来,松明算了一下,怎么着也得收他一百两银子。对方若是嫌贵,八十两也成。 孰料来交涉的大丫鬟竟是眼也不眨地就给了他两张银票,“我家主子挑剔,吃用都要最好的。” 松明接过银票一看,两张都是一百两的,且还是天下第一钱庄通宝阁的,到处可兑换,绝不会有假。这真是遇上大财主了啊,要不是松明定力不错,这会儿得乐晕了过去。“我等自然十二分上心。” 绿嫣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崔荧直接从三楼的连廊走过来,自上而下,将浣云居风景尽收眼底,见其虽无多少名贵的花木,布景倒是巧妙,别有野趣,心中已有几分满意。“表兄前些日子还与我吹嘘他的新宅子,我瞧他那钱是白花了,园林布置得还不如一家小酒楼顺眼。” 绿嫣笑道:“还是主子英明,一来就找到了好地方。” 人往往越差什么越喜欢别人夸他什么,崔荧也不例外,闻言脸上浮起了些笑意,“我的眼光自然是不差。” 到了房间,绿嫣一瞧,视野开阔,布局合理,雅致中不失舒适,心中落定,觉着自己这回谏言应当是没错了。 岂料,房间内突然传出一声怒喝,“把那幅字给我摘下来。”
第202章 王妃 主子虽是脾性不好, 如此暴怒却不常见,绿嫣不敢耽搁,亲自抬了凳子把墙上那幅字取了下来,忐忑道:“主子, 这字画可有什么不妥?” 崔荧一把将其夺了过来, 眼睛死死盯着看了良久, 冷笑道:“这字迹你就不觉着眼熟吗?” 确实有几分眼熟, 自己应当是见过。绿嫣细想了一番,突然脸色一变, “是,是华清公子的字?” “可不就是他。”崔荧冷笑,“瞧这墨迹,应当是不久前才写的。真可惜,我还当这人早就死了呢,命够大的。” 绿嫣再不敢言,怪不得主子如此失态, 他与那位的恩怨可真是。“还在人世又如何, 他一个罪臣之后, 与您可是云泥之别。” “也对, 他如今不过是一头丧家之犬, 见了本公子都要磕头的。绿嫣, 多派些人手,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说实话, 没了他,这日子多少是有些寂寞了。” “是。” 柳天骄这日见了美人又赚了钱,心里头正高兴着呢,就听松明说将将入住的客人在打听房间内的一副字,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那副字怎么了,他家丫鬟打听这个做什么?” 松明道:“说是笔力不俗,她家主子喜欢,想要重金求副墨宝。“ 柳天骄乐呵道:“原是这样,我师父本来就是个有本事的,只是要请他出山可不容易。” “对方说钱不是问题。”松明说完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夫郎,我觉着这事儿有些奇怪。那丫鬟说的是她家主子好书画,但咱们江云楼那么多墨宝也没见他正眼瞧过,且明里暗里都在打听笔者的情况,该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不过是一副字,能图什么,总不能是想偷几副字画去卖吧?再说我师父有什么好打听的,他不过是一个……”柳天骄说着突然卡壳了。对啊,他师父如今只是一个厨子,可以前呢? 柳天骄想起来,孙醇跟他说过,他师父是犯官家眷,年轻时曾被流放过。这人该不会认识他师父吧,那是寻友还是寻仇来的?柳天骄码不准,忙道:“你没跟她说什么吧?” “您放心,这种事情,不知道深浅我定不会乱说。” “那就好,总之,你先把人糊弄着,我想好了再跟你说怎么弄。” 公孙鳌听说贵客在打听他,倒是没有意外,“也难为他了,那么小的脑子,这么多年了都还记得我的笔迹,早知道就把那些东西收起来了。” “还真是认识啊?师父,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公孙鳌直言道:“恩没有,怨可不少。可以说,我应当是他顺遂日子里唯一的例外吧。” 既然是这样,那个哥儿长得很好看,但一瞧就不是什么好性的,柳天骄怕自家师父吃亏。“要不先回去躲躲?我瞧他那架势,就有些来历,万一动什么歪心思可就不好了。” “无妨,他本就是我招惹来的,有什么好躲的?” “您招惹来的?师父啊,您没事招惹个仇人来做什么,不怕他报复您?” 公孙鳌完全无视自家徒弟的着急,躺回椅子上,老神在在道:“放心,恶犬自有铁笼关,就算被他知晓了,也折腾不出什么风浪来的,不过是些幼童般拙劣的把戏罢了。” 柳天骄狐疑道:“当真不妨事,对方到底什么来路?” “不妨事。至于什么来路,你很快就知晓了。” “那松明那边怎么回?” “就说字画都是从一个游商那里买来的,不知道笔者是谁,叫他自个儿慢慢去查吧。” 松明回了话,也不知道对方信没信,总归是没再来找麻烦。 柳天骄心下微松,想着这行人出手大方,若是不走,明日还能再多赚百两银子,江云楼这个月的生意便不愁了。 岂料,晚上天都黑透了,柳天骄准备关门回自家宅子时,康夫人领着一群贵妇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劈头盖脸就问:“骄哥儿,听说你们这儿今日来了贵客,打头的可是一貌美非凡的哥儿?” “是啊,您怎么知晓,可是这贵客有何来历?”柳天骄做糕点生意,没少跟圈子里的贵妇小姐接触,晃眼一看都心惊,江东州有头有脸的官家夫人居然都到齐了。 康夫人一拍手,“哎呀,来历可大了去了。我们先前收到消息就在秀贤楼等着了,没成想竟是来了江云楼。如今人可安好?” “好着啊,将将还送了宵夜过去呢。夫人匆匆赶过来,可是现下就要去拜访?” “安好就成,这时候去拜访也是讨人嫌。”可来都来了,这时候回去又有些不甘,康夫人左右为难。 “不若先在这里歇息着?”柳天骄说着让人上茶水点心。 众位夫人慌里慌张地赶过来,这会儿脸上还有汗,闻言并没有异议,坐下喝了热茶又找地方更了衣,总算缓过劲来,也把事情议定了。 “骄哥儿,你这儿可还有住宿的地方?” “住宿自然是有的,只是浣云居都被那位贵客包下了,江心院条件要差些,恐怠慢了各位夫人。” 众人都说无妨,只叫柳天骄安排,今晚他们都要住下。江云楼开业这么久,第一回塞得满满当当,柳天骄这钱赚的却不是很安心,悄悄又问康夫人:“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叫你手底下的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吃的用的一样都不能出错。还有安防,除了自家伙计,谁都别放进去。” 康夫人待柳天骄就跟自家子侄一样,怕他搞不清楚事态的严重性,决定还是据实相告,“你可知道镇北王?” “知晓,我爹以前就是在镇北王手下服的兵役,听说虽是出自皇室,但小小年纪就英勇非常,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当年与胡人一战,镇北王功勋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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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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