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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了刑天斧的长柄,静下心来,感知到奇经八脉里久违地充盈着灵力,如浪潮般汹涌彭拜,在神识的控制下慢慢平复下来,恍若一汪深潭。 以孟休的目力,在有月亮的晚上根本不需要点灯,他跨着大步向前走,也不在乎自己弄出的动静惊走了多少潜伏的野兽。 他的步子时快时慢,慢则在原地徘徊懒于前进,快则提气轻身在旷野上穿行,无所谓自己在哪儿,也无所谓自己要去哪儿。 灵力叫嚣着、欢呼着,它们被孟休压制了太久太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表明上是平静了,水面下却还是暗流汹涌。 孟休也任由灵力以这种几乎算是造反的方式运行,他对自己很自信,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停止这种暴动。 且玩且行,他走了半宿的路,仍然神采奕奕,没有丝毫疲惫之态。 旷野的夜很静,群星很亮,连深秋里寒冷的晚风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不对。 孟休欢喜的神情未变,脚步仍是乱七八糟,伸出去攀野果的手也没有收回,但是他的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安静,太安静了。 在刚到诸夭之野时,他还能远远地听见几声猛兽的吼叫,还有零星微弱的虫鸣,可现在似乎整片原野都笼罩在巨大的死寂中,只有心跳声在耳边轰响。 出事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与此同时,隐隐的鹤唳之音破空而来,孟休头也不回,抄起刑天斧就往身后斩去。 躁动不安的灵力疯狂涌入巨斧,斧刃划破虚空,劈向来人。 携风带影、势如奔雷的一击,却被一只手轻轻挡下了。 那是一只节骨分明的手,骨骼匀称,欺霜赛雪,斧刃砍在手背上,压得皮肤微微凹陷,青筋愈发明显。 这一击,居然连来人的皮肤都砍不伤!孟休大惊,见对方没有动作,猛地抬起头往那人脸上看去。 那是一个不到而立的青年,五官清晰俊秀,皮肤白得胜过初雪,也因此看上去不像活人,素色的短衣剑袖,腰上缠着一根鞭子,还有两把带皮套的匕首别在腰后。 青年的个子极高,看谁都需要低头,他又有些眉压眼,面上自有一股凶恶之色,让人见之胆颤。 “在下孟休,敢问阁下是何人?背后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孟休镇定自若。 青年面无表情,手腕一抖,便轻巧地将刑天斧拨到一旁,这幅举重若轻的姿态更让孟休警惕。 青年道:“你是刑天斧如今的主人?” 孟休点点头,紧紧握住了斧柄,手心里渗着冷汗。 这个人……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刑天斧?!想起他挡斧刃如拂羽毛的动作,孟休感觉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青年好似笑了一下,又好似只是抬了抬眼皮,他的目光从孟休的脸上游移至巨斧,雪亮的斧刃映照着他的身影,如梦亦如幻。 “哼。”青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孟休定定地盯着青年,他知道现在逃跑是做无用功,还不如盯着青年,出了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白衣青年挑剔地上下扫视孟休一番,随后淡淡开口道:“拿上刑天斧,跟我走。” 言罢,也不等孟休回复,转身便迈步离开。 “……去哪里?” “常羊山。” 轰隆隆—— 电光在天际张牙舞爪,一道晴天霹雳响彻四野,孟休的脸庞半明半暗,双眸被雷光照亮了一瞬,随即一切都归于黑暗与寂静。 常羊山? 孟休将这三个字颠来倒去地默念了几遍,思绪像泡了水的棉花,愈发沉重,还憋得难受。 逃! 必须逃! 他很快下定了决心,常羊山一出,孟休就猜到白衣人是冲着刑天斧来的,若是依他之言去了战神刑天的封印之地,自己焉有命在? 心念急转,孟休左手轻轻一抖,从袖口里抖出了一张符箓。 在白衣人转头的刹那,也他灵力一吐,激活了符箓,旋即将其甩向白衣人的门面。 符箓,归根结底是把一个阵法精简、缩小,最后浓缩在一张又轻又薄的黄纸上,威力是小了些,但比布置起来费时费力的阵法实用得多。 面对如毒蛇一般咬来的符箓,白衣人的眼神古井无波,随意伸手一抓,就将符箓揉成一团捏在了掌心里。 沉闷的爆炸声在手中响起,白衣人松开指缝,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张符箓已然化作了一把细碎的灰烬。 而孟休早已窜出了数里,作为齐圣山庄的少庄主,虽然不至于把自己武装到牙齿,但是身上的保命手段也只会多不会少。 鹿皮靴用浸润过灵兽血的金线绣着神行符,怀里藏着个替身纸偶,腰带是件举世罕见的传送灵宝,头顶的发冠也有短暂隐身和遮掩气息的效果。 这些都是他逃离此地的底气! 见孟休狂风一般远去,白衣人蹙起眉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孟休没有御剑,他的灵剑在三年前就被他亲手折断了,现在只能靠疯狂地抡动两条腿奔跑,可在神行符的加持下,速度竟不比御剑慢。 他提气轻身,一门心思往前冲。 突然,他浑身的血液逆流,脸色煞白,四肢也不听使唤地僵在了半空,扑通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是白衣人动的手脚,他追上来了! 孟休一直在催动传送灵宝,但这种灵宝都需要一小段时间激活,在即将开启传送法术时却被白衣人打断了。 孟休不死心,猛地再催,却发现腰带上的珠宝玉石尽数黯淡,破碎的纸屑从怀里漏出,金制发冠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声,咔嚓地崩裂开去。 白衣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毁掉了他身上所有的灵器! 披头散发,全身僵直,现在的孟休不可谓不狼狈,他勉强提起力气,决定同白衣人殊死一搏。 大不了一死!反正家里还有个弟弟,也不怕齐圣山庄没人继承,只是他爹娘…… 孟休破罐子破摔,咳出一口鲜血,鼻腔里弥漫着血液与泥土混合的腥气。 白衣人的声音穿越晚风,传到了他耳边:“听着,我不想杀你,只要你乖乖地到常羊山去,我就不会对你做什么。” “呵呵。”孟休俯趴在地上,半个字都不信。 踏过草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衣人似乎有意弄出点动静来,令孟休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你不答应,你可以走,但他就只能去死了。”白衣人漫不经心,言语中有两三分冷漠的戏谑。 “谁?” 白衣人蹲在孟休面前,一字一顿道:“秦家,秦昆玉。” 第35章 秦琢醒来的时候,觉得后颈酸疼,忍不住捂着脖子,倒吸一口冷气。 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敲晕之后,他下意识地往背后摸去,还好曳影剑还在,身上也没受其他的伤。 “哟,秦阁主终于醒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嗓音响起,听上去很年轻,声线还有点熟悉。 秦琢往声音来源处望去,见一个衣着华美的年轻人被五花大绑着丢在地上,正愤愤地努力仰起脑袋盯着他,脸上还有几道已经干涸的血迹。 “你是……啊,孟少庄主?”只瞧一眼,秦琢就确定了那人的身份。 见齐圣山庄的少主那副凄凄惨惨的模样,秦琢连忙爬起来想去给他松绑,可是他自己也浑身无力,刚起身就两腿一软,重新栽倒在地。 “喂,你没事吧?”孟休被他吓了一跳,关切道。 秦琢摇摇头,喘了一口气,压下了那股恶心的眩晕感后,视线清晰了许多。 他挣扎着爬了两步,以一个不算美观的姿势滚到孟休身边,去解他身上的绳子。 不知绳子上被施了什么神通,在离开孟休的身体时,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孟休顾不上活动又僵又麻的四肢,急忙扶住了秦琢,免得他又往地上摔。 秦琢谢了孟少庄主的好意,用双臂撑着地面坐直了身子,这才打量起周边的环境。 一轮红日高悬,已是正午时分,但阳光并不明亮,尽数被漫天的黑云遮挡,只有寥寥几缕有幸漏过云层,洒落人间。 四下寂静,草木萧疏,泥土颗粒分明,还泛着不详的血红色,全然是秦琢陌生的景象。 “孟少庄主怎么会在这里?”秦琢看向孟休。 孟休揉着手腕,听他这么问,便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因为你!” “我?”秦琢微愣。 孟休道:“你是怎么落到那个白衣人手上的?”他又望着身上完好无损、连擦伤都没有的秦琢,悲愤道,“他凭什么绑我不绑你?!” “白衣人……”秦琢琢磨了一会儿,“孟少庄主是说把我打晕的那个人?” “还能是谁?秦阁主不会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吧?”孟休皱眉道。 秦琢又摸了摸后颈,老老实实地摇头:“我没看到任何人,一醒来就在这里了……话说这是什么地方?” 孟休露出了一丝苦笑:“常羊山。” 闻言,秦琢的眼皮一跳,不祥的预感占据了他的内心,恰好他感觉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踉跄地站起身,曳影剑通晓主人的心意,无声无息地划出了剑鞘。 孟休继续道:“那白衣人还拦住了我,说若我不到常羊山来,他就杀了你,谁让我是个大好人呢,于是我就跟他来了,一进常羊山地界,他二话不说便把我绑住,丢在了你旁边……哎呀,那一下扔的,真是疼死我了……” 一听是为了自己,秦琢心神一震,连忙歉然道:“是我连累孟少庄主了,我……” “行了行了,我自己选的,死了也活该。”孟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也不用叫我孟少庄主了,直接唤我的表字就好,我呢,就叫你秦世叔吧。” “……好。”秦琢沉吟片刻便应了下来,又道,“既然那白衣人不杀你我,那就是留着我们还有其他用处,眼下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秦琢流露出几分担忧,环顾四周:“子戚可见过一只孟极?它是和我一起来的。” 孟休回忆道:“原来那是只孟极?白衣人将我带来时,我远远看到一只豹子似的异兽在世叔身边打转儿,但在白衣人一接近,它就落荒而逃了,白衣人也没去追。” “活着就好,它倒是机灵得很。”秦琢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来。 孟休斜眼瞧他:“你不生气?” 秦琢困惑道:“生气?我生什么气?” “那畜生竟丢下世叔,独自逃跑,可见是个没良心的,这种不忠于主人的异兽养来做什么?不如加点调料一锅炖了,还能补补气血呢!”孟休习惯性地以少庄主的思维思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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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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