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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遗顺口回答:“我们出来早,想着你应该没吃什么,就多带些了。” 空气突然在他们对视中凝固,人声、烟火声皆隔绝在外,萧程的动作顿住,脑海里想出了许多接他的话,但一句也说不出来。 徐遗迅速移开视线,笑意僵在脸上,柔和的花灯下让人看不太出来他的耳朵已经红了,他能感觉到,心又在“咚咚咚”跳着,一次比一次清晰厉害。 他乱瞟的视线锁在前方,赶紧道:“前面有祈福放灯的地方,去看看吧。”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摊前,摊主立刻笑呵呵迎上来:“二位官人想写点什么?我这儿的灯啊求什么的都有,保管您心想事成!” “来两副。”徐遗熟练地付钱,分给了萧程一副,笔也为他蘸好墨,默契得不说一句话。 萧程想也没想就落笔,徐遗却迟迟不动,虽说窥探他人心事乃是失礼,但他终是利用余光瞥见萧程的纸上画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应当是他和他父亲吧。 徐遗心中有想祈福的事了,他写下:平安喜乐,心愿得成。 摊主为他们挂好字条,点上火,两只孔明灯紧紧挨着飞向了夜空。 赵眄说得没错,他徐遗就是变得怪怪的了。他转头,星子闪烁,映在萧程的星眸里,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上空。 他再次在心里默念着,祝你心愿得成。 漫天飘舞的孔明灯与飞天的烟火交织在一起,远处湖中的湖心岛传来阵阵鼓声,宝船相继停在岸,宫灯璀璨。 徐遗:“时辰到了,我们走吧。” 一红一蓝的身影在赵眄的注视下走进宝船,眼中迫不及待的刀子一下就撇过去了,原来这俩人是偷闲去了,留他一个在这应付! 宴饮途中,他不仅觉得徐遗怪怪的,就连萧程那个小子也怪怪的! 难不成吵架了?据以往两人的经历和和睦睦不吵架好像更怪,他便不再多想。 宫人端来早已备下了祈福的花灯,萧程捧着花灯,什么都没有写,徐遗则是再写下四字:海晏河清。 灯随流水,缓缓飘至湖中各处,与岸边百姓放的融为一体,弦乐渐响,欢声阵阵,整个临溪是一派天下太平的景象。 今日中秋,赵琇过得很满意,他高兴道:“赏!” “谢陛下赏赐!” 第二日天未亮,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报递进了临溪的行宫,赵琇紧急召人面圣。 这封奏报是赵瞻发出来的,上奏南赵西南方向几日前发生地震,波及范围甚广,就连庐陵也有强烈的震感,所以赵琇仪驾还不宜回京。 此次地震可以成为近百年一来最严重的一次,山体崩塌、堵塞河流,以致逆流淹了上游各地、火灾水灾接连四起。 原本南赵就有地裂的情况,如今裂缝更是加宽加深,民房与未及逃走的百姓一齐掉进缝中,崩塌的山体落石又将这些裂缝给填满,这些人是彻底救不回来了。 一夜之间,民间百姓失了亲人家园,沿路哭号,殍尸遍野。 受灾严重者缺食少粮,流离失所、死伤无数;轻微者恐丧命于此,四处奔逃、乱作一团。 赵瞻与韩骞及时廷议论赈灾并下派赈灾使,令各地按受灾程度划分等级上报所需粮食、钱财、布帛等物,命各地转运使转运赈灾物资为先。 赵琇对赵眄严肃道:“你和徐遗带着朕的诏令回庐陵同太子一起赈灾。” “儿臣领旨。” “臣遵旨。” 二人欲走,不料萧程请命道:“陛下,南赵有此灾臣理应献出绵薄之力,以答陛下善待之恩。”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赵琇揉了揉眉心,点了头。 三人连包袱都没收拾,立即策马出临溪回京。自徐遗学了骑术后,他竟能跟得上萧程的速度了。 马不停蹄到了庐陵,每日每个时辰都有人上报灾情,死之官民有名者已有四十余万人,那些未记名之人不知还有多少没记录在册,况且余震还未褪去。 赵眄一见到赵瞻疲惫不堪仍不敢阖眼的样子满是心疼,他自请去受灾最重的地方赈灾,起初赵瞻不同意,但是拗不过。 赵眄、徐遗与萧程带着物资往西南方的宝州去,此地地势特殊,地底常有溶洞,因此官道修到这也越来越少。 想要进宝州得先过了横阻的湍急河流,还要翻过绵绵高山,且山道崎岖难以行走,因此没人愿意来这里做生意,所以较为落后。 震前想要顺利进入都得要一番功夫,更何况现在要他们在短时间内到达,还要运输物资岂不是难上加难。 众人不得已先在附近的县衙安顿下来商量对策。 “既然陆路走不通,那就走水路。”赵眄指着地图一处说道。 “四殿下,现在水路也走不了呀!前几日一震,这山顶的石头落下来把好走的路全都给堵死了!”县官着急解释道。 赵眄喝道:“再换一个全一点清晰一点的地图来!” 即便如此,赵眄指的线路几乎都被县官否定了,如今形势容不得他们拖延,时时刻刻都在死人,晚一日就会死更多。 赵眄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夜深时分,他们三人还窝在屋里商量。 萧程:“我曾听我爹说他们要递送一件非常急的东西就不会走官道,而是走那些常年荒废小路,以此来缩短时间,但是极有可能遇上迎面抢劫的盗贼……” 赵眄眼前一亮,打断道:“现在哪管什么盗贼,就算有,我亲自开路,看他们敢不敢抢!” 徐遗搭腔:“你先听他说完。” 萧程:“这种路一般只有那些老铺兵才知,他们有经验才敢走。” “那就明日喊来附近所有官驿的铺兵,开路,取道。”徐遗说完,他默默看了萧程一眼,只见对方眉目间隐隐有些哀伤。 赵眄自顾乐呵:“此事若成,你就是立了大功一件!” “那能为我父伸冤吗。”这是萧程第一次将许泰搬至明面上。 徐遗坚定地望着他:“能。”
第41章 “各位,叫你们来是想问问现在还有哪些路可以进宝州,知道的人上前来在此图画下,有重赏!”赵眄对着阶下聚集的铺兵喊道。 人群里陆续出来几名老铺兵,走到桌前画下了自己所知的路线。 “殿下,这条水路虽畅行无阻速度快,但地形落差太大凶险得很,大型船只无法下水,只能用小船,一次运不了太多东西。” “还有这条山道的岩石坚硬,未受到太多地震的影响,骑马是不行的,只能走路,这样速度就慢了。” 赵眄皱着眉头:“我们能用的小船有多少?” 驿丞为难道:“不足十只,我们也是有递送萍水驿的东西才用到。” 赵眄闻言在地图上找到萍水驿,发现它距宝州不远,指着问:“到了这之后地势如何?” “较为平坦,可以改换马匹。” “吩咐下去,所有不易腐坏的物资都用防水的油布包好,检修可用船只,再找几个水性好的,快去!” 驿丞:“是。” “殿下!”人群里站出来一人,“俺家有渔船,村里都以打鱼为生,个个水性极好,俺这就去叫上他们跟着船队!” “殿下!我家也有渔船!” “殿下我也可以!” 眼见应声越来越多,赵眄心中很是感动,他激动地举起手行礼:“各位,你们都是我南赵的好男儿,宝州的父老乡亲还在等着我们,物资运送就仰仗各位了!”说完郑重地弯下腰,“我赵眄,深谢!” 县官问道:“那殿下要派何人率领这支船队?” 赵眄:“我亲自去。”他转向徐遗接着安排,“盈之,这条山道你们走,我们在宝州汇合。” 徐遗:“好。” 一应备好,赵眄便不再等待,带着人出发了。 船一入水就把油布包好的物资绑在两侧,前半段水流平缓还需划桨而行。整条水道蜿蜒成蛇状,远处眺去又隐在两山之间,不知何处是尽头。 船队走了几个时辰后流速加快,能明显感觉到前后落差甚大。赵眄提醒再把绳子绑紧些,以免被水浪冲走。 猛浪似箭,水坡甚多,船只行在其中,如同一片叶在漂流翻转。 由岩洞流出的水色冲花了水面山川倒影,船上人的衣服没有一件是干的,时不时还要抹去打在脸上的水。 “殿下要抓紧了,前面就是最危险的弯道,流速会比现在快很多!” 这路段是个小山谷,两岸青山矗立,树木枝叶横生,好些都探出来,若不低头躲过定会被锋利的叶片刮出一道道小口子。 轰鸣的水流声在静谧的林里如同虎啸狮吼。 赵眄紧紧抓着桅杆,眼看弯道离船队越发的近,他稍稍低头一瞥,水位虽低,但是乱石过多,还有些刚落下来的巨石挡在当中。 只见几个渔民撑起长杆朝各个裸露出的岩石上用力一顶,以此来调整船头位置。 “嘭——” 木头断裂声随之传来,赵眄那搜船刚过了一个巨石又迎面碰上另一个,来不及调转方向恰好撞上去。 他们被狠狠甩下船去,随即淹没在湍流的水花里。 “殿下!快救殿下!”赶上来的船只抛出备好的长绳朝着落水的方向抛下,“殿下!快抓紧绳子!” 赵眄无法在水中睁眼,耳边尽是咕噜咕噜的水声,听不清他人的叫喊,他刚一露出水面想要大喊,却被狠狠灌了一口。 他奋力游着,手边胡乱抓住一油布包,借着水波向上托举的立他顺势趴在油布包上。 “殿下在那!快甩绳子!” “殿下抓住了!” 赵眄盯着绳头,甩过来的那一刻伸手准准握着缠绕了几圈。 “来,大家一起拉!” “救命,救我——” 赵眄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呼救声,他猛然向后望,找寻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那个人,他大喊:“先别拉!快调转方向,抛绳子来!” 渔民听见他的吩咐,齐力撑着长杆不让船身晃动,赵眄接过绳子,在自己手上抓着绕了几圈,再往身后用力扔去。 那人趁浮出水面的时候抓住绳子,可是又一个弯道来临,这个冲击力比刚才的还要强。他在水中挣扎了许久,渐渐失了力气。 赵眄见人体力不支撒开了唯一能救他的绳子,他头也不回地吼道:“放绳!” 船上的人知晓他的意图,纷纷劝道:“殿下不可呀,您可不能出事!” 赵眄执意如此:“是我把他带出来的,就必须把他带回去!放绳!”他的脾气没人拗得过,众人只好照做,放绳的时候都不敢泄力。 “抓紧我!”赵眄渐远离船身,毫不犹豫伸出手,可是那人没有听见,露出水面的次数也减少。 不好!赵眄心下暗道,他干脆钻入水里找寻其身影,调动起全身的力气逆行游去拽起欲下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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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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