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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就是为这事了,阮珩想。 松云是个傻的没听出来,可阮珩听出来了,县丞所求的,多半就是那午休的一个时辰。 松云刚才说,他们是好几家一起来的。 恐怕这礼就也不是县丞一家送的,而是几家凑的,都是为了那一个时辰的午休…… 向来下官贿赂,不外乎求官求财,也只有琼州此地的官员,都自知升迁无望,求财更是做梦,因此也就是图个清闲自在了。 阮珩叹了口气,好在求的只是这个,他倒还能松一口气。 可是松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已经眼泪汪汪起来了:“官人,我是不是不该收这些呀。” “是,”阮珩说,“下次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就……” 他本来想说弹他脑门儿什么的,逗他一下,结果松云已经崩不住哭了起来。 “我错了,呜……再也不敢了!” 他粘在阮珩怀里掉眼泪,阮珩才意识到他恐怕是为了收这点东西惴惴不安了好一阵了,便心疼起来,赶忙安慰道: “没事没事,吓唬你呢,不妨事。” “真的吗?”松云眼泪汪汪地问。 阮珩说:“真的没事,就为这点东西,你担心了一天?” 比起收礼物的后果,他更在意的是松云一天到晚心里都担忧了些什么。 松云撅着嘴,说:“也没有,她们来跟我打牌来着,玩了一下午才走,她们走了之后,我才觉得好像不太对……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不能收礼的,我好怕你生气呀。” 那还好,阮珩想,多亏松云笨,反应得慢,不然就为了这件小事惴惴不安一天,伤了身体,倒是不值得得多了。 “我何时生过你的气呢?”阮珩说,他有些哭笑不得,实在不知松云在怕些什么。 “没,你从来没跟我发过脾气的。”松云靠在他胸口说。 “那你怕什么?”阮珩给他擦了擦脸,问,“还是说,你就是想跟我撒个娇呢?” 松云咕哝了一声,红着脸说:“才不是呢。” 阮珩笑了起来,又好生安慰了他一番,给他出主意,说:“下回,别人再要给你什么,你就搬出我来,说我不准你收,就行了。” “嗯,我肯定不收,再也不收了,连一个果子,一个饼都不收!”松云连忙保证道。 “也不能那样,”阮珩笑道,“日常里的吃食日用还是要往来的,只是贵重的不行,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你就都说要先来问我。” 松云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 阮珩便要往外走,松云连忙问他要去做什么,阮珩说:“把鱼翅拿到厨下,让厨娘发了做给你吃。” * 鱼翅这东西本身几乎无味,要靠火腿和高汤慢炖,将鲜味炖进去了,才好吃。 阮珩本来不知秦嫂子会不会整治,谁知秦嫂子本事极大,竟将鱼翅做得很好。 阮珩将白嬷嬷请到上坐,又让松云也坐下,一家人围着那道鱼翅便准备开吃了。 从前在家里,或到别府赴宴,阮珩都是吃过这东西的,所以都是尽着松云和白嬷嬷吃。 白嬷嬷推脱说不敢吃,让阮珩三请四请地才勉强动了筷,尝了一小口,松云也举着筷子,等他娘吃过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就着汤吃了一口。 “好吃吗?”阮珩问他。 “唔……我觉得,”松云品了品,诚实地说,“还是咱们从江南带来的云腿熬的汤是香的,这个,鱼翅嘛,好像跟粉条差不了多少呢。” “说得这是什么话,”白嬷嬷道,“这个自然是极金贵的,怎会不好吃呢。” “嗯,”阮珩笑着跟他说,“那你就多喝些汤吧。”
第76章 由于已经收了礼物,一不好退回,二不能当作没发生,阮珩也只好准许衙门里午休一时辰了。 反正种稻的事已经商议得差不多了,阮珩亲自上报给知州大人,给所有愿意开荒种稻的农户免三年徭税,并且由官府派人送稻种去,指点农法,手柄手地让乡民种上稻子。 这么一安排,县衙里的事情便又少了,而且琼州午间炎热,也的确容易中暑,最好回家睡觉。 于是,虽然不合朝廷理法,但却还挺合情理的,阮珩虽然无奈,但既然答应了,自己便也一同午休起来,每天午间都回家吃饭。 这日,阮珩又在午时回了家。 松云最近经常饿得突然,一刻也等不得,因此没等到阮珩就先吃了饭,而他又孕中嗜睡,已然在歇午觉,睡得正香。 松云睡相本是不好,也就是跟阮珩一起时才稍微老实一点,此时一个人午睡便原形毕露,像个八爪鱼一样霸占了整个床。 因为热,他的被子也被缠在了身下,看着并不舒服。 花衫还蹲在他头顶上,那小猫抄家的时候不知跑到哪里去躲着了,后来家中安定,松云到晴雪斋去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发现了它。 一路带着到了琼州来,也是不容易的。 那猫儿是狮子猫,如今长得个头大得很,又是蓬松的一个,成日跟松云依偎在一起,连睡觉时也不离开。 它也不嫌热。 松云的脸上热得都是汗,阮珩连忙把花衫端走了,又给松云擦了汗,重新给他调整到舒适的睡姿。 “官人,你回来了……”松云感觉到阮珩来了抱着他,便在睡梦中咕咕哝哝地说。 他惦记着阮珩要吃点心,便说,“桌子上有鲜椰,井水湃过冰凉的,还有……呼……” 琼州虽然水果众多,可是也要看时节的,他们刚刚来时初入冬,有不少种果子可吃,如今快到年关,也就是椰子四季收成,还能喝上鲜的果汁。 “还有什么?”阮珩贪听他那迷迷糊糊的说话声,轻声问。 “还有,绿豆汤,我娘熬的,甜……呼……”松云说不了几个字,就又睡过去了。 白嬷嬷是姑苏人,会用薄荷水煮绿豆汤,配上果脯和糯米,阮珩和松云都很爱这一口。 因此,虽然有了厨娘,白嬷嬷还是经常亲自煮绿豆汤给他们喝。 阮珩笑了笑,却没在意有什么吃的喝的,只是抱着松云,看着他的睡颜便怎么都看不够。 松云的脸颊软乎乎的,靠在阮珩肩头有些挤得变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阮珩便趁机捏了捏他的脸,很开心。 厨娘听说他回来,便连忙端了午饭来,阮珩只叫她别出声,自己悄悄地用了饭,过后,便回床上去,与松云同卧。 午间悠长,阮珩也困了,便与松云一同入睡。 长日深静,竟像仲夏一般安宁,外间只有虫语阵阵,令人心中安适。 阮珩想到怀里的松云和孩子,就觉得稳当,睡得很香。 过了不知多久,阮珩醒来,松云却还依偎着他睡着。 他睡着热,中衣都掀起来了,光滑圆溜的肚子露在了外面。 阮珩忍不住摸了两把,看里面鼓鼓囊囊的,便又轻轻拍了两下。 松云扭了扭身子,哼唧了一声,不愿意让他拍,不过他在梦中也知道是阮珩在身边,便也没醒。 阮珩看着觉得好玩,但怕他着凉,正准备给他衣服重新盖好,却突然发现,松云的肚子里面好像有些动静。 起初,他怕是自己看错,便又看了半天,又用手像方才那般轻轻拍了拍松云的肚子。 这回再错不了了,阮珩把手心贴在他肚子上,便感觉到里面好像有条小鱼似的,咕噜地动弹了一下。 松云的肚子里面已经有胎动了。 * 阮珩没把这事告诉松云,他只想等着松云什么时候自己能发现,到时才有趣。 谁知,松云竟过了三五日,才发现。 那天阮珩一回家,松云就小跑着扑到他怀里,一脸的兴奋。 阮珩忙叫他慢些,生怕他颠腾到了肚子,松云高兴地说:“官人!” 他正准备说后面的话,又顾及着周围都是人,便叫他附耳过去,可阮珩都准备好听了,他又变卦了。 他只是笑嘻嘻地拉着阮珩往屋子里走。 阮珩跟着他进去,到了内室里坐下,松云才让阮珩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面。 阮珩抚着他的肚子,却没感觉到什么。 “咦?”松云自己也在那纳闷起来,“怎么不动了呢?” 阮珩早知道他想给自己看什么,笑了起来,故意问他:“什么要动?” “官人你不懂,是……”松云急着要给他看,便用手戳了戳他自己的肚子。 左戳了戳,右戳了戳,阮珩怕他戳痛自己了,连忙想拦着,这时,松云的肚子里才突然有了动静。 “快看快看!”松云兴奋了起来,连忙让阮珩摸,“动了,是孩子会动了!” 阮珩也高兴地笑了起来,他装作惊奇地样子逗松云开心,松云果然更加兴奋。 “前几日,我还以为是我吃多了,肚子里面老拧巴呢,结果早上洗澡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肚子动了,才反应过来。”松云述说道。 “其实我早几日就发现了。”阮珩笑着忍不住承认道。 夜里清凉,两人相依在榻上。盐善霆 “那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你又是怎么发现的?”松云嗔怪道。 阮珩便告诉了他那日午间的事,又笑道:“我是想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没想到,竟用了这么些日子。” “你就是想说我笨嘛……”松云说。 阮珩笑着,说:“你可聪明着呢。” * 过了没多少日子,就到年关了。 阮珩挂念着家里,因此刚到文昌没几天,就寄了拜年帖子和家书回家,可等信件到了家,再等扬州回信过来,怕是整整要大半年了。 松云也给自己家里写了信,也给魏月融写了一封,跟阮珩的附在一起,问他的安好。 最重要的是,他说了自己又有了孩子的事。 虽然孩子还不知男女,但他同阮珩商量过了,第一个孩子,想让魏月融给他取个名字,也是谢他先前舍命也要护着自己和孩子的恩情。 阮珩觉得这个主意很对,便把这个意思写在了信上。 阮珩还把要立松云为正的决定,也写了上去,给老爷看。 阮珩其实不知道父亲是否会同意,但他反正是不准备管他的意见了。 再说阮家已经不是公爵之家,就算老爷要给他另聘正室,也难说有比松云出身高出多少的了。 虽然是阴差阳错,但阮珩心里未尝不庆幸,自己如今能与松云匹配相宜。 年三十那日,阮珩遥拜亲长,带着松云一起,对着扬州的方向磕了头。 天气晴朗,月牙高悬,隔着万重山海,可是只要彼此平安,重逢之日便是可期。 既然已经决定了,阮珩便将白嬷嬷当岳母看待,让她坐在上座受拜,一家人又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了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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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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