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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离点头:“明白,明白,你不用说,我知道的……外地来的质子,不要与京中的亲王相交,这是大忌。” 唔? 杨青鲤没有想到,宁离居然这样清楚,轻轻地“咦”了一声,道:“我都不知道,你还有如此通透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不通透了?”宁离哼了一声,他从来都明白的很的,好罢! 。 宁离心想,他看过的话本子,没有一千,也有八|九百,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涉及,像这种帝王之家、宫闱秘事的,当然没错过。 像魏王这种,他在话本里都见得多了,披着个画皮,假意温和来骗人的……当真以为能把他哄住么?! 只不过乍一见面时,被那侧脸迷惑,当真看清时,只觉得浑浊不堪。 “他说什么要请我听话本子。”宁离哼道:“我听话本子,是真的在听故事……但他听话本,指不定心里在谋划着什么事情呢!” 况且…… “他居然还派了人在墙后面藏着偷听,我问他他还不认!” 杨青鲤大惊:“啊?魏王居然做出这种事。” 可不是么! 宁离重重点头。 他其实也不是不能平平和和的应下去,虽然裴晵说话十分不入他耳朵,但是那张脸,只论皮相,还是稍稍有些可看之处。可裴晵竟然还安排了人在暗处偷听,那就犯了宁离的忌讳了。 有什么是不能光明磊落说的呢? 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 他郑重叮嘱道:“青鲤,你也不要和他深交,我看他这个人……是一肚子的阴谋诡计。” 杨青鲤心有戚戚。 他虽然已经见过魏王,但也不过是谋面罢了,想不出来魏王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宁离感叹道:“同样是宗室子弟,说起来他还是亲王呢,比行之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杨青鲤微微疑惑:“……行之?” 宁离本是心中想着的,没意识到自己念了出来,“唔”了一声:“是我入京后结识的一位好友,也是裴氏宗亲。” 杨青鲤离开叙州前,曾经被勒令着背了一番裴家的谱系,近支些的都有印象,不记得里面有哪一个,名唤做“行之”。 看来的确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远房了…… 说到底,其实只要不涉及齐王、韩王、陈王,在京中随便宁离怎么交朋友,都没有关系。 杨青鲤本来觉着宁离性子天真,大抵不明白这些,害怕宁离吃亏。但再一想,宁离既然都明白魏王不能深交,想必心中其实有一杆秤的,只不过未曾显露罢了。 但还是小心些为好。 “不过。”他道,“你那位行之,究竟是什么人?”
第20章 腊八豆腐 我认识的是他这个人 20. 杨青鲤这么问宁离,宁离又如何答得上来?除却知晓行之是裴氏宗亲,其余的,他是一概不知。 但若是从别的方面论一论,他还是能回答一二的。 宁离道:“是一位风仪容止甚是出众的人。” 杨青鲤瞥他,好生无语:“我哪里是问你这个!” 宁离也答的十分顺口:“但是我想答的就是这个呀!” 杨青鲤:“……” 杨青鲤一时间哽住,很是想抓住宁离的肩膀摇晃摇晃,问问他脑子里想的是些什么。 宁离见他这吐不出气的表情,倒是给乐了,没忍住,一下子笑起来:“我认识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的身份、他的地位,问那么清楚做什么……你也说了,反正不是那堆谋反的亲王就好。” 何况……万一行之有苦衷呢? 阿耶常常夸说,我家宁宁最会体贴人心,所以面对行之,他也体贴体贴就好啦! 。 他说得坦坦荡荡,理也直,气也壮。 杨青鲤听罢,一时间也沉默,终于点了点头:“是我着相了。” “着相”两个字出来,宁离顿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咦,你这是吃了顿素斋,就开始满口佛言了呢?” “可不是么。”杨青鲤煞有介事。 两人早离了法华阁,正在山间的小径上,随意走着。这一处偏为僻静,除却他们一行,没有第二个人影。 宁离道:“你又要拉我去看什么?” 杨青鲤嚷道:“什么叫‘又’?这可是你先应了我的,陪我去拜一拜文昌帝君,开年后我可又得去进学了呢。” 。 他有说不陪么!他从来说话算话的罢,只不过想问的是另外一遭。 宁离望着渐渐崎岖的小径,林叶掩映里不知是通往何处,说:“青鲤,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杨青鲤浑然不觉:“说罢,什么事?” 宁离说:“文昌帝君掌管文运功名,又称‘梓潼帝君’、‘宝光纯一天尊’,乃是道家的人物。如今我们在释家的地盘,从哪里去寻一个供奉文昌帝君的庙宇?” 杨青鲤:“……” 杨青鲤讪讪道:“啊?没有吗,我还当建初寺是江东第一佛寺,定然有的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面面相觑,杨青鲤满脸的困惑与震惊,好像宁离说了个天大的秘密给他。 半晌,确认宁离说的不是假话,顿时丧气下来。 杨青鲤嘟囔道:“可我家那边的都有呢!禅院、书院、道观俱是在一处的,读书、上香两不误,难道不好么。” 宁离心想那多半是叙州的风俗,可如今是在建邺呢。他道:“这话与我说没用,你得去给住持说。” 杨青鲤顿时叫苦:“那我不得直接被五愧大师给打出去!” 宁离安慰他道:“今日腊八,是佛门盛会,不如这样,二月初三,文昌帝君诞辰,我再陪你去拜罢。” “那得还有多久!”杨青鲤一算算日子,头都大了,“……到时候指不定我已经被学士罚上好几轮了呢!” 两人说说嚷嚷间,早已经出了山门,幽静林径上走着,潺湲溪水间听着,不知不觉间,远山尽处,隐约又望见一处小庙轮廓。 杨青鲤不死心,拖着宁离仍旧要去看个究竟。他定要弄清,这建邺城的庙宇,究竟供奉的是哪一位真君,或是哪一位大佛。 宁离好笑的不行,哒哒着步子,跟着他去了。 这座小庙牌匾上书“翠灵”,只有巴掌大小,远远比不得广阔恢弘的建初寺。然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方小兰若内,山门、大殿、禅房俱有,但若是要寻浮屠佛塔,却是寻不见的。 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文昌殿。 香客们慕名而来,大多都是去建初寺上香,挤不进建初寺的,也还有别的庙宇可去,远道绕来这翠灵寺的,着实少之又少。 院墙边站着个小沙弥,踩着石头、踮着脚尖,朝着花窗内张望,探着手臂不知道要摸什么。见得有外人来,“啊呀”一声,顿时摔了个屁|股墩儿,爬起来慌慌张张的跑了,连鞋子都掉了一只。 宁离叹道:“看看,你要到这里来,把人家小和尚都给吓到了呢。” 两人又绕了过去,却见院墙前的大门扣着铜链,紧紧地锁着,难怪这小沙弥只能透着墙上花窗朝里间望。 顿时间,生出些嘀咕:“难不成没人?” 翠灵寺里静悄悄的,僻静得过分,人影也未曾闻半点。 “那锁瞧着也不甚牢,不然我们进去看看?”杨青鲤提议。 “破庙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来都来了……” 正驻足的时候,听闻脚步声,却是知客僧匆匆的赶来,宁离见着了他瞳色,心中不由得轻轻地“咦”了一声。 那知客僧行了礼,要将两人引去禅房。 杨青鲤笑说道:“适才有个小沙弥站在墙边,不知道在张望什么。” 他本来是说笑,没想着这知客僧面上竟然露出些恼意,彷佛有些嗔怒似的。忽然间又想起此刻自己还领着人,于是连忙收敛下来。 这模样全落入两人眼底,顿时间,不约而同的想到,这匆匆赶来的知客僧,佛法修行的可一点儿都不到家。 “……这位师父,先前那院落是什么地方,怎么锁住了?” 知客僧道:“本是已经废弃了的禅房,年久失修,害怕会砸到人,是以锁上了。” 。 这一处小兰若,的确没什么好看的,一眼就见了底。 知客僧奉上了果子,却是一盘霜降柿饼,寥寥只有四个,多的一枚也无。 “可真小气。”小蓟嘀咕道。 “吃你的罢,有的吃就不错了,没见人家庙都要塌了吗?” “我瞧着怎么不像是要塌了的,说不定是唬人!”小蓟凑过来,悄悄说,“……郎君,这庙里的竟然是个胡僧!” 宁离也点头,那知客僧眼眸深灰,定然不是中原的人物,也不知道是哪地来的。 “不过他官话说得倒是纯熟。”杨青鲤点评道。 宁离也不得不点头。 若非眸色面貌有异,的确是看不出来。 如果是胡地来的僧人,难怪这庙里香火不旺,建邺本地的和尚经书都念不过来呢,如何会留一锥之地,给这外来的胡僧? 那盘子见了空,小蓟终于想起来:“咦,陵光呢,这柿饼没他的份儿了。” “现在才想起来么?早令他再去取一篮子了。” 。 翠灵寺里耽搁了些时候,再一出来,天色已经要晚了。 宁离分了半篮子柿饼,打马归山,一路风驰电掣,翕忽间,就已经到了汤山道上。 此时霞光万卷,照映群壑。 宁离骑术颇好,策马未停,犹有余力,看山间的霞色。他目光尽处见得道上有一车队,正缓缓地行着。飞扬着过去了,忽然间又有所察觉,唏律律一声,勒着缰绳,折转回去。 不多时就又见得那车队,原是一架马车,四五骑士。 宁离已经见得些熟悉面孔,中间一人面白无须,却是常常瞧见的。他此刻再无迟疑,惊喜道:“张管家,你怎么在这路上,是要去别院吗?……行之呢?” 车队已停,张鹤邻已经将他认出来,一时间笑道:“宁郎君既然关心,为何不直接去问我家主君?” 那话音还未曾落,宁离已经朝着马车看去,四旁的骑士皆散开,给他留出空地来。 便见那车帘轻移,露出张湛然面容,而那郎君含笑:“宁宁。” 宁离当真是半点没想到,竟然会在道上将裴昭遇见,一时间心中又惊又喜,好似一点糖霜,撒将了上来。 “我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还好我折返回来,才将你遇见。” “便是错了也不打紧,也不过早一会,晚一会罢了。” 四目相对,宁离望进裴昭温和的眼眸里,不由得翘起唇角,相视而笑,彼此间颇有些会意。 早一刻,晚一刻,的确不打紧,总归他们的院子相邻,便是这一时错过,后头也能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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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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