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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都不愿意抱他了。 果然还在生他的气。 他脸上挤出一抹笑来,眼神却很是落寞,“殿下,我只是听到宛香说你回来了,很想见你才会……殿下不喜欢的话,我这就回去。” 他不敢再看沈清晏,叫上一旁的宛香,转身走回锦风院。 沈清晏看着他清瘦单薄的背影,眸中覆上一层深厚的风雪。 半晌,直至林疏的身影不见了,他才转身离开,准备去换下身上这件脏了的衣裳,好好梳洗一番。 却在走了没几步远时,身后传来宛香惊慌失措的声音。 只见小丫鬟白着脸匆匆跑来,着急忙慌道:“殿下不好了,公子他突然昏倒了!” “什么?” 沈清晏眼皮一跳,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宛香在说什么,两条腿就已经大步朝着锦风院迈去。 院子里,林疏昏倒的地方已经有一些丫鬟小厮守在旁边,不敢胡乱动他,只让人赶紧去找大夫过来。 沈清晏一走进来,就看见林疏满脸毫无血色地倒在地上,他的身下是皑皑白雪,可他的那张脸却是比雪还要白得吓人。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倒流,沈清晏慌忙上前去,推开那些围在一旁的人,一把将昏迷中的林疏抱起,那双抱着林疏的手还在微微发着抖。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方才还在与他说话的林疏,一转眼就昏迷不醒了。 而在林疏昏迷前,他竟然还凶了他。 沈清晏心中懊恼不已,他用凶狠到仿佛要吃人的视线,狠狠看向在锦风院伺候的下人们,嘶声道:“还愣在这干什么?赶紧去请大夫!” “殿下,已经让人去请了……”下人们都不敢抬头看发火的沈清晏。 沈清晏紧抿着唇,抱起林疏就往房里走,忽地他又回身,语气不稳道:“让罗冠去宫中给我请御医来!” “是!” 先前都是请民间的大夫给林疏诊治,那些大夫想必医术不精,才会让林疏身子骨依然这般虚弱。 沈清晏稳住心神,看着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的林疏,他抹了把脸,抬手帮林疏将身上沾了雪浸湿的衣裳换了下来。 手上那些未干的血迹,沾染在了林疏洁白如玉的身子上,沈清晏看着刺眼,他拿过帕子想要帮他擦干净,可却越擦越多。 鲜血涂抹过林疏软嫩白皙的肌肤,一时间竟是分不清那是沈清晏手上的血,还是林疏身上的血。 沈清晏神色一黯,铺天盖地的自责涌上心头。 他还是把林疏弄脏了。
第25章 沈清晏努力冷静下来,叫下人打了盆热水进来。 他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给林疏擦拭身上的血迹时,笨手笨脚的,虽然动作极力轻柔,可那指上握剑生出的茧,仍是磨破了林疏细嫩的肌肤。 雪白的身子在他手掌下红了大片。 待将林疏身上的脏污擦掉,换上干净的衣裳后,沈清晏身上已经浸出了一身汗。 然而不管他怎么摆布,林疏都像只毫无生气的偶人般一动不动,他的动作未曾将昏迷中的林疏惊醒半分。 沈清晏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那原本已经停了的风雪,又洋洋洒洒的飘落起来。 沈清晏不由想起七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雪天,遇上宫廷政变,当时还是太子的宣明帝将他交到信任的太监手里,让他们带着他赶紧出宫。 却未想半路遇袭,太监为护他身死。 滚烫赤红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身上,怎么也擦不干净,自那以后他就染上了洁症。 可现在因为林疏,他却忘了自己还穿着染血的衣袍,心里只挂念着林疏何时醒来。 罗冠领着太医院的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沈清晏穿着那件沾着血迹的锦袍,赤红着眼回眸看向他,眼神可怖得像是从修罗场来的厉鬼般,要向人索命。 “殿下,这位是谢太医的长子谢长明。” 说罢,只见罗冠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身上背着药箱,一副文弱书生气质的男子。 他面上带着浅笑,眸中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沈清晏看到来人,蹙了蹙眉:“谢太医呢?” 听到问话,谢长明忙向沈清晏拱拱手,道:“回禀殿下,家父被陛下召去宫中为芸贵人保胎去了,云贵人还有不到一月就即将临盆,然而她腹中的龙种胎像不稳,陛下不放心,便让家父在芸贵人生产之前,不得离宫。” 闻言。沈清晏的眉心越蹙越深。 谢太医不在,林疏的情况又很特殊,眼前这个谢长明能替林疏诊治吗? “殿下不必担心,先前家父就与我说过饲蛊之事,我心中已有分寸。” 罢了,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饲蛊一事,不宜大肆张扬,太医院又只有谢太医知晓,谢太医既将此事告知其子谢长明,那应当是信任他的医术的。 沈清晏如今也不好再去请别的太医来,便起身走至谢长明身前,敛了敛眸道:“本王要你治好他。” 他的语气轻缓平静,压着一股淡淡的冷意。 谢长明却感受到了莫名的威胁,他摸了摸手臂上长出的鸡皮疙瘩,硬着头皮道:“殿下放心,我自当尽力。” 他走至床榻前,掀开帘子,只见榻上卧着一个美人儿。 他肤白胜雪,眼眸紧闭,卷翘纤长的睫羽静静垂着,于眼下扫下一片阴翳,本该鲜艳的红唇却已苍白得毫无血色,身子纤薄得好似一片易碎的琉璃,美丽又脆弱。 谢长明屏住了呼吸,半晌才记得吸了口气。 难怪端王殿下会对这个饲蛊的药人这般上心,原是生得这般貌美出众。 又想到这样的小美人却要经受饲蛊之苦,不由又觉得可怜。 谢长明凝了凝眸,伸手为林疏把脉。 那原本舒展的眉眼,在接触到林疏的脉象后,不由得蹙了蹙。 怎么回事,这脉象……好生古怪。 谢长明不信邪地又把了许久,一旁的沈清晏看到他的神色,心中焦急,冷声问道:“他的脉象有问题?” 谢长明松开林疏的手腕,点了点头,“林公子的脉象很是古怪,时而弱得没有生息,时而又强得无比蓬勃,我想应是林公子体内的药蛊作祟,才会导致出现这样奇怪的脉象。” 谢长明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他的医术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可到底还是不如其父谢祺宇,若是谢祺宇在此,定是能很快看出林疏身体的真实情况,而谢长明却只是往药蛊一事上去想了,他对沈清晏道:“饲蛊期间药人的身子会变得无比虚弱,且每喂养一次,身子就会比之前要差上一些,林公子这身子骨承受不住饲蛊的痛苦,忽然昏厥倒地是常有的现象,我给林公子扎上几针,便能醒过来。” “当真如此?” 得知林疏的脉象有古怪,沈清晏心底还是不放心。 谢长明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不悦,只是取出银针,在林疏的胸口上扎了几针,未过多时,那昏迷着的林疏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殿下,林公子醒了。” 沈清晏看到林疏清醒,心头的担忧才渐渐落地。 他推开谢长明,坐到床榻前,一把握住林疏的手,轻声问道:“林疏,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疏刚醒过来,神台还不太清明。 然而在看到沈清晏握着他的手后,他像是惊弓之鸟般,瑟缩着抽回了手,“殿下,我没事了,不牢殿下担心。” 看着那只被飞速抽回的手,沈清晏只觉手心里空落落的,心像是被利刃划破,有些疼。 林疏醒来后不让他碰了。 先前他刻意冷着林疏,与他保持距离。 而现在林疏却不让他碰了。 看到沈清晏吃瘪的一幕,谢长明颇有些好笑,没想到小美人还是个有性子的,他朝林疏看了眼,道:“殿下,过几日我再来替林公子把脉,他这脉象古怪,得时时留意着才行。” “好。” 沈清晏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让罗冠送客。 眼神一直停留在林疏身上。 林疏垂下眼来,避开沈清晏的视线。 他还记得在昏迷前,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那一刻,他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了,心跳好似也在那一刻暂停。 那时他脑海里想的都是,死亡是不是也就是这么回事? 他想到沈清晏,想到这些日子来沈清晏对他的刻意疏远。 他心中庆幸,还好殿下冷着他了,殿下就该这般不将他放在心上才好,不然将来他真的走了,他可不想看到殿下为他伤心。 可清醒过后,他依然对上沈清晏那双关心的眸子。 林疏感觉心口被那热切的眼眸烫到了,他下意识抽出手,只想让沈清晏离他远些。
第26章 林疏从床榻上坐起来,他面色还不太好,却强撑着对沈清晏笑道:“殿下,我已经没事了,让宛香来照顾我就好了。” 眼眸中少了之前的亲近与依赖,取而代之的是疏离与怯意。 好似回到了他刚进府时,面对沈清晏时的样子。 沈清晏眸色微黯,半晌他才沙哑道:“好。” 他身上太脏了。 林疏定是嫌他脏,才不让他碰的。他得快些去将身上的脏衣换下,好好梳洗才是。 沈清晏没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看到沈清晏一走,林疏像是泄了气般又无力地瘫软下来,他摸了摸心口,指尖仿佛能隔着肌肤触碰到体内的蛊虫,而那蛊虫正在缓缓地消耗着他的生机。 他有些庆幸,今日来为他看诊的大夫虽是个生面孔,不过那人也未看出他身体的变化。 如此只要好好瞒过这一年就好了。 …… 沈清晏将身上的脏污洗了又洗,直到再也闻不到那些难闻的血腥味后,他才从浴池里出来,换上熏了香的干净新衣。 又是一刻不停地去了锦风院。 先前那些刻意疏远,冷着林疏的想法,在看到林疏突然昏迷后,皆被他抛之了脑后。 这会儿他只想看着林疏好好的。 果然不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是不放心。他才一段时日没来看他,林疏就又生了病。 沈清晏庆幸还好他今日回来看望了林疏。 房中,林疏正在独自用晚膳。 看到沈清晏出现,他面露疑惑地看着他。 殿下怎么又来了? 他不是说自己已经好很多了,让宛香照顾就行了吗? 沈清晏走到他身旁坐下,动作熟稔地为他夹菜,并喂到林疏唇边,“吃。” 林疏眼睫颤了颤,看着眼前这个又突然不冷着他了的殿下,他往一旁偏了偏头,正好躲开了沈清晏的喂食,他嗫嚅道:“殿下,我可以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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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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