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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唐煦遥随口说:“那两个人上朝总是最后到的,莫指望他们能来得早。” “那更好,”江翎瑜冷哼,“倒是显得我勤快。” 话说着,就到了刑部,唐煦遥在紫禁城里没有常去的衙门,就随着江翎瑜进去看看。 如唐煦遥所说,两个人果真不在,刑部里不点灯火,黑黢黢空荡荡的,江翎瑜往里走着,有些心惊。 “霖儿,你莫走了。” 唐煦遥上前,拿起案上搁着的火折子,挨个将蜡烛点燃了:“我记着,你是很怕黑的。” 江翎瑜往里走了两步,秀眉一抬:“这样的小事,你竟记得?” “自然。” 唐煦遥替江翎瑜拽出那把顶沉的椅子,看着他坐下:“我未来夫人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江翎瑜垂眸,面颊红热,忙抬着冰凉的素手探了探,无论如何也抹不去这阵热。 听唐煦遥说得这样认真,江翎瑜依旧是羞。 他庆幸这时辰还早,刑部没有旁人,免得羞态被看了去。 江翎瑜翻着案卷,一边在心中想着对策,廖无春忽然敲了门:“哟,江大人,唐大人,这么早。” 唐煦遥抬眸,不冷不热:“嗯。” “我这巡宫走到这了,看着刑部里头亮着,”廖无春站在门口,毕恭毕敬,“跟两位大人报个信,圣上今儿不上朝,在养心殿看这折子呢。” 江翎瑜把案卷扣上,“啪”一声:“......” 唐煦遥怕他发脾气,掌心轻抚他的背,为他压一下。 江翎瑜强压怒火,皮笑肉不笑:“多谢,我们知道了。” 廖无春点头:“是。” “真是吓着我了。” 唐煦遥长吁一口气,探头看人走远了,才说:“我以为你又要骂.....” 江翎瑜望着他,温软笑了:“差点。” 既然皇帝不在,江翎瑜垂眸,指尖别着书页翻来翻去,随手一摔:“今儿就审案子,我可不惯着这帮王八蛋。” 唐煦遥扶着他起身:“好,我倒是要想想,什么时候给他们几个嘴巴。” 江翎瑜明眸睁圆了:“真要打?” “是啊,”唐煦遥不以为意,“不打他们做什么,成天挤兑我的心肝儿。” “你莫打。” 江翎瑜攥着他温热的手,失声轻笑:“不生气了好不好,就当我说着玩。” “行啊,”唐煦遥一脸认真,“可我没说着玩,这几个嘴巴,我一定要抽在他们脸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欺负我的夫人。” 江翎瑜咬唇:“......” 江翎瑜真怕唐煦遥手重些,将那些老东西一巴掌抽死。 今日不上朝,但左右侍郎照例到了,还有案子没审完。 “奉侍郎,祝侍郎,”江翎瑜眼色冷漠,语调也寡淡,“随我去找工部的何侍郎,我有话要问。” 奉一书跟祝寒山面面相觑,怎么,尚书大人还是想死磕? 江翎瑜走得沉稳,背着手,朱红的官袍下摆随风翕张,唐煦遥走在他身侧,俨然是将军回了沙场,意气风发。 奉一书与祝寒山不敢上前,远远跟着,想嘀咕些什么,却又开不得口,只怕让他二人听了去。 到了工部门前,唐煦遥抬手推开漆红的门板,闪身让江翎瑜先进去。 工部尚书懒政,极少露面,只有何蓉一人,颇有些颓唐地坐在角落里。 “何侍郎。” 江翎瑜面上风轻云淡,腰也挺得直,缓步走过去:“你可认得我?” 何蓉神情有些愕然,怔了怔,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刑部左右侍郎,猜着:“您是,刑部尚书?” “嗯,”江翎瑜问话,“你可知道我来找你做什么?” 何蓉忽然神情凄苦,干瘪的唇嗫嚅几下,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眸盯着江翎瑜,“扑通”下子,跪倒在地:“尚书大人,我,我有苦衷......”
第26章 “苦衷?” 江翎瑜找地方坐下,细长雪白的腿翘着,面目冷峻:“你说吧,这里没外人,你要是想伸冤,找我是最合适不过的。” “因为找别人......” 江翎瑜桃花眸眯着,缓声开口:“他们一定会杀了你。” 何蓉垂眸,唇瓣动了动,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头望着江翎瑜:“江大人,不是我想害你,让犬子之死拖累你,本来这个儿子作恶多端,我连尸都不想给他敛,但是,是周竹深.....” 江翎瑜眉拧着:“周竹深要害我?” 何蓉点头:“正是。” 江翎瑜侧头,极快地与唐煦遥对视一眼,唐煦遥眼色凝重,江翎瑜倒是很平静。 江家在风口浪尖不是一天两天,隔三岔五遭逢这样的事,江翎瑜习惯了。 但唐煦遥不习惯,他久不摄政,就是为了远离朝廷的纷纷扰扰,图个清静,如今心上人三番五次被害,倏地起了干政的心。 谁想让江翎瑜死,唐煦遥就让谁死。 逼一个将军从政,不是易事,但以江翎瑜为由,又不那么难了。 唐煦遥就坐在江翎瑜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檀木桌案,想到这,唐煦遥再次侧头,恰好和江翎瑜对视。 这次江翎瑜的眼神很不一样,漂亮的瞳仁如往日水亮,和着他微蹙的眉头,看着实在是无助。 对视之间,唐煦遥觉着心脏被狠狠剜了一下。 他的美人怎么能委屈成这样? 何蓉捋了捋事情的前因后果,抬起手,铺开袖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说:“犬子之死,与他招惹的千金府上也并无瓜葛。” 江翎瑜秀眉一挑:“嗯?” 何蓉点头:“是的,他是喝多了酒,调戏过千金,又招惹了西厂的人,才落此下场,江大人,我先前就说过了,这儿子到处惹事,不服管教,我倒是恨不得他早日被羁押。大人,不是我无情无义,我再是做父亲的,也不能容他坏了我的官道,让我父母发妻断了生路啊。” 江翎瑜蹙眉:“你说,这人是西厂宦官杀的?” 何蓉答:“正是。” “那杀人犯法,此人也应当被缉拿归案。” 江翎瑜问他:“你可知道是谁所为?” “大人,其实这件事,皇上早就知道了。” 何蓉苦笑,跪着时很有些垂头丧气:“凶手已经被皇上处置了。” 江翎瑜大惊:“那皇上已经知道此事,却任由那案卷送到刑部,纵容周竹深痛下狠手?” 何蓉齿间“嘶”了声,没想到皇帝没跟江翎瑜说,也意识到自己也忽视了这个问题,猜着:“江大人,皇上兴许不知道案卷一事?周竹深来找我,也是嘱咐我不要声张,故而此事大抵是他设的局,我今日与大人坦白,是我并不想当这替罪羊,也不愿屈服于内阁。” “好说,”江翎瑜心情复杂,听得一头雾水,但事已至此,江翎瑜将案情抛掷脑后,见何蓉已经表明立场,也向他坦白,“既然你不愿屈服于内阁,可否愿意与刑部为伍?你为官多年,知道江家的处境,要是有朝一日,我于周竹深党羽暗算殒命,你也不会好过的。” 何蓉没有迟疑:“我愿意与江大人为伍。” 江翎瑜勾唇轻笑,警告他说:“你我只是共谋一事,事成之后,你我再无瓜葛,懂吗?” 何蓉给江翎瑜磕了个头,跪直了身子望着他:“我明白,江大人放心,我周旋于官场多年,命如浮萍,好不容易遇此契机,江大人伸出援手,我自然会知趣。” 江翎瑜点头,脸色如先前云淡风轻:“起来吧,事已谈妥,我也该走了。” “还有,”江翎瑜将案卷抛给何蓉,他没接住,“啪”地一声落地,“这东西你收着,这事我先不声张,今后清算,我要你拿此物为我作证。” 江翎瑜说:“你只管保全自己,多去找那周竹深说我的坏话。” 何蓉又给江翎瑜磕了个响头:“是,多谢江大人恕我之恩。” “莫给我磕头了,你年长我几十岁,”江翎瑜唇角撇了撇,“你给我行这样的大礼,岂不是折我的寿数,快些走吧。” 何蓉点头:“是。” 待江翎瑜办妥了这档子事,两个人不着急回府,在文华殿附近闲逛,想着要是能遇见廖无春,再交代些事。 但廖无春在皇帝这,服侍他盥洗,束好发,呈来成堆的折子,一早晨未开口的皇帝突然说:“去看看江翎瑜在不在紫禁城,将他叫来,就说眼看着阴历八月十五要到了,朕听江太傅说他自幼读《周易》和《太上感应篇》,想必很懂道法,朕想请他来与四时观的高功一同开坛,为文武百官讲经授学。” 廖无春作揖:“是。” 皇帝看着廖无春拿着拂尘出去,心道,江翎瑜虽年轻,但这样的事由他来做,势必能巩固他的地位。 文武百官是有些不服,这不难猜,但在文华殿正襟危坐的是江翎瑜,他们又能怎么样。 这皇帝不好做,周竹深党内逆贼遍布朝廷四角,要不留下江翎瑜,仅凭江怀一个人,到他喜丧也剿不完。 臣子的命运,很难不和国君相勾连。 千步廊处,唐煦遥正与江翎瑜散步,对刚才的事有些疑惑:“霖儿,你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他,倒不挂心他用反间计害你?” “你在朝廷里为官这么久,”江翎瑜不答,先问唐煦遥,“可知道这人怎么样?” 唐煦遥一怔,不免回想起这征战沙场的日子,在记忆里,站在朝堂上的画面颇少,于是直白摇头:“不熟。” 江翎瑜皱眉:“?” “唉,”江翎瑜似笑非笑,“你跟我这新官上任有什么区别,大个的愣头青,到头来还看不起我?” 唐煦遥被美人训得脸红,走路气势都弱了三分,抬手握住江翎瑜瘦薄的肩:“霖儿我错了,以后我不敢说你了,实在对不住。” “嘁,”江翎瑜粉面丹唇,笑容甜软,雪白细长的指头戳在唐煦遥脸颊上,“你傻,我不跟你计较。” 唐煦遥握着美人发凉的素手,打趣他:“你倒真是大度。” 江翎瑜不忌惮什么,大大方方倚在唐煦遥怀里,不愿意多走路,只让他这身体健硕的在后面推着,边笑边聊。 廖无春听东厂宦官说江翎瑜还没走,一通好找,可算在千步廊撞见,匆忙迎上去:“见过江大人,见过唐将军。” 江翎瑜见廖无春行完礼也不走,上前问他:“怎么,有事找我们?” 廖无春说:“江大人,圣上说阴历八月十五将至,请您与四时观的高功们在文华殿召集群臣讲经论道。” 江翎瑜很疑惑:“高功讲经就是了,为何叫我?” “圣上曾听太傅大人说起,您自幼研习《周易》,”廖无春传话,“故而圣上觉得,您应该很有此种造诣。” 江翎瑜桃花眼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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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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