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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不愧是师傅,对陈泉来说束手无策的毒药在师傅手下很快化解,不过几步放血,仵雨溪的脸色就好了大半。 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好心,师傅揉了揉被顶的生疼的肚子,又写下一剂药方,说道:“他体内还有余毒未清,这贴药让他每日吃三次,吃个一周就能彻底把毒药排出体内了。” “而且老夫还想提醒一下小友一件事,我听徒弟说床上的这位曾经有过选择性失忆症的症状,所以对于这次危及到他生命的记忆,他可能也会选择性地修改一下,删去或添加些什么。如果他有说什么,还请小友少反驳他。” 沈青接过药方,点了点头,递给师傅一片金叶子,很认真地道谢:“我知道了,谢谢您。” “无事,只是小友下次请人方式可以委婉一点。”师傅摆了摆手,牵扯到肚子上被撞出来的青紫,嘶了口气。 等到师徒两人彻底离开了皇子所,师傅才小声和徒弟吐槽道:“近些年我都不想来京城,太可怕了。” 沈青不知道那一对师徒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甚在意,他的手仍是紧紧握住仵雨溪的手,企图给他的小溪带来些温暖。 被放过毒血的小皇子手脚慢慢有了些温度,最后终于幽幽转醒。 忙活了一天的沈青看起来有些疲累,眼底一团青黑,本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给仵雨溪过生辰,结果这么一折腾都已经到了快晚上了。 窗外的天色将暗未暗,大片星星隐在深深的苍穹之际,只有寥寥几颗在天幕间挂着,若有若无又遥不可及。 “我是不是饿晕过去了?”仵雨溪眨了一下眼睛,从头顶感觉到一阵晕眩,于是猜测道。 沈青事先听过陈泉师傅的告诫,明白仵雨溪或许又把这些不好的回忆给通通忘记了,便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你刚说想吃叫花鸡,结果忽然就饿晕了过去,可把我担心坏了。” “啊?这样。那我的暖玉……”仵雨溪一直佩戴着沈青送的暖玉,一起床便感觉到脖子上有些不对劲。 沈青默默掏出另一半,抿着唇角说:“不好意思摔碎了。等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新的也不是原来那个了。算了吧,没关系,碎碎平安。”仵雨溪秀气的眉眼弯了弯,“你难得回来,又是我生辰,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要吃叫花鸡。” 仵雨溪最后还是吃到了叫花鸡。 小皇子吃叫花鸡的姿势也很优雅,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条斯理的咬着,从不动手,只动筷子,但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说吃饱了。 看着仵雨溪小口吃东西没有茶水配,沈青点了杯牛乳茶给他。 奶甜奶甜的牛乳茶刚上桌,正好仵雨溪就吃噎着了,小声地一个接一个地打嗝。 沈青连忙把牛乳茶端到仵雨溪面前,仵雨溪捧着海碗大的杯子喝了一口,顺下去了口中的食物,忽然皱了皱眉。 “这茶好甜呀,我不喜欢甜的。” 沈青的脊背瞬间僵了僵,他看了桌上琳琅满目的菜,他挑的那些仵雨溪寻常喜欢的那些甜点心,今天饭桌上的仵雨溪是一个都没碰。 可……小溪平常是最喜欢甜的啊! “你觉得云吞糕如何?”沈青的声音颤了颤。 “一听就不好吃。”仵雨溪不假思索道,“我觉得叫花鸡最棒了!”
第三十三章 “是啊, 不好吃。”沈青说,“再也没有比云吞糕更不好的东西了。” 年轻的沈将军垂下眸子,本来占了几分明亮春色的瞳孔里蒙上一层雾霭, 幽暗如潭。 他的手徒然落下,又忽然感觉袖子被扯动了, 侧身低头, 撞入视线的便是眼眸有些湿润的小竹马。 “怎么了?”沈青眼底流转着不知名的情绪, 在他的极力克制下隐进深不见底的眸子。 沈青刻意压柔的声音, 不让一丝情绪泄露出去, 却在仵雨溪开口时突然崩泄。 “阿青,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年幼的六皇子很聪慧, 是连李祭酒都称赞过智多近妖, 今日沈青的行为反常,他不是看不出来。 沈青抿着唇, 不知该从哪里说起,他费尽心思求着兄长多照顾自己的小竹马, 结果却还是护不住他。 他怨兄长吗?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恨自己。 自责与心疼溢于言表,全然浸染在少年将军紧握着的拳头中。 仵雨溪一点点把拳头掰开, 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我知道了。” …… 用完晚饭后出了酒楼,外面的天色已经大黑, 还下着薄薄细雨。 青石巷子里静沉沉的, 光影间甚是茫茫, 绵雨在地上积出一个小小水洼,被路过的行人踩得四分五裂。 两人沉默地走在巷子里,一时间竟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小巷外的大道上喧嚣声此起彼伏,喧喧腾腾地迎着指向街末的皇子所的小门, 仿佛割裂出两个不同的世界般。 沈青跟在仵雨溪身后,两人一同跨进大道上的一刹,仵雨溪本来还带着些怯弱和退让的眸子坚定了起来。 “大哥刚拉拢兵部尚书陈家一党,送了黄金千余两入府;二哥上月用为父皇冲喜之由娶了他母妃赵氏家的嫡女;三哥如日中天,几乎在朝中拥有了一半的拥护者;四哥以纨绔之名韬光养晦,暗自养下了一队兵马在场外候命......” 朝中局势在他的口中变得逐渐清晰,从明面上的结盟到官员的倒戈,只言片语便拆解完这一年间发生的诸多事项,清晰道:“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还有一年我就及冠了,但今日生辰我私自外出却没有收到任何人的通风报信,当年所想好的成年后就求父皇赐下王爷之位远离京城,如今大抵也是做不到了。” “所以如果有他人向我举起刀刃,我不会再退让了。”仵雨溪虽是弯着眉眼,笑意盈盈的,那张乖顺的白净小脸上多了份从容不迫。 月光朦胧,微风吹过,飘忽的细雨跨过了沈青横在仵雨溪头顶的手掌,落在他的脸颊。 “我知晓你是想保护我,可是我也能保护好自己,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要再为我而分心了。” 仵雨溪的手放在沈青的手背上,柔软温热的触觉像是块汤婆子让沈青的心软了软,他的眼眶逐渐湿润,忽然一下拥住了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小少年,几乎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气息,舍不得松开。 “好,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以后就再也不离开你身边了。” 仵雨溪回抱了会儿沈青,轻声哄了他许久才放下了手。 沈青偷偷回京城已是不便,送仵雨溪出了小巷,两人便要分开。 沈青松开了他的手,就那么遥遥看着仵雨溪一人走进灯火阑珊的重重人影中,淡然而坚定的身影在分外嘈杂繁华的范围中格外耀眼。 目送着他安全回了皇子所,沈青才转头离开。 在这一夜还未结束前,他也应该好好为他们的未来铺铺路了。 ...... 披着一身淡淡水汽进了镇国公府,沈青不出意外地见到了早在门口等候的沈凉,他的脚边还跪着两个仆从,匍匐于地。 “沈青......”沈凉看着沈青忽然变得陌生疏远的眼神,脚步动了动想向他走过去,却见小自己两岁的胞弟脚步往后挪了挪。 沈凉一顿,停下脚步:“是我没有做好对你的承诺,没能发现三皇子买通了仆从对小溪下毒,没能照顾好他。” 在回来的路上沈青已经告诫过自己不要迁怒于沈凉,但在看到这张和自己有六分相似且更加温雅的脸上,脑海中自然浮现了那日他临行前沈凉的承诺。 他明明答应了一定会替他照顾好小溪。 “我知晓小溪对你的重要性,也的确是我疏忽了对小溪的看护。 ”沈凉陈述道,语气中也是满满的疲惫和内疚,“我不求你能完全原谅我,只是我想补偿一些,三皇子非明君,我会退出他的阵营。若是小溪有需要......”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何尝感受不出沈青比之他更甚的自责,至于他先前就和三皇子求过情让他不要对仵雨溪下手,结果三皇子背信弃义这事也不必再说了。 “有需要。”进门后就没再说话的沈青终于开口道,他的目光落在沈凉身后虚空的一点,与兄长擦肩而过后,便回了房间。 沈凉抿唇望着沈青的背影,经历一年战火气的弟弟早已不像从前那般顽皮,肩膀都似乎要宽厚不少,承载着许多的责任与担当。 “你要如何处置他们?”沈凉又叫住了他,意有所指他脚下匍匐的两人。 婢女小蕊和那个男仆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尤其是之前受过沈青一拳的小蕊,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本来以为这俩兄弟吵架会顾不上自己两人,兴许能留下一命的庆幸消失,只剩下被沈青那寒气凛然的目光扫过的心惊肉跳。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迫的啊,三皇子说如果我们不下毒,就要把我们家人全都杀了,我们是不得已的!”男仆从还不知晓自己早就被发现,仍是妄图狡辩道。 他在镇国公府工作了七八年,深知沈大少爷待人宽厚,二少爷虽有些顽劣,在下人面前也从不摆架子。老爷更是早就不管事了,府中人事几乎全由沈大少爷做主。 只要沈大少爷松口,他还能保住自己的命,这件事之后他就离开镇国公府,带着这些年攒下的银两回乡下。 “你求错人了。”沈凉淡淡道,对向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跪着磕头的仆从说。 “不得已?”沈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眸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他冷然嗤笑一声。 “拉出去杖毙吧,这点小事还需要询问我吗?还有,爹既然出门钓鱼去了,也就不必告知他了。”少年将军摆了摆手,回房间的脚步再也没停下。 两人被下了最后通牒,来不及求饶就被沈凉叫来的人捂住了嘴,拖了下去。 一时间清了场,沈凉站在原地思考了会儿,忽然走进庭院,四方的天空中月光斑驳而下,西边一颗星子亮得出奇,闪闪烁烁。 沈凉回望了一眼沈青的房间,踏着月色出了镇国公府,敲响了仅剩仵雨溪一人的皇子所的门扉。 “谁?”门内是仵雨溪的疑问。 “我,沈凉。”沈凉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露出一贯的温和,轻声问道:“不知六皇子殿下现下是否需要帮手?” “你不是三哥的人吗?”门被打开了一道小缝,银白的月光透过微小的缝隙落在仵雨溪的脸庞上。 刚经历一场放血的小皇子面色苍白,睫毛微颤,唇色一片寡淡,他的眼神中少了些纯粹的惊喜,而是带着些惊讶,并未像过去那样欣喜地邀请他进去。 “他非明君,我不会再辅佐他了。”沈凉看懂了仵雨溪眼中的疑惑更甚,心知沈青大抵没说得很明白,仵雨溪对内幕也并不太知晓的样子,便含糊道:“沈青和我说你现在需要帮手,我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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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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