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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悯忍着疼痛一声不吭,浑身绷得紧紧的,直到秦琢处理完伤口,她才轻声唤道。 “天策……谭奇……” 秦琢连忙安慰她:“思悯莫急,连我都能逃出来,他们一定能安然无恙。” “和你们一起的两个人吗?”苏颦又拍了拍树干,朝他们扬起下巴,“别担心,他们和我的同僚们在一起,大概是往军营的方向去了,要比我们安全得多。” 闻言,秦思悯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 “那些官兵是谁派来的,长定公主又在何处,为何要对你们出手?”秦琢一连问她三个问题。 苏颦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随即又被愤怒替代。 “是蔡彬。”她沉声道。 秦琢反应了一会儿,才讶然道:“蔡清儒蔡丞相?” 苏颦闭了闭双眼,表示默认。 “蔡丞相乃是文武全才,且在外素有贤名,怎会设伏杀害长定公主……” 秦琢面露困惑,他对蔡彬的印象不差,秦家主倒是非常瞧不上这个人,说其人虎视狼顾之相,非人臣也,虽胸怀大志却心术不正,迟早原形毕露,自食恶果。 闻言,苏颦长长地叹了口气,陛下曾私下对公主说,蔡丞相有才而无德,他自认能驾驭这种人,可现在看来,陛下还是太过自信了。 古往今来,臣子也分忠、奸、能、庸、幸、权,而蔡彬,是个能臣,但远远算不得忠臣。 “为何是长定公主?”秦思悯忽然出声了。 她靠坐在地上,面如金纸,颜色憔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使她冰冷的面孔柔和了些许。她努力抬起头望向苏颦,表情很是认真。 苏颦先一怔,想明白秦思悯此问的意思后,微微摇了摇头。 蔡彬有不臣之心,可是为什么会率先对长定公主下手? “长定公主如今身在何处?是否能确保她的安全?”秦琢急忙问道,眼下最危险的人并不是他们,而是不知所踪的长定公主东方介。 苏颦猛地看向秦家两人,眯起了狭长上挑的狐狸眼,目光从秦琢脸上扫过,落在秦思悯身上,瞳孔中好似藏着两个深邃的漩涡。 公主和她去过蓬莱十一岛,苏颦记得公主对秦家的评价很高,还说家主秦麟书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务必与之为友,不可与之为敌。 苏颦垂下眼,遮住了思索的神情,轻叹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随后,她将自己所知的尽数告知了两人,苏颦知道的不多,便原原本本地复述东方介的话,不敢妄加一词,更不敢有所隐瞒或纰漏。 “白帝少昊……”秦琢无意识地低喃。 秦家在祭祀始皇帝的同时,也会祭祀五方人帝,凡是秦家子弟,无一不对这些华夏始祖抱以崇高的敬意。 少昊帝真的在天台山上留下了什么吗?长定公主又是如何得知的? 苏颦又道:“公主尚且不知蔡丞相造反之事,我要尽快找到公主,至少要赶在蔡彬之前。” 秦琢眉峰蹙起,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向逐渐亮堂起来的天空,在脑中不断地思考着对策。 忽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眸中闪过一道异彩。 “我们也不能下山,蔡丞相带来的官兵已经包围了山头,公主至今不曾现身,或许她已经进入了那个什么少昊之国……”苏颦还在不住地碎碎念叨着,一回头却见那个模样俊秀的青年盘坐在地,低头伸手往袖子掏。 “你在做什么?” “苏护卫稍安勿躁,兴许……我有办法找到少昊之国。”说话间,秦琢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然后是笔墨和砚台,全部铺陈在地上。 秦思悯强撑着身子,坐到小师叔身边,一脸严肃地帮他磨起了墨。 苏颦看来看去,也瞧不出秦琢拿出的东西有何特殊之处,面露怀疑之色:“《出师表》?” “我先把这份写完。”秦琢面色沉稳,淡定应声。 苏颦满怀期待:“然后呢?” “然后睡一觉。” “……啊???” ………………………… 火光如龙,蔡彬带的官兵搜了整座天台山,都没有长定公主的踪迹。 年过五旬的蔡彬骑着高头大马,随着时间的流逝,脸色愈发难看。他的身后有一个四位轿夫扛着的肩舆,雕花木椅,锦帘华盖,甚是尊贵。 肩舆上歪着一个白面年轻人,翘着腿,脖子折断了一般后仰着,张大嘴巴,间或响起细小的呼噜声,正睡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知。 蔡彬回头瞥了年轻人一眼,眼神中恐惧和敬意并存,见那年轻人未醒,便又流露出了一丝失落。 “继续搜!” 他对手下命令道,向轿夫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肩舆放下。 随后蔡彬翻身下马,亲自走到熟睡的年轻人身边,弯下腰,轻声呼唤他。 “大人,大人,醒一醒。” 年轻人的眼皮微微动弹了一下,显然是醒来了。但他眼睛都不睁,反手把蔡彬推开。 “吃饭了吗?没到吃饭的时间就别叫我。” 言罢,他把头歪到另一边,再次陷入了梦乡。 蔡彬修为精深,离炼神还虚只有一步之遥,此时竟被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推得一个踉跄,可他不敢怒,也不敢言。 他只能无奈地唤道:“大人,长定公主不见了。” 年轻人懒洋洋地伸了伸腰,揉着眼睛道:“不奇怪啊,天台高山中有玄嚣那家伙留下的后手,东方介借此躲避也很正常。” “敢问玄嚣是……”蔡彬小心翼翼地问。 年轻人扬起一侧的唇角,侧头看向了放低姿态的丞相,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我又忘了,你们应该更熟悉白帝少昊这个名号吧?哼,姬玄嚣就姬玄嚣,什么金天氏、青阳氏、穷桑氏、朱宣氏,原本的名字都被丢在一旁了。”他摊了摊手,末了又笑道,“哎呀呀,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他呢,我不是也抛弃了自己最初的名号吗?” 蔡彬心里有些迷惑,很多人推测,“白帝少昊”应是一种世代相传的称号,可为何在这位大人口中,好像只存在一位“少昊”呢? 年轻人盯着蔡彬看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饿了。” 蔡彬忙让下属搬来了一张矮桌,在桌上放了盘子,然后一盒又一盒的吃食不断地被送过来,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很快就将桌面堆得满满当当。 年轻人随便拿起一个食盒,掀开盖子便大快朵颐起来,蔡彬站在他的身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们说好了,等你夺得帝位后,就把夔牛鼓给我。” 年轻人随意地说道,嘴里咀嚼不停,几句话的功夫,就放下一个空盒,拿起了另外一个。 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 黄帝得之,以其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世人皆知夔牛鼓是大乾王朝的镇国神器,但是否是黄帝所制的夔牛鼓,便不得而知了。 蔡彬深吸一口气:“待我成就大业,自当为大人奉上夔牛鼓。” 年轻人摆摆手,咽下一口食物,又将一块拳头大小的糕点直接塞进了嘴里,两个腮帮子鼓鼓的,风卷残云般又清空了一个食盒。 “你可得把它藏好了,混沌要是醒了也得找来,那夔牛鼓本来就是他家的东西,届时别说我,那个东方毓都不占理。” “我明白。”蔡彬漫不经心地敷衍他道。 年轻人从鼻子里喷出一声轻笑,仰头喝尽一碗酒,垂下头掩去了眸中戏谑的神情,眼角闪着冷厉的寒光。 昔年,帝鸿氏不才子混沌、少昊氏不才子穷奇、颛顼氏不才子梼杌,被合称为“三凶”。 后又有缙云氏之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聚敛积实,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 帝鸿氏即黄帝,缙云氏乃是炎帝之苗裔,也是黄帝任命的夏官。 年轻人面带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喉头一滚,将一大块烤得外焦里嫩的肉吞入了腹中。 天下之人,当重新忆起饕餮昔日的威名。 不,不着急,他才刚苏醒,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不过重归巅峰的那一日,想来也不会远。 第19章 人与人是很难真正相互理解的。 比如,苏颦就不理解这个叫秦昆玉的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刷刷刷写完一份《出师表》,然后倒头就睡——秦思悯还面无表情地给他盖了件披风。 睡觉? 真的睡啊? 你怎么睡得着的!? 谁料苏颦还没弄明白秦家人整的是哪出,秦思悯就把小师叔拍醒了。 秦琢睁眼看了看天色,随后一言不发再度入睡,只留苏颦独自在风中凌乱。 可眼下苏颦也只能选择相信秦琢,光凭她自己是不可能找到传说中少昊之国的所在的。 好在秦琢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如此反复几次后,终于有一次秦思悯拍他的时候,他呼吸绵长均匀,却没有睁开眼睛。 见状,秦思悯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便默默缩回了一旁。 苏颦还是忍不住询问秦思悯,他们俩究竟在做什么,如果这是一种法术的话,为何她却没有感知到任何灵力波动? 秦思悯的声音淡淡:“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刚刚在……”闻言,苏颦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我听小师叔的。”秦思悯眼皮都不抖一下。 苏颦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这位秦家姑娘的脑子简直就是一根筋,让人想把她的脑壳掀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运行方式。 “你叫秦……” “秦宽绰。” “宽绰?宽兮绰兮,猗重较兮,你是秦家大小姐秦思悯?”苏颦若有所思。 秦思悯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脑袋,一脸冷漠地看向了苏颦。 苏颦举起双手:“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真的是秦家大小姐,身边怎么会没有实力高强的护卫?” 秦思悯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扭了回去。 苏颦又问:“秦家主知道秦大小姐身在此处吗?” “知道。” “那就没问题了。”苏颦唇角一勾,笑得无比轻松,自言自语道,“在江浙一带,蓬莱秦家可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啊。” 前有当世人族第一的秦老家主,后有宏图大略的秦瑞秦麟书,秦家就像一只盘踞在东海之滨的洪荒巨兽,任何人都不敢小觑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家族。 别说秦家大小姐,就算只是个家族中的普通子弟,秦麟书也不会忍退让步、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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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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