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到了他赶紧把周围人给屏避下去,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软乎乎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是陪我过生辰的吗?” 沈青嘴巴嚅嗫了两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陪你过生辰呢。” 就算今天是仵雨溪的生辰,但在如此斗得水深火热之时,亦没有一个人注意。 反正六皇子仵雨溪向来是不受重视的,又先天不足,病痛缠身,整日里窝在自己房间几乎不会出门半步。 这样一个小可怜,为什么如日中天的三皇子会想要毒死自己的胞弟呢? 沈青百思不得其解,在沙场浴血奋战过一年的少年冷下了表情,从脚底升上的冷气凉透了他的心,散发出一种渗人的寒意。 仵雨溪被沈青的这幅神态看怕了,怯生生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早上没吃东西饿了,我这里有云吞糕。” 白白软软的云吞糕是上一次沈青生辰时给他送来的糕点,仵雨溪嗜甜,几乎立马就爱上了这种味道,经常请照顾他有佳的沈大哥给他带糕点,到现在也快吃了一年了,还没吃腻。 “别吃它了,我带你去吃别的。”沈青想到那两人的对话,对仵雨溪递过来的云吞糕下意识生起了厌恶之情,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雪白的糕点落在地上,立马被泥沙给渗入,染上了些污渍,变得不能吃了。 仵雨溪被拍懵了,满眼心疼地望着地上的云吞糕,小声说道:“这还是沈大哥昨天给我带的,可惜了。” 他倒没有责怪沈青的意思,小伙伴一年未见脾气见长些也是应该的,寻常那些嬷嬷太监对他也不是很好,他没什么好生气的。 被保护的六皇子心肠就像云吞糕一样软乎乎的。 “是我大哥带给你的?”沈青听了仵雨溪的话又问了一遍。 “是呀,你教我的,别人给的东西不要随便吃,但哥哥不是别人。”仵雨溪乖巧地点了点头,“我有好好注意。” 沈青的心口开始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比之初见小溪时的感觉更要强烈而痛彻,几乎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有些颤抖,泄愤似的在地上的云吞糕上踩了好几脚,直至云吞糕碎成了粉末,和地上的泥土混成了一团黑,才颤抖地说:“以后……以后你再也不要吃云吞糕了。” “哦,行叭。那我们现在出去吃东西吗?”仵雨溪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下来,又笑着说:“今天是我生辰,我想吃叫花鸡。” “好,带你去吃叫花鸡。”沈青摸了摸仵雨溪的脑袋。 “那我先去换套新衣服。”仵雨溪看了下自己身上穿了许久的旧衣服,有些嫌弃。 听到仵雨溪的声音有些雀跃,沈青仿佛也受到了感染,收住了那些极端的情感。 今天是小溪的生辰,没什么比他的快乐更重要。 他淡淡笑了一下,回道:“好,你去换吧,我在外屋等你。” 沈青转身到了屏风外,找来簸箕和扫把,正准备把地面他踩碎的云吞糕给扫干净,忽然听到内屋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玉器坠地的清脆声音。 沈青的心里一沉,放下手中的活就立马蹿入了内室,只见仵雨溪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面色苍白,眼睛紧闭着,脖颈上的暖玉摔了出来,一半飞溅到了屏风旁,另一半还缠在红线上。 他的平安喜乐,碎了。 这是沈青第二次来找陈泉。 第一次是仵雨溪三岁的时候,第二次便是现在。 杏林高手大隐隐于市,陈泉年纪大了不愿意动弹,就算是几年前忽然被个小孩抓到皇宫看病,他如今也不想离开繁华的京城。 凤翎国是大国,天子脚下往往意味着更多药材的引进,陈泉没有师傅那样游历全国五湖四海的想法,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所以在看到那个眉目张开了些的少年准确无误地找到他,再次请求他救人的时候,心里微微一软,叹道:“他是六皇子对吧。” 陈泉不是当年的傻子,被绑来救助一个孩子,回去后啥也不打听,再加上近些日子皇子们争皇位足够激烈,那股紧张刺激的风似乎弥漫在整个京城,老百姓都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更何况他。 “你给我治!别叽叽歪歪!”少年眉宇间皆是戾气,沾过血腥的手拧成拳,在他的桌上重重地落下。 陈泉:“……” 陈泉被吓得打了个哆嗦,飞速背好自己的小药箱,回道:“您带路。” 皇子所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的,但住在这里的皇子也就剩下了仵雨溪一个,先前所有人都被仵雨溪给屏退了,沈青轻松拽着陈泉的衣领翻过墙,把他带进了仵雨溪的房间。 下巴尖尖的小皇子阖眼躺在床上,四肢凉的出奇,唇色是一片寡白,安安静静地就像一尊瓷娃娃。 仵雨溪紧抿着唇,目光不敢离开仵雨溪片刻,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试图给他带来些温暖。 “他中了一种慢性毒药,您能看出来是什么吗?”沈青问道。 陈泉抬了抬仵雨溪的眼皮,仔细观察他的面孔,又细细把了脉,在沈青期许的眼神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竟看不出来吗?”沈青喃喃道,握住仵雨溪的手紧了紧,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快速说道:“我如果能把这种毒药粉末给你,你判断出来这是什么吗?” “可以一试。”陈泉回道。 沈青出了内室,径直走向那一堆被他踩碎的云吞糕,三下两下地就把残渣扫好,手上带着簸箕又进了内室,把簸箕在陈泉面前一摆,说道:“这里就是了。” 云吞糕早就碎的不成样子,还混着泥土脏兮兮的发黑。 陈泉只能勉强认出来这些碎屑在生前或许是人吃的糕点,如果还要他从中辨认出毒药,陈泉表示他有六点建议。 …… 年轻鲁莽的沈青也有点懊悔自己踩糕点踩得太过于迅速了,但又很快想到今早才看到有人接过了慢性毒药。 他又对束手无策的陈泉说道:“我有办法找到完整的,你先在这里照顾小溪,不要让他病情恶化行不行?” 陈泉点了点头,回道:“扎针能勉强控制住他的血液减少流动,可能可以晚些侵入五脏六腑,你尽量迅速回来吧。” “好。”沈青短促地应了一声就离开了皇子所,飞奔回了镇国公府。 他记得和小厮说话的侍女声音,那是沈凉身边的侍女小蕊。 本来他想安安稳稳陪小溪过完这个生辰,再和沈凉说这件事,但事发突然,沈青心里憋着一股火气,直接就冲进了沈凉的房间。 沈凉正在房间里伏案洋洋洒洒地写着什么,桌上堆满了纸,侍女小蕊站在一旁,刚端来一杯茶水放在桌上。 忽然一股暴力的推门声震得房间都抖了三抖,小蕊端茶的手一个不稳,满满的茶水落在纸上,立刻把写满字的纸染成了一团漆黑。 沈凉皱了下眉,先看向来人,见是沈青后眉头松了下,又望向小蕊,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了,你下去吧。” “兄长对下人倒是仁慈。”沈青似笑非笑道,在小蕊经过他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过我可没说让她走!”少年的表情瞬间从笑变成了咬牙切齿,整个变脸堪称极速。 不仅仅是此,他转身关上了门,下一秒的拳头就落在了小蕊的肚子上。 来自从小习武的沈二公子饱含愤怒的一拳力量极大,她的脸色立马变得苍白,两眼一翻似乎就要晕死过去。 “别晕。”沈青只是淡淡道,身上那股血腥肃杀的气质犹如质实般压迫在小蕊沈青,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没能晕过去。 小蕊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二……二少爷。” “别叫我,我只想知道你把毒药放哪里了?”沈青也蹲了下来,和小蕊平视,那张一贯和下人友好相处,总是笑眯眯的俊朗的脸上是一片冰冷,瞳孔深不见底。 “什么毒药?” 沈青抬头,眼眸里印着自己哥哥那张有些意外的惊讶表情,轻轻扯了扯嘴角,说道:“当然是你的三皇子殿下买通你的婢女,给我家小溪下的毒药。” 沈凉的瞳孔由于震惊而剧烈放大,丝毫没有犹豫胞弟所说的话,他的目光下意识也落在了萎靡的小蕊身上,厉声问道:“你把毒药藏在哪里了?” “在我房间床头抽屉第一层。”小蕊忍着伤痛回道。 小丫鬟的脑袋想不了那么多事,也知道自己根本瞒不住,被沈青那一拳下来打的直接快疼晕了过来,于是很容易地便说出了毒药所在。 沈青立马就拿走了那一包毒药,临走前看了眼紧抿着唇有些局促的沈凉。 那目光里含着一种对沈凉来说十分陌生的东西,在对他一照的一刹那,仿佛飘过一丝早春的凉风来,令他的心禁不住为之微微一颤。 沈青走了好久,沈凉才慢慢品悟出来,那道目光里的东西叫“失望透顶”。 沈青找到了毒药就立马给了还在皇子所的陈泉。 接过那一包白色粉末,陈泉先是捏了些在指尖搓了搓,又细细地闻了闻,思考了半晌,说道:“这毒名叫断骨散。” “有救治的办法吗?”沈青听到这名字心里一紧,赶快问道。 “我不会。”陈泉又是摇了摇头,“这毒是慢性毒药不错,我也认识,只是它过于罕见,我……” “庸医!”沈青终于忍不住大声哄道。 少年的爆脾气几乎都想压着陈泉揍一顿,但还只是攥着陈泉的衣领,恶狠狠地说:“给我治好他!你一定有办法的!” 陈泉觉得他这颗心脏再被这混小子给刺激到,迟早得完啊。 他喘了口气,说道:“我有办法。我师傅治过这种病,我师傅会治,而且他现在就在京城,我去找他来治。” 沈青:“……” 陈泉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我不会但我师傅会”。 沈青微一侧身让他过去,自己也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我也一起去,你别想跑。” “啊哈哈哈哈,怎么会呢?医者父母心,既然接收了这个病例我就不放弃的,你还是留下来照顾病人吧。”陈泉挠了挠头说道。 “最好是这样,不然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庸医。”沈青对陈泉咧嘴笑了笑,一口大白牙看得他有些瘆得慌。 “不会不会。”陈泉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向他保证:“我们医者父母心,不会见死不救的。” 陈泉话里的某个词立刻刺激到了精神敏感的沈青。 “他不会死!” “哦对对对,他不会他不会,我们一定会治好他的。”陈泉顺毛道。 于是乎,陈泉毫无节操地带着一个凶残的少年敲开了他师傅临时居住的房间,然后师傅果不其然地被毫不留情当成麻袋一样抗在肩膀上,送到了仵雨溪的身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6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