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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老杜拽出来,质问“窦长忌怎么会来?” 老杜一扭脸,见窦长忌堂而皇之坐到场中最大赌桌上,却没往厢房去。 “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老杜早攒了说辞,悄声贴耳道“你想,白虎堂什么地位,这家赌坊什么地位?据说小豆子近来升了白虎堂护法,可能,就故意来这给下马威也说不定呢!荣爷当然得好生招待!” 楼枫秀信了。 “诶,是叫你呢吧。”老杜努努嘴,楼枫秀便看见荣爷正朝自己招手。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正要开口,提一提提前离场的事,荣爷却道“你来,替窦爷下注。” 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将一袋筹码递到他跟前。 “小子,窦爷给你面子,收收你的脸色,给我好好伺候。” “我只管人要账,这不是我的活。” “这哪来的规矩?你自个定的?”荣爷哭笑不得“你是这场里的伙计,拿我月银,自就受我差遣,这才叫规矩。” 楼枫秀想了想,言之有理,遂接下筹码。 堂中最大的赌桌,围着三十几号人。 桌面分设立格,可押大小,豹子,三数组合,或具体数字。 几率越小,赔率越大,相反,输的也更惨。 楼枫秀看了一眼窦长忌,道“下哪?” “随秀爷心情。” “赌注?” “看秀爷开心。” “好。”楼枫秀扬手,整袋筹码往赌案一扔,精准押上豹子六。 一盅六只骰子,但凡聪明点的都知道赌大小这两种机率,输赢都能兜得住。 当然,除了某些失心疯试图一局回本的红眼赌徒。 因此,其余人纷纷下注,各个赌线中溢满金银,唯独豹子六上独有一份。 庄家摇骰子,耳边震天高喊,楼枫秀面不改色,垂眼瞧着窦长忌。 窦长忌气定神闲,手指缓缓敲击着赌案。 二人在赌徒愤切的洪流中相视,一个笑意如沐春风,一个脸冷的非常应季。 庄家开盅。 输了。 窦长忌抬手,身后便有人送上一包银子。 他抛到楼枫秀手中,轻笑道“继续。” 楼枫秀犹豫片刻,仍然押上原位。 赌场最不缺的就是疯子,见的多了,压根没人意外,重复着下注时的激情高喝,开盅后悲喜参半。 输了。 第三局后,他的手下们没能及时递上第四袋筹码。 窦长忌叹了一声,对荣爷道“看来,得跟昌叔要张借据了。” 昌叔本名不详,人称歪嘴阎王。 主管定崖县的所有地下钱庄,事物无比繁忙,不常在尽欢场里露面。 楼枫秀没见过其人,倒是经常听人讲他血腥手段。 赌坊底下养豹子,不顺眼的砍成肉条,喂养他的小乖乖。 干净不留痕,非常之丧心病狂,整个场内提到,没有人不怕不顺服。 荣爷笑盈盈道“来人,给窦爷送上千两纹银,让窦爷玩个痛快!” 整个赌坊,通用现银,明目灼眼的流失,才能刺激着赌徒的感官。 很快,数十人尽数托着成盘的银子,一排排列在窦长忌身后,其中一人上前,将满盘银子送到楼枫秀手里。 一托盘百两,压在手心上,他如愿得知了一百两的重量。 楼枫秀迟迟不动,庄家静等他的下注,旁边赌客也在连声催促。 他默了片刻,却忽然对窦长忌道“别玩了。” 窦长忌停下敲击赌案的手指,转而弹了弹袖上金线,他抬头,笑意盎然“听秀爷的,最后一局。” 他伸出手,托住楼枫秀手背,带着托盘,整个叩上去。 紧接着,身后托银的手下鱼贯而来,千两银子明晃晃堆满了半张赌桌。 “窦爷,一盅千两,您可无悔?”庄家道。 “无悔。” 盅开。 赢了。 十倍。 “恭喜窦爷!得银万两!” 周围赌客像被点燃般发了疯,红着眼尖叫连声不迭。 楼枫秀被尖叫嗡鸣声塞满双耳,可窦长忌抬眼望向自己,声音低缓却足以穿透嘈杂。 “你瞧,我就是有绝地翻身的本领。” 荣爷不愧是庄家,输了万两银,却不觉得难过,当即引人去去抬银子。 窦长忌对那台前庄家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须臾,楼枫秀听见庄家唱道“尊客赏银百两!” 赌局上散乱的百里纹银,被推杆流畅聚拢,紧接着,尽数推到楼枫秀面前。 楼枫秀情绪并没有十分复杂。 唯一的念头,是天黑了,他必须得回去和阿月雀雀李大娘一起吃晚饭了。 “我今日有事,现在就走,烦你帮我转达荣爷。”他对庄家道。 庄家忙着清点赌案,信手一挥“行,去吧。” 楼枫秀转过身,被身后探头探脑的打手同僚围得水泄不通,赌坊中三五十号打手,眼馋百两纹银引上前来,通通盯着他满怀热切的嫉恨羡慕“这孙子真他娘走运!” “嘘,窦爷刚刚喊这孙子喊爷呢!” “让开。”他道。 没人动,其中一个横眉竖眼的开口“别急走啊兄弟,没这个规矩。” “什么规矩?” “不懂?” “不懂。” “大家同僚一场,还要我来教你规矩?你装什么孙子!” 楼枫秀脸色一沉,却没人怕他,当赌场打手,哪个不是横的? “秀儿,秀儿!”老杜挤了半天才挤进来,及时制止纷争,把楼枫秀挡在身后,解释道“他才来几天,懂什么规矩?放心吧,今天在场的兄弟,谁都不能落空!” 他扭头嘱咐楼枫秀“你快拿出二十两银钱,让大家伙分了去。走出这个门,打哪来的银钱都好说,可在场中得赏,规矩是见者有份!” “噢。”他点点头。“让开。” “......” 楼枫秀不耐道“不是分银子么?我是银子?” 此言一出,打手默默分开两道. “不是,秀儿,你走了还怎么分......” 人刚走出去,老杜话还没说完,三五十号人集体一哄而上! 那群背地骂孙子的同僚通通改口“秀爷威武!” 老杜在期间叫嚷的最响“别抢别抢,这我兄弟的!我来分,让我来分,说了别抢!操,给我留点!”
第34章 老杜刚被人挤出激烈的争夺, 只堪堪抓住一锭银钱,正为自己半废的胳膊痛心,一回头, 却没看见楼枫秀。 找了半天, 才瞧见楼枫秀走出了赌坊, 挤出人流,追出坊外,痛心道“你怎么回事, 脑子被驴踢了?先让我多拿点再让人分不行?” 他掂了掂银子,好在满意重量“你说这小子还真混出人模人样来,那豪爽劲, 谁还敢信他之前那副窝窝囊囊豆芽菜的德行?” “别跟着我。”楼枫秀走的飞快,理也不理。 “你急匆匆要往哪去?” “回家吃饭。” “别啊, 今个冬至,荣爷稍后清客,请所有人去东西楼呢。正好,二撂子在那倒泔水,咱们好久不聚。” “不去。” “我看你脑子真是坏了, 家里能有什么要紧的?好东西白给都不吃!” 楼枫秀跟听不见似的,借着长腿走的飞快。 老杜追不上, 急的在后头骂“你他娘的, 跟你说话呢,走这么急, 家是有婆娘等你是怎地?” 楼枫秀诡异的觉得脸热, 他拧过头来威胁“你再胡说,我打烂你的嘴。” 老杜这才想起来,老宅里的确有个婆娘, 春意浓的疯女人。 “我的错。”他讪笑着打了自个两巴掌,又喊了几声“秀儿,你真不去啊?” 人已经走没影了。 楼枫秀赶到南五里街时,李大娘刚收完摊子,只剩下一张桌案,并仨个板凳。 他有些急躁,动身就要走,李大娘见到了楼枫秀,面上一愣“小枫回来啦。” 想起什么,手忙脚乱的从收好的摊子上抽出一只板凳。 “雀雀跟阿月刚去买了元宵,眼见就要回了,你快来先歇着。” 他原本想好了个只是路过的借口,闻言,坐了下来。 楼枫秀大约只在儿时吃过元宵,早不记得那是什么味道,他时不时望向街头,却似乎没有期待元宵的味道。 他答应阿月会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声音是不是有点小? 阿月听见了吗? 如果没听见,如果只买了三份,那他就少吃一点,反正,雀雀年纪小,吃的还少,他也不怎么饿。 或者,还是走了比较好?反正只是路过。 他就这样焦灼了许久,直到看见街头出现粉粉狂奔的身影。 楼枫秀兀然起身,狗子准确无误扑到怀里,撞的他胸口发疼。 雀雀提回几样小菜,见到他,愣了弹指,转瞬开心道“哥,你回来啦!” 阿月走到他跟前,递上手里沉甸甸的食盒“好沉,接一下。” 楼枫秀把粉粉放回地上,接过食盒,放到案上。 “洗手,帮我摆筷子。”阿月说。 “哦。” 雀雀布好几样小菜,李大娘入坐打开盒盖,一碗一碗端出元宵。 递筷子的递筷子,分元宵的分元宵,交流自然,顺理成章,与此前毫无生疏。 “哥,你是不是忙完了?” “还没有。” “那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啊?阿月哥每天都要准备你的三餐,可你一直不来。” 楼枫秀吃了一只圆滚滚元宵,甜滋滋的花生馅。 他对阿月道“别浪费粮食。” 雀雀惆怅的很“没浪费,剩下的全喂了粉粉。它很能吃的,现在好肥,我已经抱不动了。” 狗子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虽不知褒贬,但很配合的叫了两声,然后摊开肥美的肚皮供人蹂躏。 阿月赏脸,摸了摸它肚皮,问楼枫秀“明日,你还来吗?” 楼枫秀暗暗想,饭点时候他的打手同僚们会相互值班盯场,虽然东三街距离南五里街很远,但他可以跑的快一点,肯定来得及。 “来。” 元宵买了五份,抛开四人,家里还个萍姨。 回到老宅子里,阿月进了灶屋,将带回的一碗元宵温在炉子上。 萍姨窗口没有点灯,里头漆黑一片。 她时常出门寻摸吃的,这一日又不知道跑去了哪,回来时,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身上也湿漉漉的,神态带着似笑非笑的古怪,看见阿月,也视若无睹,拖沓着脚铐,慢吞吞爬回了窗口。 阿月将温热的元宵盛出来,放到了她窗前。 萍姨没有点灯,她在漆黑一片中,盯着铜镜看了半天,重新拿出她的簪花,将一根一根珠翠,缓缓插入发间。 “萍姨,今日吃元宵。”阿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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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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