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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时阮珩好说也得在家待半个多月的,就算他想上学,书院的先生们也要过年呀。 阮珩这话才算说到了点子上,给了松云一些确切的希望。 这么一想,松云心里就多少安慰了一点。 阮珩看他不哭了,便趁热打铁地逗他道:“你要是怕闷,就搬到贮月轩去住,你不是说打牌老输钱吗?正好让他们多教教你,等过年大家在一起打牌的时候都赢回来,好吗?” 松云这才终于被说得破涕为笑了,说:“他们才不教我呢,他们都很坏的,天天跟他们打,没到过年我就输得裤子都当了。” 阮珩笑着给他擦了擦眼泪,说:“当了裤子可了不得,你输了多少,到时候我都给你补上,还不行吗?” 松云知道他在逗自己,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又抱住阮珩的脖子,不舍地说:“少爷,我要还是你的书僮多好,就能陪着你去上学了。” 他又不放心起来,说:“少爷,你到了书院要好好照顾自己。朝云和暮云,他们都不中用的,小时候,他们老偷懒,不给你的手炉添炭火,少爷的手都起冻疮了,气死我了。” 小时候像这样的小事少说也有几百桩,阮珩一向懒得计较,一来,他本就不是爱计较小节的人,二来,也省得去烦太太,再生出许多事端。 因此阮珩是习惯于身边人的疏漏,也习惯于自己照顾自己的,所以,连他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些事。 可是松云却还记得,彷佛冻疮是生在他自己手上一样。 阮珩笑着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着,太小心眼了。” “就小心眼。”松云倔强地说。 阮珩亲了亲他的头,这么多年来,阮珩知道,松云虽然笨拙,但对他总是用心之至,因此,就是有一百个聪明的,也都比不上一个松云。 眼下,他就要这么突然地与松云分离了。 阮珩不舍地抱着他的小笨蛋,心里亦满是留恋,忽然间又对他很不放心起来,便也嘱咐了他许多话。 都是些生活起居上的小事,嘱咐他多休息,不要挑食,洗澡的时候要暖一些…… 阮珩素来不是话多的人,也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事无钜细地交代个没完,松云知道,这都是他把自己当成心头肉一样护着的缘故。 因此,阮珩的嘱咐,松云一一都认真地听了,珍重地记在了心里。
第47章 次日一早,阮珩就要离家了。 前一天晚上睡前,松云怕阮珩又像平常上学一样,不叫他起床自己就走了,于是特地跟他说,叫他走的时候务必叫自己,千万不能不辞而别。 阮珩答应了。晏闪艇 不过,松云一晚上都睡得不是很踏实,因此早早地就醒了,阮珩刚一有动静,他就跟着睁开了眼睛。 松云亲自服侍阮珩洗漱,梳头更衣,阮珩先去正房给老爷太太请安,顺便辞行,回来之后,两个人又对坐着吃了早饭。 松云一直都显得很坚强的样子,阮珩放心了不少。 出门前,松云不放心地替他检点行李,因为怕有缺漏的,还看了两遍。 其实这些东西,阮珩自己也都清点过一遍了,没什么遗漏的。 即便少一两件小东西,到了无锡再买也方便,不过,为着让松云放心,他还是耐心地陪松云又一件一件看过了一遍。 临走,阮珩又嘱咐了松云一些话,多半是让他放心,安心在家里保胎之类的话,大体还是昨天那套,但松云听得很认真。 因为旁边的下人多,他也没哭,显得很体面懂事。 于是,阮珩又最后握了握他的手,便转身出门去了。 刚出院子门,阮珩却听到松云在后面叫他,他便停下,看他有什么事。 松云拿了一个皮毛制的暖手筒来,递给阮珩。 阮珩笑道:“现在天还和暖,用不上这个。” 还不到十月,虽然早晚有些风霜,但的确还不到用这东西的时节。 松云却说:“少爷,我怕你路上冷。” 刚说完一句,他终是憋不住了,又哭了起来。 阮珩本来没觉得自己离家去上个学能是如此悲情的场面,但不知不觉也被松云感染得动容,他也顾不得周围人看着,还是忍不住将松云拥进了怀里。 轻声安慰了几句,松云又哭着问:“少爷,你不会走了就忘了我吧?” “忘不了,怎么都忘不了。”阮珩动容地说。 * 阮珩走后,阮家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则,是九小姐分化成坤泽了。 二是,宫里终于传来消息,把今年的采选的时间定在了十月中旬。 九小姐今年十四岁,分化得很是时候。 这当然是一件喜事,从老爷太太到魏月融都很高兴,下人们都纷纷来庆贺,姐妹兄弟们也给九小姐送来了不少礼物。 而采选之事,则让阮家更为忙碌。 十月初五,宫里派了太监和女官,到在京所有官员的家里宣旨、核对待选的坤泽人数,登记造册。 阮家原本需要待选的就是阮珵和七小姐,眼下便要再加一位九小姐。 过了十来日,太太娘家兄长的夫人,也带着自己的小儿子来金陵待选来了。 阮家少爷小姐们,都管她叫江舅母,她的小儿子,自然就是阮珩的表弟。 对于这位表少爷,松云是有印象的。 舅老爷虽然在外任为官,常年不在金陵,但逢年过节,或回京述职时,总会在京中的宅邸住一段时间。 舅太太也便常常带着自己的儿女到阮家来串门,两家是极为亲近的。 因此,小时候,这位表少爷也常常来阮家跟阮珩玩。 表少爷名字叫做江亭,松云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觉得他是和善而客气的。 后来,阮珩回乡守孝,江亭也在两年后分化成了坤泽,松云也有近四年没见过他了。 舅太太一个人带着江亭来待选,收拾自家的旧宅太费功夫,太太便邀她干脆来阮家住。 听说舅太太要带着表少爷住进阮家的那天,魏月融悄悄告诉松云一个秘密。 “这几日,你待表少爷要格外经心些,给他留个好印象。”他说。 松云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待客之道嘛,他懂得的。 然而,魏月融却问他:“你就不问为什么吗?” 松云便一头雾水地问了为什么。 魏月融便告知他:“太太的意思,是要二公子跟他成亲。” 松云吃了一惊。 太太与兄长家向来亲厚,其实她更愿意让江亭与自己生的三公子结亲。盐删艇 只不过三公子尚未分化,而江亭已经分化了有一年,舅太太是等不得了,只想朝廷的采选过后,就给江亭定下亲事,因此一心看中已经是乾元的阮珩。 太太对此虽有些不满在心里,但若能促成阮江两家的再度联姻,不论是谁都是好的。 何况对这门亲事,老爷也很满意,就是看着长幼之序上,也该阮珩先娶。 于是,这门亲事在阮家和江家之间,也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了。 只不过,因为亲事向来讲究事以密成,二来也要保护双方的名誉,因此在正式定亲前,都是只有双方父母至亲才知晓的。 也是因为之前出了青姨娘和五小姐的事,让太太不那么忌惮阮珩,甚至有了想拉拢他的念头,不然,这门人人都看来上好的亲事,也是决计落不到阮珩头上的。 魏月融知道这件事也有一阵子了。 自从上次太太说要给阮珩物色一门亲事后,过了不久就跟舅太太家打得火热,只要有心留意,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舅老爷如今外任的是江淮学政,陛下有意拔擢他为国子祭酒,据闻年后便要升任的。 阮珩要走科举仕途,若是有这样的岳丈提拔,必定是再好也没有了。 再说,江亭自小的为人,魏月融也是知道的,心里觉得他是个识大体的孩子,从无刁钻之处,因此也大略是放心的。 魏月融觉得这门亲应当是妥当的。 不过,对松云来说,他要面对的事还有很多。 虽说江亭不像刻薄之人,但魏月融深知,为人侧室最难之处,便是处理与正室的关系。 相比之下,服侍主君倒还容易得多了。 魏月融虽然知道,松云是不可能做什么坏事,故意惹人讨厌的,但在正室面前,又岂是仅仅不做坏事就能过得滋润的呢? 松云愣了愣,便咬着指甲盖想了一会,还是问:“那,那我该怎么办?” 他显得有些紧张,虽然并未亲历过,但他很清楚魏月融在太太治下过得是怎样的日子,更何况,就太太这样,还是名声在外的贤惠大度呢。 他自认没有魏月融的聪明和谨慎,也不会揣摩主上的心思。 他知道自己不太可能那么幸运,能碰到另一个像阮珩一样的人。 看出了松云的不安,魏月融便安抚了他几句,说:“你也不必刻意怎样,更不能把他和二公子的亲事提到明面上来,只要这几日碰到他的时候,待他谦恭些就行了。” 松云记在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他问魏月融:“他要是,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魏月融想了想该怎么跟他说,毕竟,对于单纯的松云来说,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是很残酷的。 不过,再怎么残酷,他也不得不面对。 他说:“你记住,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喜欢你的。” 松云瞪大了眼睛,这让他显得更加无辜,这让魏月融不忍。 但是,他说的是实话。 松云还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会注定不能喜欢他。 但是,魏月融知道,这世上能在切身利益面前还能持本心待人的是极少数。 就像猫,关系再好的两猫,在饥饿的时候为了争抢一条鱼也会大打出手,这是必然的。 侧室和正室的关系,就是天然的敌人。 “但是,他不喜欢你是一回事,你还是要想办法让他容得下你。”魏月融说。 “那我要怎么做?”松云觉得这很难,不像是他这个笨蛋能处理的情况,眉头皱了起来。 再困难,也要面对。 自古以来,为人侧室就只有两种命运,一种是受宠,一种是不受宠。 侧室如果离开主君的宠爱,多半会命运凋零,不过,如果娘家靠山得力,倒是一个高枕无忧的好机会。 魏月融自思,如果自己是松云,最稳妥的出路,应该是保全眼下这一个孩子,之后便渐渐对阮珩冷淡下来,让阮珩干脆忘记自己,能够在主子们都注意不到的地方偏安一隅,一辈子便可安安稳稳。 不过,经过这几个月,他也知道,松云根本就是离不开阮珩,就连阮珩,也根本就是离不得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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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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