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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颦在心里扬眉吐气。 呵,蔡彬啊蔡彬,你也没想到会惹到蓬莱秦家头上吧? 苏颦眯着眼去看侧卧在地的秦昆玉,她听公主说过,秦家主有个年纪不大的师弟,生得玉质金相,只可惜天资欠佳,怕是在修行一道上难有作为。 方才秦大小姐叫他“小师叔”,莫非这位就是秦麟书那个长年在外、刚回秦家没几年的师弟? 苏颦有些犹豫了,她回想了一下此人出手的情状,分明剑法不俗,气势如虹,起码有炼精化气后期的层次,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怎么也算不上“天资欠佳”吧? 她并不知道,秦琢的修为虽低,手中所用的武器却是上古神器曳影剑,自带的凌厉剑气极大减轻了秦琢对敌时受到的压力。 而此时,秦琢正站在众帝之台上,垂眼看着双目紧闭的周负。 “周负。”秦琢唤他。 周负眉心一跳,强忍着没睁开眼睛。 上次他强行把秦琢逐出梦境,也因此好几天都不敢召秦琢入梦,如今却突然被秦琢反客为主地找上门来了。 虽然周负不知道秦琢是怎么进入梦境的,但在他的心里,秦琢能推演出这种法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知道位于甘渊的少昊之国吗?”时间紧迫,秦琢便直接切入主题。 周负点点头。 秦琢暗忖,看来《山海经》的记载并没有出错,于是他又问:“如何进入?” 他有一种直觉,同样来自那个时代的周负绝对知道进入白帝之城的方法。 周负的嗓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是你要进去,还是其他人要进去?” “有区别吗?”秦琢双眉微蹙。 周负下意识地抬头去追寻秦琢的双眸,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不期而遇,秦琢满脸坦荡之色,那副神情既说不上疏远,也算不得亲近。 恍然间失神片刻,周负连忙又低下头去,把脑袋深深埋在胸前,明亮的目光暗淡了一瞬,眼底多出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有区别。”周负低声喃语。 “什么区别?如果我要进入少昊之国会怎么样?” 周负道:“恰逢月晦日,如果你要进去,找个门进去就行。” 秦琢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什么叫“找个门进去就行”?他到哪里去找这个门? “……如果是其他人要进去呢?” 周负表情诚恳:“不建议,容易死在里面。” 秦琢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为何他可以进去,而其他人不行? 他又问道:“如果我和其他人一起进少昊之国呢?” 周负道:“那当我没说,你们直接往里走就好。” “好吧,我还有一个问题。”秦琢垂下头,捏了捏额角,似乎对眼前的人毫无办法,“我该怎么找到通往少昊之国的门?” ………………………… 阳光漏过枝叶,尽数泼洒在苏颦身上,她在附近警戒了近一个时辰,好几次都冒着危险,声东击西引开了即将搜查到他们的官兵。 此时的苏颦万分庆幸自己擅长幻术类的法术,修为低微的官兵未必能看破她的伪装。 秦思悯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情绪,抓着摇情剑的手却越来越紧。 忽然,躺在地上的秦琢一跃而起,精神振奋得仿佛睡了一个长长的懒觉。 “快,跟我走。” 秦思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倔强地抿着唇,拒绝了自家小师叔的搀扶,紧握摇情剑的手松了松,很快又绷紧身子,警觉地环视着周围。 “放心,这附近没有其他人了,先前的那几个陷入了我的迷踪阵,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苏颦的阅历比秦大小姐丰富得多,一眼望去就把她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两人跟上了秦琢的步伐。 秦琢步履轻快,走在坎坷崎岖的山路上仿佛一只矫健的鹿,辗转腾挪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仿佛对脚下的道路早已烂熟于心。 苏颦快走两步赶上,故作轻松,随意开口道:“你对这条路很熟悉吗?” “以前不曾来过。”秦琢拐弯抹角。 他根据记下的口诀反推了入梦之法,尝试了数次后方才成功,秦琢本已做好了耗尽灵力的准备,谁料这个法术的消耗出乎意料的微小。 同时它的作用范围也狭窄得不可思议——不知为什么,这个法术好像只能连接他与周负的梦。 当秦琢询问周负如何找门时,周负征得他的同意,接过了梦境的控制权,用灵力模拟出了天台山的环境。 当然,是白帝少昊时期、近五千年前的天台山。 周负不能站起来,但秦琢每走出一步,场景便会随之后移,而众帝之台的这位镇守者则一直盘坐在他的侧畔。 在周负的指点之下,秦琢从半山腰走到山顶,记下路线,向周负道过谢后便退出了梦。 从头到尾,他们都心照不宣,没有提及任何与秦琢身世有关的问题。 迟早要说开,但不应该是现在。 如今的天台上和五千年前的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鸟兽虫鱼、花草树木换了一批,山体的走势却无太大的改变。 人们常说时过境迁、说沧海桑田,可有谁真正想过,要使沧海变成桑田,需要一段多么、多么漫长的岁月。 “我们还要走多久?”苏颦万分担忧东方介的境况,竟率先沉不住气了。 秦琢实话实说:“很久。” 据周负所说,他指的路是少昊之国的正门,如果东方介也走这条路,现在恐怕连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但既然是“正门”,就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走的,东方介想要进入少昊之国,只能走当初的建造者留下应急的暗道。 正门到暗道,确实相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苏颦把脸转到一边,狠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敌人随时都会发现他们的行踪,若他们不能将蔡彬造反的消息通知长定公主,待到公主出来,不就直接被官兵包围了吗? 她埋头跟着秦琢爬山,头顶上时不时有御剑的官兵飞过,他们一听到破空声就马上俯身躲藏。 太阳渐渐升高,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山洞之前。 苏颦怀疑地看了看一人高的山洞,又看了看胸有成竹的秦琢。 “少昊之国的入口,怎可能如此显眼?” 秦琢没回答,低头走入了洞中,秦思悯抱剑紧随其后,苏颦踌躇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山洞里漆黑一片,鼻尖萦绕着草木腐朽的气息,死寂之中,只有阴沉的水滴声回荡在耳畔。 滴答……滴答…… 苏颦搓了搓手臂,背后蓦地腾起一阵寒意。 “苏护卫有火折子吗?”秦琢温润清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没有,我直接用法术点火吧。” “不,不可。”秦琢连忙制止已经开始掐诀的苏颦,“此地不可贸然使用灵力,否则恐怕会生出许多变故来。” 苏颦只能遗憾作罢。 秦琢停下脚步,伸手摸索着周边的石壁,坑坑洼洼,满是自然的痕迹。 他很有耐心,摸了半晌,终于摸到了一条凹陷的纹路,他把另一只手也覆在石壁上,指尖的触感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鸟状图腾。 沉吟片刻,秦琢退后一步,叫秦思悯上前。 “思悯,你来试一试,向这里注入灵力。” 秦思悯依言上前了一步,气沉丹田,在小师叔的指引下,将手掌按在图腾上,调动全身的灵力涌向掌心。 灵力汹涌,顺着经脉游走,秦思悯生来就是灵力与剑意纠缠,不分彼此,山洞中平地起了罡风,吹得衣衫烈烈作响。 她感觉有一面屏障梳理在她与石壁之间,使灵力难以寸进,下一刻,她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弹开。 黑暗中,秦思悯困惑地握紧拳头,又张开五指,反复几次后才道:“不行。”她想了想,补充说,“有某种禁忌在阻拦我。” 秦琢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就请苏护卫来试试吧。” 苏颦早已跃跃欲试,闻言她立刻跑到石壁前,屏住呼吸,轻轻按住图腾。 就在此时,图腾微微亮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闪烁着盈盈微光,一明一灭,映照着众人脸庞。 秦思悯一喜,秦琢的表情却严肃起来。 苏护卫可以唤醒白帝的图腾?但她为什么可以?按照周负的说法,时至今日,即使是白帝少昊的血脉后裔,也无法避开图腾上的禁忌才对啊。 传闻嬴秦便是源自少昊帝,秦思悯是始皇帝的后代,然而年代太过久远,她都被图腾禁忌所阻,为何苏颦却可以? 就在秦琢思考期间,那图腾忽然闪烁一下,光芒渐弱,随即彻底熄灭。 山洞又一次被黑暗吞没。 第20章 苏颦本来已经顶着禁忌的压力,向图腾注入了一丝灵力,不料异变突生,禁忌忽然加强,拒绝了她的灵力。 怎么会这样?她也不禁皱眉。 事已至此,也无他法,苏颦只好后退到秦琢身边,摊着手表示自己尽力了。 秦琢见此更加惊讶,莫非图腾一开始接受苏颦,是因为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而苏颦注入灵力后就被图腾察觉到不对,于是禁忌便再度发挥了作用? 思悯和苏护卫都是炼精化气后期的修为,为何思悯直接被弹开,而苏护卫却没有受到那股力量? 无论是因为何种原因,现在都只能由秦琢自己上了。 他心中千回百转,面上不动声色,缓步靠近图腾,小心翼翼地将掌心贴在了石壁上。 就在他触碰到图腾的那一刹那,一股吸力从图腾上传来,秦琢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向指尖一拥而上。 他心头一惊,强行遏制了退开的想法,任由灵力被图腾吸纳。 好在那股强大的吸力只存在了一瞬,随即,光芒大亮! 刺目的光辉从图腾上射出,三人连忙闭上双眼,下意识地用胳膊虚遮在前,山洞一片雪亮,恍若白昼降临。 遽然一阵天旋地转,三人皆被大力一推,踉跄站稳后发现夺目的光已然散去,而眼前的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走廊两侧都镌刻着线条粗犷的法阵,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其中大部分都已经失效了,只余下零星的几个还在散发着残烛之光。 “难、难道这里就是……”苏颦震惊的神色无以言表,她直愣愣地凝视眼前的长廊,又向秦琢投去了复杂的一瞥。 她怀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赌一把,没想到这个秦家的秦昆玉,真的知道进入少昊之国的路!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就凭他睡了一觉? 为何禁忌对他而言好像不存在一般,而自己和秦大小姐都会被图腾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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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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