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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送靠坐在床上,压着激动拆开信封,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周送的眼几乎一下就红了。 【见字如晤,佛寺一别数日,深夜时常辗转反侧,恨护卫不力,教你被贼人掳去。】 【现见金锁得知你平安无恙,才算放心。】 【不必忧虑,顾好自己的身子,你我暂别严冬风雪后,终有春暖重逢时。】 【等我接你回家——贺止。】 纸上骤然落了一滴水迹,墨字也因此而洇出一片湿润,周送手抚着贺止两字,眼泪止不住地流。 多日被压抑的情绪此时在这封信上尽情宣泄,周送一边抹泪一边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又哭又笑的样子或许看起来滑稽,可他的心却只因最后一句而猛烈地跳个不停。 这封信在此时对他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心中的思念之意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深重。 他把信小心收好,才吸了吸鼻子默默在心里回应。 好,我等你接我回家。 第36章 谋权 时隔几日, 周怀再度被传唤进了袁继的营帐,一进帐内,袁继就问道:“他的病可好些了?” “是, 已经好多了,估摸着再养几日就可痊愈了。” 周怀照实答了情况, 袁继听到他这么说才放了心。 两人说话间, 一位士兵急匆匆进来, 对袁继行礼道:“报!宫里来了消息。” 袁继示意他上前来, 士兵就把自己手里的信件递给了他,又恭敬退下了。 袁继拆开看过,面上顿时一片凝重。 周怀看到他神色变化, 适时问道:“将军,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袁继看了一眼周怀,这人深得他信任, 叫他知道也无妨,就把手里的信件给他看了。 周怀看后才知原来是老皇帝病得更重了,恐怕命不久矣, 他神色如常地把信件收起, 问道:“将军可是因陛下的病而忧心?” 袁继叹了口气, “是啊,陛下如此,叫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如何安心?” “何况六殿下还在营中,若是想回宫,其他皇子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袁继说得真心实意, 像是真为周送担忧似的,周怀暗里轻嗤,嘴上却配合他演戏道:“将军想让六皇子回宫?” 此时回宫, 是个人都能猜出袁继到底想干什么,袁继没对他隐瞒,周怀假装思索了一会儿,为他献计道:“将军若想扶持六皇子,我倒有一计。” 袁继坐直了身子,便听到他接着说:“有一味毒,可暗中侵袭人的身体,最终使人不声不响地死去,想来,此物可解将军之忧。” 袁继听后不禁一喜,急切问道:“此话当真?” 周怀点点头,袁继大笑两声,看向周怀的眼神中充满赞赏。 “军医真乃我之幸,好!那我们就尽早启程回宫。” 周怀拱手称是,借此掩住眼中暗光。 …… 周送病还没养好,就从周怀那儿得知袁继已经忍不住要行动了。 果不其然,营中大军很快忙碌起来,准备随袁继一起启程回宫。 他带走了一半人,另一半留下守城。 回宫的路途遥远,然而离那座宫殿越近,周送越觉得恍惚。 数月前,他还忐忑不安地从这里离去,为自己的命途担忧,现在重返故地,他竟连一丝怀念都没有。 袁继先前掩去了他回宫的消息,所以此时周送突然随军一同出现,倒是叫不少人惊诧非常,不说大臣,光是还在争位的皇子,看他的眼神就都充满了敌对。 袁继美名其曰:不忍叫父子离分,特让六皇子回宫尽孝。 众人虽暗骂他无耻,但表面上还得装作和和气气。 老皇帝已经病到不能管事,宫中现下规矩松散得很,周送回去后就住进了袁继安排的宫殿,看似风光回宫,实则是被他软禁了。 周怀依旧用军医的身份穿梭于皇宫之中,东宫在他的授意下变得冷清,平常鲜少有人进入,眼下倒是方便了周怀行事。 他有空就会去周送那里为他把脉,周送在殿内安养了几日,宫内的药汤明显效果更好,他的身体较之军营时好了不少。 在屋里待得无聊了他就会去院内逛逛,但也仅仅只能待在院内,重兵把守下,他出不了院门。 离开北麓已有小半个月,周送惆怅的心情更甚,当初入寺时没有带上杜世,也不知他现下在北麓如何了…… 还有贺止……他们何时才能再相见? 这样想着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本殿下乃堂堂四皇子,你们敢拦着我?” 周送转头一看,就见周洺站在大门外,怒气冲冲地与那两名士兵理论。 那两人对视一眼,皇子的身份让他们有所犹豫,将军只交代不能让六皇子出去,可没说不能让人进来。 所以他们俩对视着思索一番后,就把人放了进来。 周洺冷哼一声,大踏步而入,周送不得不转过身对他行礼道:“四哥。” 周洺厌恶地皱了下眉,冷声冷气道:“哥?你配叫吗?” 周送从善如流地改口:“四殿下。” 周洺的神色这才和缓了些,不过语气依旧冷淡:“你不在北麓待到病死,还回来做什么?” 一开口,毒死人的话就接连往外说,周洺凑近了些,威胁中还带着嘲讽:“怎么?你也想回来争一争?就你那风吹一吹都要生病的小身板,担得起皇位吗?” 周送静静听着周洺的嘲讽,丝毫不为所动。 周洺便接着说:“你真以为袁继那个老贼是在拥护你?别做梦了!他巴不得用你这么个无势的皇子来掌权!” 周送微微抬眼看他,平静的语气与周洺形成鲜明对比:“四殿下说这话未免有些诬陷人了,皇位自有太子殿下来继承,如何轮得到我?” 周洺听到这话更是讽刺一笑:“太子殿下?哈哈!” “你是说那位失踪的太子殿下?谁知道他到底是失踪了,还是彻底死在外面了?这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你难不成还在盼他回来?” 周洺神色又有些恍然,“我忘了,你从前不就是太子的小跟屁虫吗?身边还总是跟着一个……哦方慕词,可惜,丞相家那位小儿子啊……也快死了。” 先前的话周送都可以当作耳旁风听听就罢,不会让他内心产生任何波澜,反正这些贬低的话早就听过无数遍了。 但他后说的这句事关方慕词,周送不能不惊慌,“你说什么?!” 周洺倒是很喜欢在这种时候给予他打击,眯眼笑道:“你还不知道吧,丞相犯了错,整个丞相府都已被父皇圈禁,可惜还没等定罪父皇就病倒了。” “听说方小公子得知消息后可是气得吐了血,昏了好几日,也不知醒没醒来呢?” 周送惊得身体都有些不稳,却必须掩下不安不能叫周洺看笑话,内心的担忧减不了分毫。 慕词哥哥虽看上去阳光开朗,但实则先天不足,和他一样是个需要用药温养着的人。 但他又和自己不同,作为丞相唯一的小儿子,他从出生便受尽宠爱,没吃过一点儿苦。 丞相府骤然获罪,周送都能想象出他焦急吐血的样子,内心的担忧便更甚了。 也不知慕词哥哥到底如何了…… 周洺有些得意,就知道他也和那个死太子一样把方慕词当宝似的护着。 可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失踪的失踪,犯病的犯病? 思及此,周洺大悦,又对他说道:“说不准,他早就死在丞相府了吧?” “你……!” 周送气不过,刚想与他争论,余光瞥见他身后的人影,话音就顿住了。 周围霎时陷入一片寂静,周洺咽了咽口水,他竟莫名感觉背脊发凉,像是有什么人紧紧盯着他似的。 他猛地回过头,被一双漆黑的眼眸吓了一跳,可再定睛一看,那张极普通的脸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于是深感丢了面子的他把怒气都撒在了那人身上,“看什么看?谁准你擅自进来的?!” 周怀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直盯得他要再度骂人才缓缓拱手道:“四殿下,六殿下寒病未愈,不宜喧闹。” “而且,此时已到了六殿下午睡的时候,您再待在这里,恐怕于养病无益。” 此话一出,就是赶人的意思了,周洺哪遇过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人,当场就气得要再度发作。 可也不知怎的,一对上他那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睛,周洺就像被扼住了喉咙,多余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如此憋闷的感觉直叫周洺涨红了脸,指了指周怀又指了指周送,边指边道:“好好好……你们给我等着!” “哼!” 周洺气愤甩袖,怒气冲冲地离去了。 周怀把行礼的手放下,神色不明,周送挂念着周洺的话,也知道不能在外面问,只好示意他进屋说。 一关上门,周送就有些急切地问道:“慕词哥哥到底怎么了?” 周怀冷着脸,显然还对周洺耿耿于怀,听到周送的问题,才缓缓给他解释:“丞相府获罪,是他们为了对付我联合诬陷的,慕词知道以后的确气得发了病。” 周送忍不住担忧,“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周怀:“能缓解他病症的药材我已寻到,派人送去丞相府了,想来已经无碍。” 周送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周怀面上却并无悦色,他没告诉周送那么多,老皇帝病前,那群皇子早就蠢蠢欲动,他们素来知道自己和方慕词的关系好,为了对付他,就把矛头转向了丞相府。 可怜丞相一生忠心为国,老皇帝却听信谗言,直接派兵把丞相府围了起来。 那夜他收到方慕词吐血昏倒的消息时,担忧得手都在颤。 因着身份不便,周怀不能立刻去丞相府探望,只能叮嘱人好生照顾方慕词,而自己连夜去研制补药。 翻阅了无数医书后才发现,自己的药方中缺了一味最重要的药引——极品血玉参。 血玉参的生长条件严苛,据周怀所知,只有北麓才可能生长,而极品血玉参更是难得。 方慕词的病必须尽快调养,周怀当即就决定要去寻药,只是在走之前,他和那些人,还有一笔必须要算的账。 宫内在他多年渗透下,几乎已没有不能掌控的地方,给老皇帝下慢毒,自然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年迈的身躯经不住摧残,果真很快生了重病,但周怀要做的还远不止于此。 他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也应该为此付出代价,但周怀没有立刻要了他们的命,而是给他们用了一味特殊的药。 只要一生不再接触与之相冲的药,就能活下去,反之,则必死无疑。 做完这些,他才放出自己失踪的消息,潜伏到边境找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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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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