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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殿下……秦青粗鲁不起来。”陈贤直重重叹息,“他中了奇毒,成了个活死人,谢思玄成日里守在他床边茶饭不思……” * 陈贤直当真去谢府要找谢善淩问明白,然而没能进得去。禁卫军守在门口, 说是保护大皇子, 不让人随意进出。 “前天我还能进去呢!”陈贤直争论道。 禁军问:“和今天何干?” 陈贤直原想再争, 转念一想如今江泊润在自己家中,若自己出事他就没人照应了,只好悻悻然地原路返回。 他却不知,与此同时将灵已经又轻易进了谢善淩的房间。 谢善淩似是愣了下,还看了下窗口,不明白怎么今天天还亮着他就来了。这模样莫名可爱,将灵忍不住笑了笑。 如今将灵已经看都懒得看一眼那挺尸的顾裕帧了,他只看着谢善淩道:“你说说软话,我就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谢善淩恹恹地看回顾望笙脸上,不搭理将灵的玩笑。 将灵讨了个没趣却也已经习惯,自顾自道:“不说也行,反正你那嘴也说不出什么软话……你那个好友江泊润,从匪军逃出来,回到京城了。” 谢善淩脸色微变,强撑着不作反应,好像觉得这是将灵在瞎说套话而自己不上当。 将灵笑道:“别装了,没骗你。他在陈贤直家里躲着,将你与顾裕帧在匪军那边的身份和勾连抖露了个底朝天。刚刚陈贤直来找你确认真假,我恐你为难,叫人拦下了。” “但你不必担心,我看他俩那意思还是顾念你们的情谊,没见到你向你质问清楚前不会暴露出去。” 谢善淩依旧不动声色,直到将灵笑嘻嘻地叫了他一声“临江仙”,他的面具终于有了裂缝,转头诧然看他。 “这个名字好。临江仙……”将灵反复念了几遍,越念越喜欢。 谢善淩的脸上毫无血色,渐渐地肩头也垮下,许久,他认命似的说:“你想怎么样?” 将灵微微挑起眉头:“你总不会以为我会去揭发你吧?我倒还叫人盯住了他俩以防万一呢……” 谢善淩闻言,急忙要说什么,将灵抢白道:“不必担心,不会对那俩书呆子下狠手,只是若他们不识趣,就将人软禁住而已。” 谢善淩一噎,轻轻叹了声气,看着将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神态中的软化一闪而过。 将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柔声道:“想谢谢我的话,亲我一下就好了。” 然而没得到香吻,只得到了白眼。 将灵却不气馁,反倒笑意愈深,好像得了很大的便宜。 他径直坐到床沿上,与坐在床畔椅子上的谢善淩几乎要碰着彼此的膝盖。谢善淩有些不自在地将椅子往后挪了点,将灵没说什么。 他只是说:“我帮你这么多,不求你的回报,只希望能从你这得到一个答案,而且这个问题不涉及政事,只是你我与顾裕帧三人间的私事。” 谢善淩沉默了一阵,嘲讽地笑了,说:“你有备而来,陈贤直和江泊润在你的手上,我难道有拒绝的余地?” 将灵也笑了,旋即道:“我想知道你和匪军的来往始末。不需要说具体做过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他们联系上、为何要为他们做事,后来顾裕帧和你成亲与这事有没有关系?” 谢善淩疑惑地看他,仍带有几分防备:“你想知道这些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想知道你的事,你的每一件事我都想知道。”将灵深情款款道。 谢善淩狐疑地审视了他很久,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阵,大概是实在想不出这会有什么陷阱,最终还是说了,但说得很缓慢,肉眼可见地逐字逐句地斟酌,生怕一不留心就授人以柄。 将灵看着他这副谨慎的样子也是很机灵可爱,眼神直勾勾的,好几下换来谢善淩的白眼,将灵便盯得更紧了。 “……就是这样。”谢善淩讲完了。 他刚刚将自己因为潘案愤而帮助义军,随后却发生了王尨一事,他彻底灰心失望,想要远离俗世一心修道,却被顾裕帧纠缠上的前后说给了将灵听。 “哎?说完了?啊,我刚就顾着看你去了,一句没记住,你能再说一遍吗?”将灵问。 谢善淩当即大怒,张嘴正要骂他,将灵噗嗤一声笑了:“逗你的!” 谢善淩狠狠瞪他! 将灵忍不住身子前倾向他,抬手想去捏他的脸,谢善淩急忙躲开。 将灵手扑了个空,想了想,没将他逼太紧,放下手得意地笑道:“我原是想到,若你有临江仙这一层身份,那么你和顾裕帧成亲是否一开始为了隐人耳目……却不料,比我想的还要好,你竟然是受他胁迫才嫁给他!” 谢善淩别开脸,闷声道:“我没这么说。” “可你所说出来的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吗?”将灵问。 谢善淩不再说话,却听到将灵道:“以你的性情,你曾帮助义军,后来是他们出事在先,你不帮了也仁至义尽,并不欠他们的,顾裕帧却反而拿那事做把柄胁迫于你,你不可能不恨他。” “都过去了。”谢善淩回避道。 将灵定定看着他,突的说:“其实真是你对顾裕帧下的阖杀吧。不止是为了阻止结盟、挑拨楚王和顾裕泽,还因为你恨顾裕帧。你一直以来都是假意屈服。” 谢善淩的气息有一瞬的不稳,他立刻遮掩过去,冷笑道:“我似乎应该顺势承认来蒙蔽你,但事到如今我想没这个必要。如果毒不是你下的,那就是顾裕泽。” “……所以你那么痛苦。”将灵悠悠地说完。 谢善淩不耐烦地看他:“你自欺欺人也有个限度!我已没有耐心和你周旋。若是我下的毒,我何必又低声下气地求你给解药!” 将灵道:“因为你太善良了,又恨他,想他死,可见他如此却又心生不忍。” 谢善淩嘲笑道:“你想太多了。起初我是受他要挟,可后来夜夜同床共枕,早已对他有了夫妻之情。” 将灵看着他嘴硬,心中无比畅快,原本隐隐压着的巨石松动开来,语气不自觉又柔和了几分:“我会给他解药,不让你为他的死而内疚终生,反而惦记他一辈子。” 谢善淩听了这话并未过于高兴,眉眼间仍旧染遍着郁郁之色,纠缠着化不开的忧愁。 将灵宽慰他道:“若他醒后成了痴傻之人,那是他强逼你的报应,无需为此自责。” 谢善淩低着头良久不言。将灵叹道:“你为了国仇而明明喜欢我却可以对我下那毒手,如今报复伤害你的人,你却为他而痛苦……” 他想了又想,忍不住轻声地又一次问出那个那个问题:“善淩,告诉我,在你以为亲手将我杀死了的这些年里,你有过哪怕一次为此后悔与痛苦吗?” 谢善淩没有回答他,只是在许久之后抬眼看他的一瞬间泪水从眼中滑落,眼中似有千万种情绪交杂,却一句也不能宣之于口。 “……” 将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止不住心中的颤栗,想伸手去顺势将他揽入怀中,可在这一刻却不知为何竟反倒浑身都动弹不了分毫。 他张了张口,已到了嗓子眼儿的话呼之欲出,却在下一刻惊醒。 如果再一次地求谢善淩与自己抛弃一切远走高飞却再一次地被谢善淩抛弃,怎么办? * 将灵很快拿来了解药,谢善淩反倒怔了怔,反应过来后伸手就要去拿,将灵却故意将手往回一收,让他扑个空。 谢善淩忧郁地看他,不骂他,也不抱怨,了无生机的模样令将灵无趣起来,就没了心思逗他,撇撇嘴给他。 谢善淩低头看了看,欲言又止。 “都拿解药给你了,没必要从中做手脚。”将灵的语气相当轻松和气,并无被怀疑的恼怒。 自从他确认是谢善淩亲自给顾裕帧下的毒,心情一直都很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 顾裕帧:@顾裕骐,你能不能跟点体面人合作?就不觉得寒碜吗?(忍无可忍) 顾裕骐已读不回。
第100章 顾裕帧在服下解药后的第三天终于醒过来。毫无悬念地, 他成了一个傻子。 在谢家人忧心忡忡的目光中,在将灵玩味的神情里,谢善淩看起来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只是淡淡地问太医:“有可能恢复吗?” 太医无措地下意识看向将灵,将灵双手抱胸, 倒没幸灾乐祸, 但也许只是没表现出来在这时候雪上加霜, 他正儿八经地回答说:“不一定,倘若精心好养着, 有可能。” 谢善淩看他一眼,这一眼看不出喜怒, 淡得像已经下了两个月的雨。 然后谢善淩收回目光,似是自嘲地一笑, 用手温柔抚摸顾望笙的脸。许久顾望笙才反应过来似的,动作缓慢地转头,目光呆滞落在他脸上, 没有心疼,只有空洞。 谢善淩看了一会儿,再忍不住, 一把抱住他, 克制地哽咽。 * 顾裕帧醒来变傻子,对顾裕骐而言说不清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总之当将灵又一次深夜造访时,顾裕骐觉得这更倾向于是坏消息。 圆窗外是高悬的月亮,屋内塌靠着窗,将灵半躺在上面看着微微咕噜冒泡的酒暖,时候差不多就伸手拿起来给自己也给顾裕骐倒了一杯。 他将酒壶放回酒暖里温着, 举起酒杯朝对面冷漠的顾裕骐笑道:“敬你大哥。” 顾裕骐没喝, 将灵并不在意, 自顾自喝下,扭头仰着脸赏月。 有这死出是因为顾裕帧醒后谢善淩就比较强硬激烈地抗拒将灵夜探香闺了,毕竟一旁的顾裕帧是闭着眼睛躺着,还是睁着眼睛看着,确实给人观感很不一样。 将灵倒并没动气,他如今自信得很,对顾裕骐说现在多事,暂且不管谢善淩那也好,反正等谢善淩照顾傻子久了会厌倦,届时他再小意温柔地趁虚而入。 那你倒是别来骚扰我…… 顾裕骐委婉建议:“要不你坐谢善淩屋顶上去赏月喝酒。” “若他知道了会很烦我。”将灵说。 “本王现在就很烦你。”顾裕骐说。 将灵偏过脸来冲他笑笑:“无人在意。” “……” 仔细想想也确实是无人在意,包括待自己淡淡的婉柔。 先前种种的事伤她太深,虽然她答应了嫁过来,平时依旧娴静温柔,举止亲密些会脸红羞涩,却再不似从前多情。 顾裕骐在繁忙的政事之余挑灯研习佛偈,主动找她清谈,她却都爱答不理地推说谈不出来。 他若显得过于殷切求谈,她就会烦不胜烦地隐忍地说“王爷诸事繁忙,不必特意相陪”这种话来下逐客令。 这一想,顾裕骐也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静静地喝完了一壶酒,将灵忽的问:“我们的秦王殿下最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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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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