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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山民家宴席的菜式量大肉多,吃得李宝福肚子溜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我觉着最近我吃太多,胖了得有两圈。” 两人坐在院墙外榕树荫下乘凉,赵庄生从布包里拿出一直背着的蜂蜜水,说:“不胖。” 初入孟夏,这榕树下最是凉爽且因离桃树近,细嗅之下还有一股果香萦绕。 院里宴席还在继续,茂盛的榕树影子随风晃悠,李宝福笑着说:“真的?” 剥枇杷的赵庄生点头,李宝福说:“我有点撑,别剥了。” 听此赵庄生点头把枇杷喂进自己嘴里,随后掏出布包里的蒲扇给李宝福扇风。 这宴席还没完,此刻回去山路又热,两人便想着等日头不毒时在回去。此处远眺出去是绵绵山脉,白云卧山头的景儿,此刻初夏阳光普照绿山,倒成一番山画。 就在两人纳凉看景时,墙后传来争吵声。 “齐山民是你爹还是我是你爹?!这房子花了那么多钱,你让他多出点聘礼又能怎么样?!” “爹!”晋生近似绝望的声音从墙角那边传来。 李宝福和赵庄生都不由愣住,夏风习习却带着一股凉意。 “爹什么爹!你个不孝的东西,早年我送你去读书,结果你给我读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就把你养大了!你娘在地底下瞧你跟男人厮混在一起怎么安心?” 晋生没有说话,不过须臾晋母的委婉劝声又起。 “大郎,你爹他喝多了不是故意骂你的。只是你四弟读书这束脩家里实在还缺点,齐家不缺钱,可你四弟缺书读啊!” 晋母言辞切切,话语轻声。 晋父冷哼一声:“你是把书读出来了,可你弟弟们呢?!晋生,你这个人可以不孝但不能不仁吧。” 晋生语气轻的很,仿佛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可齐家先前答应我们的已经不少了,要是……” “没有那么多要是!”晋父严厉道,“谁家大哥不为家弟妹考虑?你从小就是副好相貌,那县城、镇上不知有多少男女都想跟我们家结亲。可我谁都没答应,听你的选了这齐家,还送你读书明理,如今你弟有难,你想想家里不行吗?晋雅不是别人,他是你亲弟弟!” 墙那边沉寂片刻后,晋生才答:“我知道了,爹。” “为父没白养你,过几日下聘齐山民要是不按我的意思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晋父嘴里嘟囔着话走了,晋母安慰晋生,晋生淡淡的应了,过得许久晋生也迈着沉重步子离开了。 粗壮的榕树下,李宝福看向赵庄生眼里满是怜悯,赵庄生抿着唇把李宝福揽进怀里。 南风吹摇着榕树树冠,风声带着树叶沙沙响动。 待院里宴席快完,李宝福才和赵庄生进院去。 院里晋家父母已经走了,齐母和齐家女眷用饭。晋生被一群长辈围着问书,齐山民端着碗饭在各个饭桌上扫荡食物。 “你俩吃饱没有?”齐山民问。 李宝福和赵庄生诚实点头,齐山民说:“七月初七我和晋生结契,你俩记得来。” 回想墙后的对话,李宝福也真心替这两人高兴,莞尔道:“必须来,先恭喜二位哥哥了。” 齐山民笑着说同喜同喜。 午后白云遮住烈日,李宝福瞧这日头不晒还有风,便说得回去,地里也是一堆活呢。 春耕仍有,齐山民不好留两人,跟赵庄生说什么时候来搬砖都行,这一月里他都在家,若是不在跟邻家他二叔说一声就行。 李宝福和赵庄生不停道谢,齐山民大方表示没什么。宴席完毕和晋生将两人送出小路上了大道,还将没用完的一些鱼虾和一点子猪下水给两人装上。 李宝福临走前把一袋钱塞在晋生怀里说是迁屋贺礼,晋生摸出这钱沉,还没开口拒绝,李宝福就拉着赵庄生风似的跑远消失在土路尽头。 晋生拿着钱袋,无奈一笑:“宝福这小弟弟真是。” 齐山民说:“他这是把咱们当朋友呢,端午时我再陪你去找他玩。” 南风将两人衣角微微吹起,晋生端详齐山民略有些疲惫的面容,轻声道:“元轩,你怎么那么好?” 齐山民笑道:“不对你好些,你就真是一个人了,这可是我事先答应过你的。” 晋生微微叹了口气,垂眸道:“我想还是不要顺我爹的意思吧,我怕日后他还有诸多要求。” 齐山民轻松道:“别担心这个。以后的事我有解决法子,如今这最要紧的是把你接家里来,至于晋三爷那边,我先应付过去。” 晋生笑着点头,齐山民歪头去看晋生,温和道:“走吧,咱们先回家。” “宴席还剩了点肉,晚上我给你做扣肉怎么样?”晋生说。 “我都行,只要是你做的,”齐山民笑着说,“不过这次你不会把糖当盐放吧?” “才不会,”晋生正色道,“我不是昔年那手忙脚乱的人了。” 白云碧空下,晋生牵着齐山民的手两人慢慢地走向他们的新家。 白云未遮太久日光,以致这太阳一出,路上就热。李宝福和赵庄生是走一截歇一截,赵庄生想让李宝福趴背上来自己背着他,可这太阳大,两人胸膛贴背又难受便只能沿着路边树荫走。 幸而赵庄生出门时带了把伞,两人撑着伞摇蒲扇慢慢走也还行。 走累了,两人就坐在路边树荫下歇息,赵庄生将在宴席上装的醋肉或碗糕拿出来给李宝福吃。蜂蜜水没喝完,赵庄生就又兑了些水进去,虽比先前淡,但也解渴。 两人就这般一阵一阵的走着,待那日头渐斜才回了家。 一回家,李宝福就瘫床上起不来了,赵庄生去喂了蚕和鸡,又将带回来的鱼肉给狸花猫吃。院里晒着去年的谷,赵庄生用木耙翻好倒了碗糖水进卧房见李宝福已合衣睡着了。 赵庄生只好给李宝福脱了草鞋,宽去外衣拉上被子盖住肚子。而后将猪下水用凉水浸着去腥,鱼放盆里腌着晚上做。 地里还有活,赵庄生歇不得,扛着锄头背好背篓就出门了。 待熟睡的李宝福醒来,外面已是黄昏,红霞满天,他躺在床上望着床帐醒了会儿神,听见院里声音,扯着嗓子喊:“哥!” 赵庄生应声推门进来,说:“怎么了?” 李宝福抱着被子滚了一圈,看着赵庄生,说:“你在做什么?” 赵庄生打着赤膊,莞尔道:“捆稻杆预备过两日蚕上蔟呢。” 这时李宝福才想起这第一批春蚕要养好了,于是懒懒地“哦”了声。 晚饭是赵庄生做的下水,猪肠、心、肺、肚等洗净用米酒腌好,而后加酱油、红曲、食盐、姜等放在小火炉上焖煮,快要熟时放入清甜的萝卜,一口下去滋油回甘又不失萝卜的甜,这一锅菜和豆腐炖鱼让李宝福又猛吃两大碗。 吃完晚饭,天还没黑,赵庄生给蚕分盘倒蚕沙,李宝福则去后山坡把鸡鸭赶回来。那只瘸腿青头鸭个头已经不小,乖乖蹲在背篓里倒让李宝福有些不舍将它卖掉。 赵庄生说:“舍不得就养着,反正也不差它一口吃的。” 瞧着安静不闹的青头鸭,李宝福说:“先养着吧。” 地里农活多起来,早稻要从秧田移植稻田。李宝福和赵庄生赶在秧苗熟前套着犁、耙将之前水泡好稻田再次犁耙。 每次李宝福推着犁走在赵庄生身后,见他身上套着的粗绳,艰难在稻田里深浅不一行进的背影投射在泥水上,他心里就泛起许多心酸来。 犁田比耙田辛苦百倍,李宝福用力推着沉重的犁,想着他多出分力,赵庄生就少拉一分力,反之赵庄生也是如此想的。 就算粗绳下垫了帕子,赵庄生肩头还是被勒破了皮。 李宝福倒好药酒给赵庄生擦血肉模糊的伤口,眼里全是心疼,嘴巴也不忍地颤抖。 忽然李宝福嘴角被强力往上一提,赵庄生干净的手指戳破李宝福嘴角的苦闷,令他强行扯出一个笑。 “哥没事,”赵庄生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说,“你看这不就干完了?” 李宝福笑笑,瞥了眼他们辛苦三天犁耙好的田,继而点头:“哥你真厉害。” 黄昏暮下,两人坐在稻田边,夕阳将两人影子照的胶泥在一起。 稻田犁耙好,赵庄生就得插秧去。 这批秧苗里包含早稻和晚稻,移种起来,赵庄生也忙,幸而李宝福身体养好了些,便在清晨时分跟赵庄生一起下地插秧。 这一脚踩下去,稻田泥能没至小腿。插了会儿秧,李宝福就直起腰放松自己,正想叹口气,边上早他几步路插秧的赵庄生回头说:“宝福,你先回去,我一个人能行。” 今日凉爽,太阳还未出来,李宝福擦了擦额间的汗,瞧这田剩多少,便说:“那我先回去做饭。” 赵庄生头都快埋进水田里了,他道:“好。” 李宝福上了田埂,洗净腿上淤泥,拿起背篓去摘桑叶。 彼时整个尚书村都沉在插秧的忙碌里,经过稻田,多是一家子齐上阵。 然这次经过薛家田时,李宝福居然破天荒的只瞧见了薛屏一人,奇道:“屏哥,怎么就你一个人?” 比着秧线插秧的薛屏直腰,回头看向李宝福,累得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可不就是我一个人,许蟠他会这样勤快?他在家里看蚕呢。” 李宝福扑哧一笑跟薛屏聊几句便走了,沿着田埂上去时正巧碰见了沈玉。 沈玉提着一篮子饭菜,笑着说:“宝福兄弟回去呢。” 李宝福侧身给大肚子的沈玉让路,说:“嫂子这是给二哥送饭去吗?” 沈玉肚子隆起,答道:“是啊,今年种得多,他们来不及回家吃,我就把饭送田里去。” 李宝福让沈玉慢点走,两人寒暄两句随即分开。 摘了一大筐桑叶回家,李宝福开始做早饭,这时节地里活重,早稻秧插完马上又是油菜和小麦,家户食物都紧着。 于是这早饭,李宝福只煮了一大锅浓稠的冬葵菜粥。随即想起坛子里的咸鸭蛋此刻吃来正妙,便又切了两个配粥。 蚕有两批,一批才过大眠,一批仍是黑点子小的二龄,然吃桑叶却不同,二龄蚕吃的桑叶得切碎喂食,五龄蚕吃的桑叶得洒水,为此李宝福又忙活了好一阵。 做完这些,李宝福才坐下还没喝口水,就看一脸麻木的李多福抱着和儿进了院门。 李宝福诧异道:“四姐,你怎么来了?” 李多福坐在树下板凳上,叹道:“过来喘口气。” 自上次和儿烫伤好后,李宝福便常买羊奶和东西去陈家看望。 为此陈母消停不少,但李多福回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李多福一回来多久,陈璋就会追过来,夫妻俩就得吵一会儿。 陈家有事,李多福不愿说,李宝福怕戳姐姐伤也不问,只说:“姐,你早饭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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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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