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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琢却道:“不会,黑石子——那只孟极叫黑石子,它很聪明,肯定是帮我们搬救兵去了。” 孟休不以为然道:“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才会自顾自地逃命。奇珍异兽又如何?我可不放心把这种会弃主而去的异兽养在身边。” 正如孟少庄主的用人原则,忠诚第一,能力第二。没能力的人只是办不成事,不忠诚的人却有可能给予齐圣山庄致命一击。 而秦家主则恰好相反,他宁可用一个包藏祸心的能人,也不会容忍一个乏善可陈的蠢蛋。 说话间,两人已经找到了一条看起来通往山下的路,警惕地一步一挪,往山下走,不知为何,明明周身没有雾,远处却像是蒙了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楚。 不过身在常羊山,平日里古怪的景象也算不上古怪了。 秦琢不欲与孟少庄主争辩,即使他心底依旧相信黑石子,还是缄口不言了。 孟休却不饶他:“秦世叔认为,孟极是求救去了,那么世叔觉得,它有本事从常羊山一直跑到摩星岛吗?” 为照顾到秦琢的情绪,向来随心所欲的少庄主终究没把“畜生”一词叫出口。 “用不着去摩星岛啊。”秦琢微微歪头,看着孟休笑了一下,“我说过,黑石子很聪明的。” “嗯?” 秦琢脚步不停,露出思考的表情:“离此地最近的宗门是武都的万象洞,师尊曾带我和黑石子去拜访过,万象洞的道人应该还记得黑石子。” 万象洞又叫五仙洞,相传有五位仙人在洞中修行,是一个传承千年的古老门派,虽然古老并不能与强大等同,但万象洞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孟休闻言愣住了,万象洞是修仙界名门不假,但一直处于避世隐居的状态,几乎不与其他宗门往来,偶尔在俗世行走,还是为了寻找民间根骨上佳的幼童,征得其亲族同意后收入门下,以保万象洞传承不绝。 那群古板得要死的牛鼻子们居然肯放人进他们的洞府? 其实秦琢还藏了些话没说,比如秦老家主起初想进万象洞,道人们是不肯的,再比如万象洞所有的道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他师尊。 ……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总之,那群道人肯定对他们一行人印象深刻——家都差点被拆了,能不深刻吗? 至于面对黑石子的求救,万象洞的道人们愿不愿意出手相助,就不在秦琢的考虑范围内了。也许是避世太久,他们一个比一个纯良正派,秦琢也非罪大恶极之徒,万象洞没有道理不救人。 “万象洞会派人前来?”孟休将信将疑。 秦琢道:“万象洞相隔不远,对常羊山比我们熟悉得多,他们在此处行走也比我们安全得多,见了黑石子,无论真假,总会派人探一探的。” 孟休觉得自己和这位秦阁主的思绪没有在同一条线上,他是在问“万象洞愿不愿意帮忙”,而秦阁主回答的却是“万象洞会不会对求援的真假心存疑虑”。 看来,秦阁主是笃定万象洞愿意仗义出手了。 秦琢走在孟休前面,本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但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那白衣人是从前还是从后攻来,他们都躲不开。 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再怎么挣扎,也躲不过厨子又快又狠的一刀。 不过嘛…… 秦琢尽量小幅度地动作,摸了摸手腕,顶着冷风,确定手上的图腾还在发烫。 说明那位不周君正在注视着他,他对周负很有信心,白衣人再强悍诡谲,也躲不过周负的一记“镇疆”。 在他身后,孟休眯起了双眼,盯着秦琢的背影,似乎想用目光把他烫出一个洞来。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刑天斧的异动压下来! 刑天斧就这么喜欢这个秦昆玉吗?拜托,你可是神器啊,是战神刑天的武器啊,你矜持一点好不好! 再次感觉到刑天斧试图破体而出,投向秦琢的怀抱,孟休急忙调动神识将其压制在丹田中。 这些年,刑天斧一直很老实,就算拒绝听他调遣,也不会如同今日这般死命挣扎,怎么一见秦琢就成这样了呢? 孟休烦躁地抓了抓头,他的发冠之前就被那白衣人震碎了,眼下披头散发,好不狼狈,虽然他也不是特别在意自身的形象就是了。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千辛万苦得到了佳人的芳心,三书六聘后临近成亲,佳人却毫无预兆地跟情郎私奔了一样。 “不对!” 一声惊疑不定的叫喊将孟休的思绪拉回了挡下,他定了定神,看向前方突然停下脚步的秦琢。 “怎么了?” 秦琢面色严肃,双眸比高空的乌云还要阴沉,他转过半个身子,认真地看着孟休。 “你累不累?”秦琢没头没脑地问。 孟休下意识地想说不累,但话到嘴边,又想起在秦琢的眼中,自己是个失去了全部修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普通人,便强行改口说自己很累。 谁料秦琢点了点头:“累就对了,我也很累。” “啊?”孟休没听明白。 秦琢道:“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下山,相反,我们走的是一条上山的路。” 听了他的话,孟休终于从神游天外的状态清醒过来,他知道自己其实有炼气化神中期的修为,突破也已遥遥在望,这么一点路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但是秦琢不一样,虽然也没有十分疲惫,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段路消耗的体力似乎有些太多了。 孟休饶有兴味:“我们看似在下山,实际上却是在上山?是幻术吗?” “也许,但世上千奇百怪的神通太多了,或许是别的法术造成的。”秦琢若有所思,“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白衣人想让我们上山。” 孟休的叛逆之心蠢蠢欲动:“我们非要上去不可吗?常羊山上连青苔都不好长,除了刑天还能有……”说到这里,他狠狠打了个激灵,大叫起来,“对,刑天!” 他猛地上前,激动道:“那个白衣人想让我们去找刑天!” 秦琢一时间怔住了,他也是受周负所托,前来查看常羊山的封印是否完好。 为了躲避白衣人,秦琢本以为此事要暂且放一放了,没想到白衣人竟也是为刑天封印而来。 “为什么偏偏要让我们去寻刑天?”秦琢道。 孟休心道,肯定是因为他是刑天斧的主人啊,白衣人还开口问过呢。秦阁主恐怕是恰好路过,不小心被卷入此事了。 思及此,他看秦琢的眼神不由地带上了几分愧疚和怜悯。 秦琢却想,那白衣人实力深不可测,图腾发烫,周负却不出手,说明他认识此人,并且笃定白衣人不会伤害自己,说不定又是一位上古大能,专门找到了自己呢。 至于孟少庄主,大概是被殃及的池鱼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了一句话。 ——孟少庄主的确有些倒运。 ——秦世叔真是太倒霉了。 沉默半晌,秦琢率先开口说道:“呆在原地也不是办法,我们不如上山看看吧。” “好。”虽然孟休觉得原地不动是最安全的,但等待救援也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他答应了秦琢的提议。 第36章 黑云翻墨,常羊山缭绕着寂灭的气息,行走其中,心头那股濒临死亡的恐惧总是挥之不去。 秦琢走在孟休前面,脚步轻缓,生怕惊动了山中潜藏的凶神,曳影剑已出鞘三寸,宝光朦胧,覆盖在秦琢身上,牢牢守住他的魂魄。 孟休暴露了混蛋本性,走起路来大摇大摆,但他毕竟受过严格的礼仪教导,纵使走得歪歪斜斜也自有一番风流韵味。 “神器就是好啊。”孟休摸了摸眉心,一双眼睛几乎黏在了曳影剑上。 虽然他看不出这是哪件上古神器,但这种和刑天斧同位格的气息,对他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子戚为何这么说?” 见孟休认出了这是神器,秦琢也不觉惊奇,微微侧过脸,说话时依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孟休道:“我曾修习过观月法,请太阴入魂,锚定灵神,而秦世叔作为神器之主,自有神器伴身护佑,省了修习定神之法的工夫。” 孟休蕴养刑天斧,一养就是三年,期间唯一还在修行的神通,就是齐圣山庄的这门“观月法”。 当然,现在的他也成为了神器之主,只不过刑天斧作为杀伐利器,护魂的能力较之曳影剑要稍弱一些。 秦琢道:“我倒觉得即使有神器庇佑,定神之法的修习仍是必不可少的,譬如子戚所修的观月法,观想十二月相,心如明镜,勘破幻影虚妄,修到精深处,灵力如潮汐起落……此时它已经不单单是一门定神的心法了。” 他的本意是想告诉孟休,神器再强,到底还是外力,而修行修的是自身,万万不可投机取巧。 但孟休听出的却不止这一层含义,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秦琢说的很对,但……这不该是他能知道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曳影剑转移到了秦琢的后颈,脚步略微加快,靠近半步,这个距离,他才有一击致命的把握。 他缓缓张开嘴,声音稳定得听不出一丝异常:“秦世叔,你很了解我齐圣山庄的观月法吗?” “称不上了解。”秦琢否认道。 孟休道:“观月法观十二月相,破除心障,这不是秘密,然而只有修习过此法,且修到顶点之人,才能感受到灵力的运行也会受此法影响。” 这一点甚至没有记载在记录法术的卷轴上,孟休也只是隐隐有所察觉后,一头钻进藏书楼中研究了好几日,直到翻出了观月法的初本才得以确认的。 根据孟休所知,秦琢与齐圣山庄几乎没有往来,他又是从何得知? 冷风吹在身上又湿又重,孟少庄主弯了弯柳叶似的眼睛,眸中闪烁着危险的神采。 秦琢感觉到后颈有如针扎,以为是寒风之故,拉了拉衣领,并未在意,听完孟休的疑问,便回答道。 “我的师尊也修习了观月法,虽然不曾传授与我,但也同我说起过此法的奥妙。” 秦阁主的师尊?那不就是…… “秦老家主!”孟休的吼声把秦琢吓了一跳,他几步上前,满脸兴奋地拦住秦琢,“秦老家主修习过我齐圣山庄的观月法?他是怎么评价的?” 秦老家主单名一个移字,是当今公认的第一人,传闻他年轻时,一人一剑,一天之内从东南往西北连挑了二十七个门派,第二十八个门派是敦煌的凝云窟,他打到哪里时正好是晚上,凝云窟的掌门请他吃了一餐宵夜,才让秦老家主收了手。 对此,秦琢表示,并不是传闻,师尊是真的馋凝云窟的羊肉,吃完后就不好意思再掀桌子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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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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