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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贺止听了他的话, 笑了一下道:“想写朕的名字?” 周送点点头, 贺止只笑不语, 带着他又写起来。 等“贺止”两个字写完,贺止依旧没停,在下面接着写下两行。 最后一笔落下,周送定睛一看,顿时被纸上轻浮的语句羞得涨红了脸。 只见纸面上写着他和贺止的名字, 底下却赫然一句: 【烛泪欲滴红绡裂,娇吟浅泣啮檀痕。】 过于直白且露骨的话不禁让周送转头去看贺止,眼中满是幽幽羞愤, 似是在责怪他为何要带着自己写下如此孟浪的句子。 贺止装作一副无辜样,“这样看朕做什么?只不过带你写了一句书里的诗而已。” 周送大惊,忙去翻看手边的书,结果发现贺止还真没说错,甚至书里其他的句子比他写下的更为香艳。 周送的脸更红了,他把书推远了点,不解道:“宫里怎会有这样的书?” 贺止凑近去逗他,“原来你日日在宁风阁乐不思蜀,就是在看这些?” “我没有!” 周送极怕贺止误解,反驳的声音都大了许多,他真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贺止看他窘迫的样子低低笑了两下,忍不住亲了亲他红扑扑的脸颊,“好,你没有。” “不过——” 贺止用另一只手抚上他下颌,轻轻用手指摩挲他微凸的喉结,直摸得周送一阵瑟缩。 “朕倒是很期待你穿红衣的样子,你想穿吗?” 贺止呼吸间的气息又尽数落在他耳边,低沉的嗓音勾得他身子都颤了颤,他连忙挣开握笔的手,从贺止的笼罩中逃离些许,红着脸拒绝:“我不想穿!” 他站起身,双手抵着贺止就把他往门边推,一边推一边说:“我不练字了我要看书!” 贺止轻笑着任由周送把他推到了门外,关门前看到他气鼓鼓地对自己说:“陛下不要进来了!” 说完,门就重重地在他面前合上了。 贺止被人凶了也丝毫不生气,反而嘴角笑意愈浓,甚至微微笑出了声。 高云一脸惊诧地看着周送把皇帝赶出来,摔门的时候他都为周送捏了一把汗,结果现在贺止是在……傻笑……? 啊不不……他怎么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贺止呢? 高云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把这种词和贺止联系在一起的一天,一时也是没忍住,侧过头轻咳了咳。 不用咳嗽加以掩饰,他怕自己的笑被贺止认为是嘲笑,因此而小命不保就不好了。 贺止只失态了几秒就又恢复成了平时的状态,只是言语间的愉悦还是很难遮掩。 他看了眼高云,也没多做计较,只勾唇转身道:“走吧,回承德殿。” …… 在宁风阁待了八天,周送终于是赶着最后期限磕磕绊绊把要送给贺止的香囊绣完了,虽然绣得图案不尽人意,但周送还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成就感。 他喜滋滋地翻看着手中的作品,忽然觉得只有一个香囊似乎有些单调。 目光不经意瞥到桌上的纸张,周送沉思了一会儿。 自从那日贺止带他写了字后,周送还是有在绣香囊的间隙偷偷练字的。 只不过他只把两人的名字留了下来,至于下面那句话,早就被他单独撕下,扔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他拿起笔,在桌上铺开一张崭新的纸,照着贺止的字迹一笔一笔去临摹他的名字。 他写得认真,只是和贺止相比,美观度还是差得太远了。 即便如此,周送也还是一笔一划练着写出了一句他看着还算满意的话。 他把那句话单独裁下来,做成一张小纸条塞进了香囊里。 这下才算十全十美了。 周送笑起来,只等晚上,就能把它送给贺止了。 晚膳时,周送以自己的名义加了好几道菜,所以此刻的桌上都被碗盏占满,倒是有些符合周送心里隆重的感觉。 周送时不时望向外面,心里有些紧张。 他还从没给别人庆过生呢,也不知道贺止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会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喜的表情吗? 外面渐渐落了雪,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把时间也拉长了,在周送的频繁注视下,殿外终于出现了贺止的身影。 周送立刻站起身,把香囊藏在身后迎了上去。 贺止掸了掸身上的落雪,脚刚踏进殿门,就看到周送站在门口,意味不明地朝自己笑。 见周送要凑过来,贺止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冻到他,便道:“站在门口不冷吗?怎么不进去等?” 周送对于给贺止礼物这件事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捏着身后的香囊,笑问道:“陛下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贺止见他说得煞有其事,把各种节日在脑海转了一圈,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所以他有些好奇道:“什么日子?” “当然是陛下的生辰啊,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周送把藏在身后的香囊拿出来,递到贺止面前,弯眼为他庆贺;“陛下,生辰快乐。” “……” 话音落下,周送手里的东西却迟迟没有被人接过。 高云本是跟在贺止身后将要候在殿外的,但因着周送和贺止在门口说话,所以他也能听到两人的声音。 然而听完周送这一番话,高云面上却变得惊恐不已,慌慌张张地跪了下来,他一跪,所有的宫人也都跟着跪下,殿内一时寂静得可怕。 周送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心里一跳,所有人跪在地上不敢说话,高云低垂着头,周送甚至能看到他隐隐的颤抖。 高云念着平日贺止对周送的宠爱,此时便硬着头皮颤抖开口:“陛下……殿下此举应该是受人指使,肯定不是他的本意……” 听了高云的话,周送的不解更甚了。 这是怎么了? 周送抿起唇,原本雀跃的笑脸渐渐被不安取代。 殿内的气氛实在诡异,根本不是他想象的欢欣场景,他偷偷去看贺止的脸色,只见刚才还笑着的他,现下面上只剩沉寂。 他周身不是生气时让人惧怕的气势,而是一种近乎寥落的死寂,直叫周送看了,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把举在他面前的手缓缓收回了。 他想问怎么回事,看着贺止的脸,却问不出口。 两人对着站了一会儿,一声自嘲的笑突兀地响在殿内。 “呵……” 周送看到贺止终于咧开嘴角笑了一下,可那笑极其苦涩,连带着周送的心都抽痛了一下。 他又听到贺止轻轻说:“原来……今日竟是朕的生辰……” 近似于喃喃自语的话虽然音量不高,但在这寂静的殿内还是被所有人听了个遍。 周送又看到高云抖了一下,他自觉应该说些什么,可没等他开口,贺止就动了动身子,转身离开了。 他沉默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漫天大雪中,冷风吹入殿中,好似把周送的热情也一并冻住了。 甚至离开前,他都没有看周送一眼。 周送原本满含期待的心霎时像瓷器摔落般碎裂,心口的刺痛不由让他眼里渐渐蓄起了泪。 他不明白贺止是怎么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贺止的身影,高云才敢战战兢兢地起身。 他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皱着脸去问周送:“殿下啊,您怎么知道今日是陛下的生辰的?” “我……我去宁风阁找的……” 周送抽了抽鼻子,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 高云面上浮现出懊恼,“奴才怎么忘了这个……怪不得您非要去那里看书,还一连看了这么多天。” 他看了看周送手中捏紧的香囊,叹了口气道:“殿下,您不该这样做的。” 周送皱眉不解:“为什么?” 生辰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吗?为什么贺止会变得那么陌生? 高云也沉默了一会儿,他本不应该给周送解释,但看着面前人眼眶红红,随时都要落下泪的可怜模样,还是没忍心一言不发。 陛下平日那么宠着周送,骤然如此,周送心里一定很有落差。 况且,陛下的心情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奴才本不该提及陛下的伤心事,但陛下的生辰在他登基第二年时就已成了宫中禁忌了。” 高云缓缓给他解释:“当时有位大臣为了讨好陛下,在陛下刚登基时秘密为他操办了生辰大宴,谁知陛下听闻以后,直接就把那位大臣给斩杀了。” 周送一惊,贺止之前竟是这样对待给他过生辰的人的吗? 高云又叹道:“这也不能怪陛下,谁让他生辰这天太过特殊呢?” 周送忙问:“为何特殊?” 高云看着他的眼睛,说出的话却像抛出了一个惊雷。 “因为,陛下的母妃就是在这一天逝世的。” 第23章 往事 “这……” 周送愣住了, 原本泛红的眼也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他没想到事实竟是这样,怪不得贺止不愿过生辰。 心里渐渐涌起些愧意,周送有些后悔自己擅作主张, 到头来竟是好心办了坏事。 周送望向殿外,抿了抿唇道:“陛下会去哪?” 他不能在此干等着, 应该去向贺止解释清楚, 他不是有意要戳贺止的痛处的。 高云表情无奈, “奴才也不知陛下会去哪。” 周送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忽地看见自己手中捏着的香囊,半晌,还是把它收到自己身上, 义无反顾地跑了出去。 高云只听见一句“我去找陛下”就见周送跑出了殿。 可他身上的衣着并不厚实,这外头冰天雪地的,冻坏了可怎么办? 高云连忙拿起屋内的厚衣服, 追在他后面也出了殿,一边追一边喊着:“殿下!您先把这件衣服穿上!” 周送急于去寻找贺止,自然没将高云的话听进去, 他在雪夜里奔跑, 没一会儿就因呼吸不畅而不得不停下。 冷风吹得他面颊通红, 就连裸露在外的手指也染上绯色,可他只急促呼吸了几下,就又接着跑起来。 他先去了承德殿,又去了宁风阁,把所有他熟悉的宫殿一一找过, 却还是不见贺止的踪影。 过于剧烈的运动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周送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倚在殿外的木柱上掩唇发出痛苦咳声。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高云也喘着气小跑过来, 终于把披风披在了周送身上。 他温声劝阻:“殿下,您就算要去找陛下,也别冻着自己啊。” “或许陛下自己静一静后就会好了,奴才还是陪您回去吧?” 周送咳得眼睛都有些湿润,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找到贺止和他说清楚,他是不会回去的。 高云劝也劝不动,面上难免愁得慌,过了会儿周送的咳声渐止,就听到他问:“陛下母妃的宫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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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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