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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常住京城的妇人,一生都没怎么出过远门,万一走错路,迷失在山野中,不说她如何觅食生存,就是山中的豺狼虎豹,想一想,都很恐怖,令人担忧。 “她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鲁莽任性,说风就是雨啊。她到底知不知道危险!”景璟处理过很多棘手的事,很少会急到埋怨人,这次是真忍不住了:“我们又不是没去救眉子姐姐,也没说过不让她回京,只要她开口,京城这波稳定下来后,我们就会安排人送她回去。她干嘛来这一出。” 夏枢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或许是心里难受,又没法和任何人说……” 只能抓住一个目标,不管不顾地去做,好让自己心里好过些,不那么愧疚、悔恨、痛苦。 夏枢其实能理解王夫人现在的心态。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王夫人,他现在或许也冲向京城了。 不过,他可能不会像王夫人一样什么都没准备就去了。 景璟没明白:“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们不是难说话的人,一样担心眉子姐姐,她心里担忧直接来找我们就是了,多和我们说说之前的一些细节,说不定还能找出什么线索,更快救出眉子姐姐呢。” 夏枢心道没法说的不是这个。 不过却是不能说的。 景璟聪慧,又深谙人性,若不小心漏些东西,他很容易就能推测到侯爷是怎么死的。 王夫人偏激又脆弱,夏枢都担心她想不开,若真把她不小心害了侯爷的事传开,她恐怕心理更承受不住,一刻都活不下去。 夏枢不接这个话头,转移话题道:“若是去找的各路人明日都没消息,我就安排人搜山了。” “对哦。”景璟没发现他的不对,听到他的话,反应过来:“她来时是被那批死士带来的,走的很可能不是寻常路,若是抄各种小路过来的,我们可以打探那波人之前的踪迹,她没搭到商队,大概率会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景璟这么一说,夏枢思路倒清晰了,立刻招来侍卫去通知二哥,先查一查那批死士来时的路线。 “褚洵那里,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等侍卫离开,景璟欲言又止地提出一个新问题。 “明日还未有消息的话,就告诉王爷。”对此,夏枢很果断。 前线情况他不清楚,褚洵的心理承受能力他也无法判断,自是不知这个消息对他打仗有没有影响,有的话,影响会有多大。 但如若他阿爹、阿娘出事,哪怕当时有极重要的事情在身,他也不想被隐瞒。 身为人子,他可能力量有限,但也想尽力去做些什么,而不是只能事后遗憾! 所以消息要告诉褚洵,又不能冒然告诉他,得由了解他的人根据情况判断何时告诉。 褚源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景璟显然也懂他的意思,叹了一口气道:“希望明日就有她的消息吧。” 然而第二日深夜,元州带着一身疲惫回来,却依然没带回来两人期盼的好消息。 “各道已向南排查了两百里,均未见她的踪迹,南边的各路卡子也回禀,几个月前没见过一个带着一具尸体的妇人,这两日也没她这么个形象的妇人过关。”元州眉心紧皱:“她来时很可能是被死士们带着绕过了官道卡子,走的小路。现在她一个人,若是按原路返回,可能已经进入山中了。” 夏枢和景璟顿时心惊肉跳,坐立难安。 “她怎么能这么莽!”景璟实在难以理解,气愤道:“这跟去送死有什么分别?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想救眉子姐姐,还是想送死啊,乱七八糟的,在干什么啊!” 元州隐晦地看了一眼沉默的夏枢,转过视线却对上景璟喷火的表情,疲惫中突然有些想笑。 伸出手,轻拍了下景璟的脑袋,玩笑道:“怎么会这么生气,你与她也不熟啊。” 何止不熟,景璟之前还把王夫人当过仇人,恨不得她早点抵命。 夏枢也好奇地看向他。 景璟顿时压力有些大,表情有些不自在,沉默了片刻后,抠了抠自己断掉的小指,小声嘟哝道:“能活着多不容易啊,不珍惜的人太让人生气了!” “再者!”景璟声音大了起来:“她就没想过她要是出事,褚洵怪到小枢哥哥头上怎么办,这不是在给小枢哥哥添麻烦么?” “他敢!”元州脸冷了下来:“人是活的,还是自己避开人走的,与小枢有什么干系,他要是敢胡搅蛮缠,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好了,二哥!”夏枢看越说越偏,赶紧强行结束:“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然后转移话题:“我一会儿就写信给褚源。你那里就继续探查死士们来时的路线。” “其实我有个疑问。”夏枢见两人好奇的目光同时看过来,顿了顿,说道:“她一定会向南去么?” “她的目标是京城。”景璟的意思是不用问。 夏枢解释道:“她曾说过,她与阿姐原本是想去寻找褚洵的,是到了北地遇见那批死士,被带了过来。” 景璟一下反应过来:“褚洵当时是在临远镇。” “对!”夏枢点了点头:“褚洵一直跟着褚源,而褚源当时在临远镇,曾向南巡的先皇上过请求支援的折子,他们正在南巡队伍里,应该是知道。若是知道,她来时的路线很可能就不是南边,而是临远镇所在的东南方向。” “那死士们为何会出现在临远镇附近,碰到王夫人?”景璟发现了一个关键点:“是李留想对王爷下手或者是掺和战事么?” “很可能是。”夏枢感觉思路豁然开朗,道:“李留可能是安排了一批人来平远镇对付我,一批人去临远镇那边掺和战事,对付王爷和异族人,结果都没成功。然后对付我的那批全军覆没,临远镇的那批无功而返,恰巧遇到北上的阿姐和王夫人,就想出了拿阿姐威胁王夫人,让王夫人来平远镇把我骗出城,进而取我性命的法子。” “所以说她现在有可能是往临远镇所在的东南方向去了?”元州眉头皱的更紧了:“那里还不如平远镇南边呢,起码太平,往临远镇的方向现在可是正在打仗!” “先查查她可能抄哪些小道吧。”夏枢现在也是担忧的不行,只能安慰在场两位以及自己:“她徒步脚程不快,只要找对线路,很快可以追上的。”
第317章 事实证明, 想追上王夫人并不容易。 九月初七,在发动了平远镇所有能发动的人到处探寻查找后,他们在平远镇东南方向一百多里处的一个很隐秘的山沟里, 找到了线索。 那批死士确实曾带着王夫人经过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沟, 同时王夫人也在三日前到达过这处,她只停留了一顿饭的时间,雇了村里一位会些武艺、想出去闯一闯的年轻人, 便离开了。 她没有雇向导,没让人带路, 走的是自行规划的路, 谁都不知道是往哪里! “继续排查吧。”元州对此都无奈了:“起码现在确认了她的方向是东南向,也不算没收获。” 说是这么说,山林中行马并不便利, 追踪的人大多时候只能徒步, 因着还得四处排查, 哪怕各个身强力壮,行程也是落后的。 想追上王夫人, 不知到何时了。 而夏枢这边,九月十一就收到了褚源的回信。 信上褚源安抚他不用担心,刚生产完几个月不要操心太多, 要好好修养身体,其他的就交给他与元州来处理,他会安排人往平远镇的路上查, 如果遇到王夫人, 会把她拦下送到褚洵之前在临远镇的暂居之处,看护起来。 收到褚源的信,夏枢多少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认为褚洵会对他怎样, 但王夫人出走,也确实是他答应的事情没做好,照顾的有疏漏,倘若王夫人出事,他不可能不愧疚。 之后两日,虽然依旧未有好消息传来,但追踪的人说感觉越来越近,且从留下的痕迹看,王夫人除了受了些小伤,身体没什么大碍。 然后就这么又过了两日,九月十五,追踪王夫人的人终于送来了好消息——他们已追上了王夫人。 但同时也传来了一个惊天之密! “你说他们发现途经的山谷里可能藏着一个巨大的武器库,或许还有数不尽的粮食与财物?”夏枢惊直接坐直了身子,瞠目结舌。 景璟也是目瞪口呆:“这是……宝藏?” “应该说是私铸的武器与银钱,还有欲起事贮存的粮草。”元州也是没想到,拿着信的手都激动的有些发抖。 “那处山谷四周守卫、警戒的大约有五六百人,穿着和那批死士类似。”元州道:“他们因着人数少,没敢打草惊蛇,只在外围探查了一番便退了回去,山谷具体多少人,详细情况如何还需要再探查。” “私藏大规模武器、粮食……是要造反?”景璟疑惑:“不过李留不说有没有野心,他应该没这么大本事吧。” “是汝南侯。”夏枢沉思片刻,冷静地给出了一个名字。 褚源说上辈子汝南侯和大皇子就勾结异族人造反了。 之前他们以为汝南侯的钱财粮草是定南郡提供的,现在看来,汝南侯老奸巨猾,狡兔三窟,北地也有万全的准备。 “探子曾报,圣驾南巡把京城交给李留后,李留探访慰问了汝南侯府,之后为帮助侯夫人排解丧夫思子之痛,频繁的上门看望,据说侯夫人感动之下,将他认做了干儿子。”夏枢说出褚源探子传的消息,道:“四月冯家兄弟造反的消息传到京城后,汝南侯府就被李留安排人围了起来,说是情况不明,以免冤屈之事发生,等皇上回京后查清了再说。但五月下旬李留成婚那日,汝南侯夫人暴毙于府中,说是畏罪自杀,实则是中毒而死。” 景璟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从汝南侯夫人那里接手了汝南侯培养的死士以及各种资源,然后杀了她?” “具体不清楚,但是他能干出这样的事。”夏枢道。 景璟不禁恶寒。 同时也不由得庆幸,幸好他在先皇赐婚前就嫁了元州,不然嫁给李留,面对这么个人形恶鬼,他恐怕要日夜难安了。 看了眼元州,他悄默默移动了下屁股,离他近了些。 想了想,又伸手攥住了他散在榻上的衣袖。 元州眼神余光瞥到,表情微柔,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才看向夏枢:“事情需得尽快告知褚源。” “另外还有一事……”元州顿了一下,说道:“王夫人说那条由临远镇到平远镇的山间小道还有不短一段路,或许藏着不止一处武器库,她可以带我们的人走一遭,或许还能探查出别的东西。” 夏枢眉头微蹙:“她这是不想回来,找的借口?” “但她的话很有道理。”元州道:“所以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我就同意了,让送信人传令护送王夫人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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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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