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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 臧海清像极了小孩儿讨大人夸赞那样:“你看看。” 何晏霆接过来掂了掂的确颇沉:“那么多银子?” 何晏霆笑着打量起臧海清:“你捡的?” 臧海清摇摇头反驳:“什么我捡的,明明是我省的。” 何晏霆好奇的问:“省的?怎么省的?” 臧海清说:“吃米饭,每天都见不到荤腥,睡驿站不睡旅店,渴了都不喝带茶叶的,只得喝清水,省了好多银子呢。” 何晏霆看了一眼臧海清瘦了脱了形,肚子大大的,便皱眉说:“为什么省?王府里的银子你随便支都行。” 何晏霆倒是知道为什么大人们总觉得孩子挑食不吃饭会伤脑筋了,他看着臧海清为了省钱不吃饭的时候,简直有被气到。 臧海清没有气到人要哄人的觉悟,他认真的说:“当王妃了,要持家了!我娘亲讲的,钱都是省出来的,我要当个好媳妇替你省钱。” 好媳妇攥紧拳头:“这个道理我懂!” 何晏霆看着臧海清憨憨的样子,心里想着,罢了,给他以后开个小灶,慢慢补回来吧。 何晏霆将臧海清揽进怀里,使劲的亲着他的脸蛋儿:“唔。” 何晏霆忍不住又抱紧了些:“你怎么那么乖。” 天边霞彩流光,风月无边,灯火如星子般零落,何晏霆拽着臧海清的手腕,臧海清捧着肚子跟着何晏霆的身后。 何晏霆说:“我也给你看个东西。” 何晏霆牵着臧海清的手:“来。” 他们沿着月湖走着近道绕到了峭壁之上,风沙在夜里逐渐消散,站在高处往外眺望,满眼的都是壮阔的无人之境和长长的围城。 围城外是空旷无边的断壁残垣,也能看到零星的人群,穿着和汉人完全不同,牛羊像无人驱赶那样肆意游荡着。 何晏霆指着远方:“看到了吗?” 臧海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何晏霆,意气风发,雄心壮志,他天生应该是边境的将军,何晏霆说:“那就是边境之外的胡人百姓。” 臧海清看着何晏霆,他的心脏如小鹿般乱撞:“第一次见到胡人,之前只是听说过。” 月夜零落几点星子,胡人那处点起了火种,兴许是篝火,一处又一处。 何晏霆搂着臧海清:“每次胡人来犯,边城的胡人百姓就会遭殃,胡人小打小闹抢他们自己人的,也抢我们的,若是胡人打算长期据点,那些小城老百姓就得让出自己家的粮食和地皮供他们长期扎根。” “早些年互市,也没那么多胡人来犯,也没那么多流寇流窜。” 臧海清扬起小脑袋:“后来为什么不开了?” 一处又一处的篝火燃起,照的远边如霞彩边绚烂,何晏霆披风猎猎,他本就比臧海清高出一大半,他对臧海清说:“群臣僭书,说互市有弊,长此以往,会有祸患。” “我五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一片荒凉,人吃都吃不饱饭,我在想人都吃不饱饭了,他们怎么会管国家存亡,他们想的是自己怎么才能有粮食吃,怎么能活下去。” 臧海清之前无法理解吃不饱饭的滋味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最近他因为怀孕而经常饿肚子,又因为在路上为了省银两,不沾荤腥,他可算彻底知道饿肚子的人真的不能惹,什么都会做出来的。 何晏霆看着远方,眸光微微闪:“我之后的几年里上书圣上,请求互市,直到前年才被批准。开通互市之后,两地人开始做起了生意,这里也没那么荒凉贫瘠,日子渐渐好过了些,而且这两年来边境从未有侵扰。” 臧海清点头,他的确觉得何晏霆说的很对:“互市是共赢之举,本来吃食是第一重要的问题,不解决这个,无法生存,其他的的的确确也没这个重要了。” 何晏霆惋惜的低头:“但是天命不可违。” “百姓又没得吃了,胡人也穷的叮当响了,抢来抢去是个死循环,苦的还是贫苦百姓,权贵也没一个得利。” “打死了这一波,还有下一波,鸟为食亡,人也如此。” 臧海清点点头:“的确如此。” 何晏霆笑了笑,拍拍臧海清点脑袋:“你个小傻子听懂了没有就点头?” 臧海清握紧小拳头,认真的说着:“懂了。” “互市是正确的做法。” 空蒙的远处燃起了篝火,但篝火一处连着一处,属实不正常,直到狼烟滚滚若涛江而来,臧海清指着狼烟看着何晏霆:“那是什么?” 窸窸窣窣的攀爬声,火折子噼里啪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峭壁上看的比瞭台上还要远,那是一些胡人正暗中攀爬高高的围墙,狼烟四起顿时迷蒙了整个边城来扰乱视线。 边城离他们驻扎的阵营只有一个围墙之隔,胡人突然侵袭,将士们不得不起身对抗,血开始晕染,一个接一个倒下。 何晏霆捂着臧海清眼睛:“唔。” 号角响起,峭壁之下的大军们开始集结,狂风猎猎,消散的风沙又起,何晏霆眸光沉了又沉。 邹骆急忙前来,他看着何晏霆:“殿下,殿下,守备军在瞭台看到有胡人来犯。” 何晏霆蹙眉:“警备,开始点兵。” 胡人这次应该是有备而来,之前误以为的一处又一处的篝火,是连绵的火球,正作势待发。 何晏霆打量了峭壁之下:“老十呢?安顿好了没有,不要让他出去乱逛。” 臧海清的眼睛依然被何晏霆捂着,他看不见外面的局势,但听到何晏霆的声音,总觉得很危险。 邹骆如实禀告:“没找到十殿下,不过暗五跟着呢,有暗五在,殿下不用担心。” 侵扰如蚂蚁般袭来,胡人几乎集结了他们部落的大半精壮,将士们被打个出其不意,死伤不小。 何晏霆松开捂着臧海清眼睛的手,他看着邹骆:“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疏散周围百姓,点出个两千人跟我去前方。” 臧海清一睁开眼就看见峭壁之下,围墙之上,有密密麻麻的胡人正翻越而上。 臧海清不安的看着何晏霆:“殿下…” 风又起,云再涌,沙子迷了眼睛,何晏霆立在峭壁之上,他杀伐果断的气势比着在京城中更加显现。 何晏霆准备策马抄近道去峭壁之下,他翻身上马,他侧过脸看着臧海清:“你…你回帐营里…等我回来…” 臧海清捧着肚子,无助的站在那里。 瞭台上的士兵被胡人一箭射穿了胸口,何晏霆在另一处的峭壁之上看得清楚,他不悦的看着围墙之上的胡人,攥紧了缰绳。 他看着邹骆:“邹骆,吴泰呢?” 邹骆刚才是急匆匆的赶来,气都没喘匀:“吴泰去点人去了。” “邹骆,关渡口边的粮草通道一定要守好。” 邹骆作揖:“是,殿下。” 吴泰点完人就急忙报备:“殿下,点了两千人,又分了三百将士随邹骆去关渡口守粮草。” 何晏霆点头:“好。” 何晏霆策马朝着峭壁之下的军士们喊着:“其余的跟我走。” “走。” 臧海清立在何晏霆身后,他看着何晏霆骑马远去的背影,捧着肚子无助的站在身后,不敢喊他。 肚子动了一下,有些微微疼:“唔。” 何晏霆骑马到峭壁连接小道的一处,他调转了马,他扬起马鞭,握紧缰绳,月色无边,给他镀了一层融色,他朝着臧海清大声喊着。 “臧海清。” 臧海清没想到何晏霆会调转头,他以为何晏霆会因为战事而忘记他,他也扬起小手,激动的说:“我在这儿。” 何晏霆喊着臧海清,他细长的眸子微微扬起:“等我回来。” 臧海清在这另一处也拼命的回答着:“好。” 峭壁之上,两人之间,回声荡起,何晏霆看着大着肚子的小孕夫,在那里捧着肚子热烈的回应着他。 心脏痒痒的,耳边嗡嗡作响,他看见臧海清眼底都是未染的清澈。
第22章 微风吹拂, 月色无边,胡地边境各处都是硝烟四起,营帐里留下的都是脚力和守备, 又因为军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孕夫, 所以到了夜晚警备很严,谁也不敢放松。 荷月拿着一件披风走到臧海清身旁,轻轻的罩在臧海清身上,她说:“公子,外面风寒天凉,别在外面站着了, 咱们回营帐吧。” 臧海清愣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身旁的荷月:“荷月, 殿下走了几日了?” 荷月拧着眉毛想了想, 又看看峭壁之下的围墙上的月亮:“这样算来, 大概有三五日了。” 臧海清喃喃道:“怎么连一个消息都没有呢?” 近几天臧海清心神不宁的,他几乎是睡不着,也吃不下, 总是寻着机会来峭壁之上眺望远方。 荷月也不知道怎么劝慰臧海清,她便说:“别担心了公子, 殿下可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着长大的,不知道立了多少战功呢。” 荷月的话,臧海清终究也没听进去,沙场上变数太多了。 肚子逐渐隆起,圆润的弧度提醒他小小年纪已经要当一个孩子的爹爹了, 他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肚子。 肚子微微颤动,臧海清安抚似的说:“宝宝你也想父亲了吗?他会会来看你的。” 香津的缺失让他孕期变得极其的辛苦,双腿几乎全是浮肿的, 他在荷月的搀扶下才能稍微站立。 臧海清摸着肚子:“会的,别怕,爹爹陪着你等他回来了。” 他一想起何晏霆对肚子里孩子的态度,蓦地有些黯然,他一直都不喜欢宝宝。 臧海清便摸着肚皮,有些无奈的说:“你不要顽皮,他说不定会喜欢你。” 肚皮颤动,崽崽估计在不满他另一个父亲缺失的爱,臧海清疼得喊了一下:“唔。” “乖啦。” 风吹动枝叶,哗然作响,寂静之地有了匆匆的脚步声,暗五蹙眉转过身,便看见一身清朗月色白衣的何宸惺,何宸惺朝着他走来。 何宸惺刚才找了暗五一大圈儿,刚刚才抬头看见暗五就在峭壁之上立着,何宸惺便着急的抄近道来到峭壁之上:“暗五,你怎么在这?找了你半天了。” 暗五对他恭敬的点头:“十殿下。” 何宸惺觉得脚下有些滑,有些站不住,他便朝暗五伸出手,暗五白色面纱之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握住了何宸惺的手,将他拽了上来。 何宸惺觉得暗五指腹都是茧子,他握紧了暗五滚烫的手,心里蓦地有些暗流流动,这些年不满的地方都开始倾诉出来:“暗五,这五年你哪去了?我记得小时候我去找你,二哥把我拦在门外,说你死了。” 暗五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抽回自己的手:“他没骗你,当时确实差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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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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