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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若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裴玄铭愣住了,他怔怔的去看谢烨的眼睛。 只见那人抬眼朝他轻轻一弯,眼神狡黠而灵动,带着点一闪而过的得意。 仿佛十年前武林大会上那个肆意而锋芒的美貌少年穿过层层光影和数年恩怨交错,再次回到了裴玄铭的身边。 百感交集,裴玄铭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伸手牵过谢烨,默不作声的抓着他宛如暖玉的手把玩了一会儿。 谢烨这会儿心情好,便张着五指任由他蹂躏。 “我们在北狄待多长时间?” “找到贺锋镝所说的那草就回去,我打算今晚去鬼市上找点线索。”裴玄铭道:“光天化日之下,这种东西显然不会自己跑到我们面前。” 谢烨随他安排,倒没太多的异议。 再者谢烨本身精力不济,昨夜本就折腾的很,今日一早又被裴玄铭拽出来,烦不胜烦,方才饮了点糖水才恢复过来。 “好吧,那你夜里再探一探鬼市,我是不行了,我要回客栈休息。”谢烨说着就要原路返回。 不料裴玄铭一拉他的手腕,无赖道:“可我还没吃上那糖水呢。” 谢烨:“?” “那你再买一罐去啊,裴将军缺这点银子?” 裴玄铭拽着他的手腕,将他一扯:“缺。” 谢烨好整以暇的看着此人,看他又打算干什么。 “再亲一下。”裴玄铭要求道。 “大庭广众,成何体统。”谢烨斥道,回身便走。 “是你刚才先亲我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客栈,裴玄铭果然不曾食言,一关门就将人从后边擒住腰身,抵在门板上彻彻底底的吃了一遍“糖水”。 谢烨被他吻的双腿发软,脱力靠在门上,恼怒的扬手想给裴玄铭一下,看着他那张和少年时代如出一辙的清冷面容,半晌还是无奈的把手放下了。 裴玄铭捞起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一扛,放回床上。 “走了,等我回来。” 谢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窗口的小巷外,才回身关好窗户,自己休息去了。 裴玄铭先是将周遭地形全数摸了一遍,在脑海里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紧接着换了一身更不起眼些的打扮,沿着小巷逛悠起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人群越发嘈杂起来,裴玄铭将兜帽拉低,逆着人流走,不多时就拐进了一条暗巷里。 夜色浓郁,巷道幽长。 身后隐约还有人跟了进来,看样子今晚光顾鬼市的不止他一个。 裴玄铭步履不紧不慢,镇定自若。 头顶传来几声乌鸦的嘶鸣,巷道的尽头露出一丝黯淡的光线,裴玄铭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他从巷尾穿了出去,迎面一阵被烧焦了似的肉味,混杂在各式各样的香料里,裴玄铭刚从第二道转角探出身,一道铜锣鼓的声响险些震碎了他的耳膜。 敲鼓的是一个披麻衣的老头,目光呆滞,面如枯槁,手里攥一鼓槌,举一办丧仪时用的手鼓,来一个人便敲一下。 活像是敲丧钟。 裴玄铭瞥了他一眼,心道这鬼市欢迎客人的方式可不太吉利啊。 他将四周彻底的环顾了一,此处不比外边的正常集市,北狄寻常集市中每隔几个铺子之间会有一盏灯笼,保证整条街看起来亮堂而宽敞,而鬼市只靠单个店家点起来的小火烛为照明,若不靠近了看,甚至难以辨认铺子上放的是什么东西。 裴玄铭在一个摆放着几把草的摊位前站定脚步,数把颜色,长短各不一样的草束被隔开放在一起。 他蹲身下来,看着摊位后那个戴着草帽抱着长剑的男人,伸手去拣其中一束最长的草束,由两把颜色不一的草捆在一起。 “两个人头。”草帽心平气和的说。 裴玄铭动作停滞在半空,耐心的听下去。 “十金。”草帽报价。 裴玄铭摇了摇头:“杀两个人而已,十金未免太贵了。” “慢走不送。”草帽厌倦道。 “若是雇你杀人,能指定他们的死法吗?”裴玄铭想了想,和气道:“我不喜欢直接砍的,我想让我要杀的人一点一点,受尽折磨再死。” 草帽将帽子掀起来,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他朝裴玄铭咧嘴一笑,格外阴气纵生。 “那得看你要杀的是什么人了。”他长了一张中原人的脸,身形却高大魁梧,很有北方蛮族的气势。 裴玄铭心念电转,开口道:“我要杀的人是北狄狼主,以及少主。” “敢接吗?” 草帽和他对视着,眼底神色阴沉的可怕,又带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轻轻往后靠了靠,问裴玄铭:“中原人?” 裴玄铭:“不重要。” “十金太少。”草帽又道。 裴玄铭笑了:“这是有戏的意思?” “十金太少。”草帽又重复了一遍。 裴玄铭从腰间解下钱袋,他抖落着一打开,里边竟全是金灿灿的碎金子,多的晃人眼睛。 他随手从中抓了一把,直接抛在了摊位上:“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一年俸禄都是你的。” 这算是间接挑明自己身份了。 裴玄铭的手始终按在刀上,警惕的观察着此人动作神色,一旦有变数立马动刀夺命。 北狄地处大周边疆,算是西北最兵强马壮的小国,常年同边军和边民们有摩擦,裴玄铭未上任之前曾经一度杀到了中原腹地,烧杀抢掠,抢夺民女,几个被霍霍的小镇更是财物被劫掠一空。 此事导致了当年老裴被降罪处罚,回京向皇帝请罪,整个裴府上下人心惶惶,生怕哪日老爷就回不来了。 裴玄铭对此印象很深,中原与北狄有血仇,能在北狄鬼市里出没,且看起来熟门熟路的中原人,绝对不是来这里过安稳日子的。 从方才看见草帽脸的那一刻开始,裴玄铭就在赌,他在赌这个流落在蛮荒的中原人,怀揣着一个报仇雪恨的死志。 草帽伸出手,将碎金子全数揽到自己怀里,然后起身对裴玄铭道:“走吧,这活儿我接了。” 入夜不久,房间门口传来几声“笃,笃,笃……”的敲门声。 谢烨睁开眼睛,警惕的朝四周看了一眼,这动静不是裴玄铭回来了。 裴玄铭轻功底子深厚,谢烨自酷刑后就身体虚弱,又失了武功,精力和敏锐度也是大不如从前,若是裴玄铭回来了,是不会让他听到动静的。 谢烨没出声,只是起身看着客栈的门板。 敲门声变大了一点,更加急促起来。 谢烨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匕首,目光死死盯着门板不错开,他从武功尽失的那一天起就想过,若是真有仇家找上门的时候,自己拼着性命不要,也要跟对方鱼死网破。 可是裴玄铭怎么办? 他若是死在客栈里,裴玄铭就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门从外边被人轻手轻脚的推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谢烨掀起床板一掌打过去,正中来人面门! 他虽然武功没了,内力也没了,但好在这么多年身体的条件反应还在,对方似乎不会武功,低声惨呼一声,从床板后骂骂咧咧的闪身出来。 谢烨瞬间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他浑身上下的血水都凝固了,极度的战栗和惊怒占据了他的脑海。 来人正是几个月前,在李景辞的地牢中看管他,又被他咬掉了耳朵的小厮。 谢烨握着匕首,眼底的震悚藏都藏不住,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厮从床板后钻出来,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就说我这双招子亮的很,不会看错人的,果真是你。” “那日你从二殿下府中被带走,害的我们全府上下发配边疆做苦力,那些人都恨毒了你呢,你竟还敢出现在西北?” 谢烨单手握刀,慢慢和他周旋:“全府被发配做苦力,你却逃了出来,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不怕我告发你,让边关的看守砍了你的脑袋么?” “你是个废人,逮不到我的,就算我站在你面前。”小厮看着谢烨单薄的身子骨,挑衅而放荡的将他扫视了一圈。 谢烨笑出了声,语气阴冷起来:“你可以试试看。” 小厮似乎是被他毫不畏惧的气势给镇住了,有那么片刻没再说话,只兀自打量着他。 谢烨衣衫单薄,长发随意散乱在身后,微微松开的领口间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红色指痕,比在二殿下府上时更勾人了。 小厮暧昧的笑了笑:“谢公子,你这是又搭上了别的男人?” 谢烨神色一凛,冷冷道:“住口。” “今日一早我就看见你同他在一起了,你说他知不知道你在二殿下府上的往事?” 小厮靠近了几步细看他的神情,恶意道:“知不知道你被二殿下用链子锁着,那般难堪的被人欺负过?” 谢烨抬起匕首,挥手便刺,他动作太快了,那小厮一时没躲得过去,最后时刻拼死将他推了一把,谢烨到底体力不济,力道偏了几寸,刺在了他的右肩上。 “你想杀我灭口?”小厮喘息着用手死死握住刀锋,不让他在自己肩头刺的更深。 “那看来那个男人是不知道了。” 他说着一脚踹在谢烨的膝盖上,谢烨猛然一痛,单膝跪在地上,匕首却也跟着向下划了几寸。 “我当时在二殿下府上,可是听了好几夜他折辱你的动静,你都不知道你喘的有多好听……” 谢烨眼睛爆出血红,几乎要将他穿一个洞。 “你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房间。”谢烨艰难的笑道,手腕用力,又将刀锋推进了两寸。 “怎么?好意思在二殿下身下承欢,却不让别人告诉你现在的相好?”小厮嘲讽道。 血气蔓延开来,两人僵持不下。 “你这么在意他的看法吗?”小厮一把卡住谢烨的脖子。 他常年干粗活,力气比谢烨要大的多,谢烨几乎瞬间就被他掐的喘不上气来,只能凭借意识,拼命将刀锋朝里按去。 “松手……” “原来你害怕这个。”小厮讶异道。 小厮一个翻身,用蛮力将他压在身下,却怎么都撼动不了他手中的刀锋,匕首的锋刃已经深入进了自己的肩胛骨,眼看着就要从身后刺穿出来了。 “不为别的,就为我损失的这只耳朵!”小厮的右耳上如今还横亘着一只硕大的血洞,正是当时在地牢里拜谢烨所赐。 “你等着,我偏要告诉那人你的身份,告诉他,你在二殿下那里,所有的一切。”小厮的声音犹如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般,一字一句,敲击着谢烨的心神。 那确实是他最恐惧的事情。 昨夜裴玄铭将他捆在树上那样逼问他小景是谁,他都硬咬着牙没吐露半个字,如今却要栽在这小厮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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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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