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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瞅了眼仵雨溪清俊的脸庞,虽然有点小肥脸仍还是紧绷着的下颔线,过去搂住了他的腰,仍是低头伏小,干脆道:“我错了。” 沈二公子的滑跪速度很快,还没等仵雨溪来得及数落,他便自我反省道:“我不该借学给你穿衣服的机会来索取上朝的机会,更不该强迫你一言九鼎。” 又瞅一眼仵雨溪,道:“其实你在我面前,怎么反悔都可以。”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仵雨溪甚至能看得清沈青额头比别处要浅一点的伤口痕迹,他仰头,不温不火道:“这是你第一次框我。”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你不该这么框我,你可以直接和我说。”仵雨溪没把沈青搭在他腰上的爪子给放下,认真地说。 气过了头冷静想想,他并非不知道沈青的用意,只是他不想永远地做被保护的那一个。 沈青立马改口道:“那我下次上朝前和你说,你会答应吗?” “不会。”仵雨溪想都不想道。 沈青:“......” “你爹都说了你脑子不太好,在你完全恢复记忆前,我还是不想让你上朝。”仵雨溪借用了沈国丈的话。 沈青彻底没话说了。 回了东暖阁,沈青还是一幅哑口无言的模样,仵雨溪也不想看着自家皇后娘娘如此大受打击的样子,只能缓了缓声,刚想宽慰一二,门外传来敲门声。 仵雨溪歇了心思,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只见来人一来就直接跪在了仵雨溪面前,说道:“皇上,我家大人让我来和您说一声,三......仵御鸣联系他了,约在今晚见面,想请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前头我们还在猜测他会找谁帮他,结果转头他就找了我哥,他是不是傻啊?”沈青也不自闭了,走过来有些好笑道。 仵雨溪倒是有几分沉思,开口道:“并不只是这样的,沈凉他......应该有些原因。” 仵雨溪下意识就想起沈凉在谈起仵御鸣时有些异样的行为,再加上他好像对失忆后的沈青多了不少宽容,每次都是确认沈青还没恢复记忆,才敢和和气气地和沈青说话。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仵雨溪不想纠结过去,他只知道现在的沈凉派了人来和他知会了一声,那就代表着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这便足够了。 “朕知晓了。既然仵御鸣找到了你家大人,就直接告诉你家大人假意应和他,最好能从他口中套出些消息。你注意点赶紧回去吧。”仵雨溪道。 既然仵御鸣必然要从他身边人下手,不如直接顺水推舟让沈凉做了这个人,正好可以在其中给他们当内应。 他又看向沈青:“出征之后你不方便露面,在皇宫进出不方便,不如直接住在沈府,也算是直接和他交流。” 忽然得知自己将要见不得仵雨溪的沈青:“……” * 仵雨溪的圣旨一出,不过三日,十万精兵集结,沈青和苏子然站在最前列,黑压压的士兵在京城外几乎蔽了日,军容整齐,刀箭如林。 早秋的风格外大,没有建筑阻碍的风卷旌旗,上面写着大大的“凤翎”二字,有士兵齐齐敲金镫响,一时间除了响声和风声外什么都听不到了。 沈青在旌旗下定定地站在仵雨溪面前,一身乌墨色的盔甲几乎折射不出反光,衬得沈青的面容都染上了种肃杀的感觉,披着一袭明红大氅,气势凛然。 这是仵雨溪第一次见沈青穿盔甲的模样,男人高大的身躯被甲胄包裹,表情严肃,明红色大氅在风中猎猎飘扬,整个人耀眼夺目得像燃烧的火焰,威武凛然。 二十岁的沈青是没有后来沈将军的那种沉稳成熟的,就算身体处于二十六岁,和苏子然站在一起仍然仿佛跟同龄人似的,格外意气风发。 沈青的脑海里忽然又闪过一段记忆,同样也是他站在这里,带着一万士兵,面对空无一人的地方,遥遥望着小溪所在的皇子所,深深地看了一眼,后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而身侧的仁亲王问他:“失望吗?没有人来给你送别。” 沈青当年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还行。” 但少年郎心里终究是存着一份想让在意之人看看现在自己的帅气模样的小心思。 但现在的阵仗明显比起当初要大了许多,也郑重了许多。 而他最心爱之人正站在他面前,用一种很是惊艳的目光看着他,眼底是亮闪闪的光,像是天边的星星般璀璨明亮。 沈青开口问:“我这样好看吗?” “很威风。”说不惊艳那是假的,仵小皇帝也不屑在这种事情上吝啬,他夸赞道:“这身盔甲很适合你。”
第三十二章 过去的沈大将军就是穿着这一身甲胄率领军队征讨南蛮, 使敌人丧胆,取得了一场接一场的胜利。哪怕失了记忆,从头再开始, 也依旧掩盖不了他身上散发的光彩。 沈青心里一动,淡淡的得瑟目光扫过一旁的苏子然, 却见后者也很兴奋地看着他, 口中不住说道:“大将军好帅, 我也好帅!” 少年第一次带兵打仗, 满心眼都是自己穿着的这身银白色的沉重甲胄, 根本就没有接收到沈青眼中的讯息。 沈青轻咳一声, 苏子然茫然看向他, 眨了眨眼, 问道:“大将军,你吹风吹得嗓子痛吗?” 沈青:“......没有。” 悄悄话说完了, 仵雨溪后退了两步,和沈青隔开距离。 奏乐前导, 朝中百官依次送行,浩大的乐声中,沈青翻身上了马, 十万精兵跟在他的身后,逐渐离开了京城。 沈青回头望了一眼仵雨溪, 青年皇帝看他的眼中似有怀念, 眼底也藏着满满遗憾了结的释然。 脑海中似寒冰一般的记忆开始翻涌, 如白驹过隙似的在他脑海中播放,又是一段记忆浮现。 * 与南蛮交战时间已经有一年之久了,沈青逐渐适应了在边境这般艰苦的生活,只是时不时会想起远在京城的小溪。 在临行前他特意找过自己的兄长, 请求他好好在京城照看好小溪,如今三皇子圣眷正浓,也有极大的可能性继位,有沈凉在一旁应承着,小溪应该无恙才对。 但沈青冥冥中总有种淡淡的不宁,连连做噩梦,只觉小溪身边似乎有虎豹豺狼环绕。 又一次紧锁着眉头思考,沈青头也不抬地斩落了敌军将领的头颅,手起剑落间喷涌的鲜血划过,身边的仁亲王一柄大刀耍的虎虎生风,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神色。 南蛮节节败退,似乎也想有了休正的意思,往后退了好几公里的线求饶,沈青也终于歇了口气,在营帐里给仵雨溪写着信。 仁亲王掀起帘帐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少年刚下完战场,脸上还带着已经干褐的血迹,还来不及洗漱,就盘着腿,点着烛火在临时拼凑起的小桌案上写字。 沈青眉目间温柔如水,放松而认真地仔细书写信件,一笔一划都格外认真。 仁亲王是知道沈青和仵雨溪要好的,也明白眼前的少年是如何才来的这里,抱着点惜才的心思和这一年来的亲近,仁亲王熟惗地问沈青:“又在给我小侄子写信了?” 仵雨溪排名第六,是所有皇子里年龄最小的,仁亲王和当今皇上一母同胞,性情比较洒脱,看沈青经常写信,便对这位六皇子起了些好奇,久而久之便换了种称呼,改成了小侄子。 沈青借着烛火写字,动作轻柔缓慢,丝毫不见方才战场上的勇猛,满是斟酌用词,生怕自己写错了什么。 “嗯。”少年嗯了一声,毛笔丝毫不见停顿。 “那你要不要,亲自回去看看他?”仁亲王也见惯了少年这副模样,心里一叹,说道。 “嗯?!”沈青终于停下了笔,欣喜又惊讶地望向德高望重的仁亲王,又马上恢复了理智:“可是现在南蛮未清除完全,没接到皇上的回京圣旨,我们没办法回去吧。” 少年的目光转回到自己的书信上。 “可是小侄子快过生辰了吧,你真的不想回去看看?”仁亲王道:“现在南蛮退了,大约这三五日都应该不会有仗要打的。你如果一个人回去,以你的功夫来回只需要三日,现在出发刚好可以回去给小侄子过个生辰再回来。” “你不是一直担心他过的不好吗?现在有机会可以好好见他一面,这边我替你兜着,你尽管放心去吧。” 沈青是真的又惊又喜了,心里砰砰直跳,他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块自己做的果脯,递给了仁亲王道:“谢谢您!那真是太好了!” 望着少年欢呼雀跃的声音,仁亲王也被他所感染到,露出了一抹笑容。 沈青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背上个小包袱就在茫茫黄沙中骑马离开了泛着血腥味的战场。 一路披星戴月般地回到了京城,甚至比他所预想的当天还要早上那么几个时辰。 京城的早晨雾蒙蒙亮,沈青借着地上霜露凝成的小水坑看了眼自己现在的模样,又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露出一丝嫌恶的表情,便向着自己家走去。 皇上这一年的病越发重了,几乎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也没有精力管这些虎视眈眈盯着他的皇位的儿子们,自然也没有官员上的任免罢黜。 沈凉成年后就在朝中担任了一个三品官位,但处于某些原因一直未自立府邸,依旧住在镇国公府里。 沈青是悄摸摸地回来的,自然也不敢惊动家里的人,偷偷摸摸翻墙而进了府里,沿着偏僻的小路顺道要去自己房间时,忽然听到了两人小声的说话声。 沈青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耳力颇好的他从两人口中隐约听到六皇子的字样,沈青停下了要回房间的脚步,借着镇国公府胖圆的花盆阻挡凑过去听两人说话。 “你切要记得把这药粉洒在云吞糕上,等沈公子要的时候就给他这一份,借着他的手再递给六皇子。” “你确定真的是六皇子吃而不是我家大公子吃?” “这只是一种慢性毒药,偶尔吃一次两次并不要紧的,你家公子又不喜欢吃甜食,除了那位外,他还会替谁要啊?” “你快点把这包药收起来,这里还是五两银子,你加油做,等六皇子死后还会给你一笔大的,到时候三皇子殿下会向沈公子讨要你,到时候你拿着这笔钱就是个自由身了,想如何就如何。” “嗯,那我听你的,到时候记得一定要给我赎回自由身啊。” 这两人的声音一男一女,一个尖细一个小心翼翼,把话说完就各自离开了。 一霎时清晨的极冷风吹着沈青的脸,使他的没有什么东西的胃和一颗滚烫炙热的心,一齐感到寒冷,浑身都颤起来。 沈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把自己洗干净,又是怎么走到皇子所找到小溪,见到那么一位天真烂漫的少年小口正要吃云吞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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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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