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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既有肉、鸡,又有海产鲜物,更有种种果子,虽然没有京中那样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也是丰足自然,足够令人满足了。 虽然没有从前公府大宴上的小戏、曲班,没有百样杂耍,也没有宾朋如云,奴仆遍地,但是,如此平安兴旺的小家,却更令人心里充实、踏实。 阮珩真觉得自己如今才算是真正活着,过着自己该过的日子。 想到从前与父亲争执的事,真如黄粱一梦,已然隔世。 * 过了元宵,衙门才开门理事,阮珩在家好好休闲了大半个月,带着松云去邻县的官塘泡粉汤温泉去了。 温泉旁还有万泉河和白石岭,都是美景所集之地,他们顺便去游览了一番,松云觉得开心极了。 还有松云心心念念的海滩。 阮珩向当地人和同僚打听得附近哪里的海湾最好,便带着松云在旅途上顺路去了,海滩水清沙白,椰林树影,自然是极美好的。 松云在海边踏着浪花,还捡了许多贝壳。 “官人,这些都好漂亮,这个是珊瑚吗?这个可以做螺钿吗?”他自然有许多问题要问阮珩。 “这些品质不够好,要能做首饰的珊瑚和螺贝,得到深海里面去捞。”阮珩也光着脚,跟他一起在浪花边走着。 “不容易呢。”松云说,“怪不得那么贵,可不知道怎样才能捞得上来呢。” “要会潜水的人去,才能捞。”阮珩说。 “潜水,”松云神往,说,“我也会呀,从前在家乡的河里我也常常玩,不知道潜到海水里面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很漂亮呢。” 阮珩知道他是想玩水,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如今到身份,是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光溜着随便到水里去玩了。 阮珩心想,这里都没什么人,既然温泉可以泡,若叫人把海滩隔开了,倒是也可以让松云在浅水里玩一玩的,只不过担心着他的肚子,便说: “潜水还是算了,不过等你把孩子生出来,我们可以再来海边,到时你想下水玩,我们就让人把海滩清出来。” “真的?”松云惊喜道。 阮珩从来不曾随便许诺,他说可以的事情,那就是要办到的,于是看他点了头,松云便又满心欢喜地憧憬起来。
第77章 过了正月,松云的肚子就有六个月了。 他的肚子比寻常的要大不少。 若在早几个月,还看不大出来,如今一到了六个月上,就显得大得多了。 是白嬷嬷先看出不大对,毕竟她是有经验的,便把这事同阮珩说了。 阮珩连忙找了郎中来看诊,郎中说,胎身是有些大,不过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说让他少吃些,平日里多多走动,千万看着肚子别再长得那么快就是。 阮珩听了郎中说的,便很当心,嘱咐了厨娘别再做过补的吃食给他,又亲自跟松云说不准他吃多。 每日里晚间从衙门回来,还要拉着他在院子里多走个几圈。 起先坚持了几日,都还好,但时日一长,松云就饿得不行。 特别是到了晚间,松云饿了,就跟阮珩闹。 松云在孕期一直以来本就是容易饿的,一旦饿了都是立刻要吃东西的,因此屋子里面到处都有糕饼匣子。 天气湿热,阮珩从前为怕糕饼放陈了,还特地嘱咐下人,时时记着添换新鲜的点心进去。 如今为着不让他多吃东西,就连这些糕饼盒子都一并收走了,一个都没剩,屋子里面干脆就找不到可吃的东西。 松云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实在受不了,因此天天都跟阮珩过不去。 白日里有他娘看着他,他也不敢跟他娘撒娇,可是阮珩就不同了,有道是柿子要捡软的捏,人也要找心软的去闹。 阮珩百般哄,千般劝,实在不行了就吓唬他:“孩子太大了,太大了是要生不出来的,到时可是要命的,你不怕疼了吗?” 他说的也不是哄骗他,之所以这么紧张,就是因为怕子大难产,到时伤了性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些道理,松云都知道,生产不顺的事他也不是不害怕,可是毕竟难产不难产的,那还在几个月后,他还没有切身的感受,但眼下的饿才是钻心的。 “好想吃饭,官人……”他眼泪汪汪地说。 松云可怜起来,阮珩向来都是受不得的,他平常不撒娇的时候,阮珩都百般地心疼他,何况可怜巴巴的时候,阮珩对他简直就是无有不依的。 松云整个人都香喷喷的,随着孕期渐晚,信香也越来越甜软了,何况他此时眼角红润,腮边还挂着透亮的泪滴。 阮珩忍了又忍,也是因为想着松云生产时的危险,才百般地告诫自己不能心软,坚决地说:“不行!” “官人,你好狠的心啊!”松云没想到这样都拿不下阮珩,抹了一把眼泪,哀怨道。 见他那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阮珩只得好言哄劝道:“快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明天早晨就能吃饭了,好不好?” “我睡不着!”松云听他到底如此无情,竟生气起来,还索性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阮珩赶忙帮他扶着肚子,生怕他情绪激动闪着腰。 他嘴角还挂着泪,又气又委屈,说:“我一闭上眼睛,眼前就都是好吃的。我昨天晚上还梦见鸭杂汤,都把我活生生地馋醒了!叫我怎么能睡得着呢?” 松云自小在金陵长大,自然夜间梦回,也是那一口鲜美的鸭血汤粉了。 “鸭杂汤……”阮珩思索了起来,忽然说道,“对了,松云,你知道,鸭子一共有几种吗?” “嗯?”松云被问愣了,果然思路一下子就被带偏了,傻乎乎地想了想,发现自己不知道,便好奇地顺着阮珩的话题问,“有几种啊?” “你躺下,躺好了,听我给你慢慢讲……”阮珩憋着笑,便把他重新搂入了怀中,给他擦了擦眼泪,拍着他给他慢慢地讲。 讲了一刻钟,松云才在那些鸭雁禽鸟的云山雾罩中,被糊弄得睡着了。 * 可是,阮珩糊弄得了他一次,糊弄不了两次,等第二天晚上阮珩还想像那样岔开话题时,松云便听出来了,并且进行了激烈的抗议。 阮珩这些日子已经想尽了百种办法,软的硬的都来过了,现下面对松云闹人的时候,就实在黔驴技穷,招架不来。 他只好诚恳地说:“阿云,你这样,我真的很怕。” 松云听了他说的话,愣了愣,问:“你害怕什么呀?” 说实话,松云总是很少害怕未发生的事,从小就是一样的,只要今日能逃学一天,就不怕明日先生的责罚,所以,他对自己过大的肚子从来没有阮珩那样的的忧虑。 阮珩说:“阿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松云没想到阮珩会这么说,这时他才意识到,阮珩究竟有多担心他。 而且,阮珩还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松云当然知道阮珩心爱他,但是,他从前只知自己没法离开阮珩,但从没想过,阮珩也会因为失去他的可能性而害怕。 此刻,松云能感觉到阮珩内心深处的慌张,才知道他也会不安,会焦虑,会因为自己而时时牵动心肠。 “你……你别怕,”松云不太会安慰人,很不熟练地说,“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真的?”阮珩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奏效了,有些傻气地问。 松云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只要你别担心,我都依你的就是了嘛……你不让我吃,那我就,那我就忍一忍……” 他说得虽然为难,但心里确实是打定了主意的。 若为了生产时可能的困难而忍饥挨饿,他实在有些做不到,但不知为何,想到阮珩日夜为他忧心不安,他便有动力忍耐了。 阮珩惊喜地笑了,连连说:“好,等你生了之后,我们想吃什么,都补上,好吗?你要吃老虎肉我也给你找。” “谁要吃老虎肉啊。”松云也笑了起来,说,“我还是觉得寻常的鸡,鸭,鱼,虾是最好吃的……哎呀,不能再说了,不然又要馋得睡不着了。” 阮珩亲了亲他,便连忙哄他睡着了。 * 自那日之后,松云的确没在阮珩面前喊过饿了,也没偷着吃过什么,让阮珩着实放心了不少。 可是,他知道松云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独自忍得辛苦也不说,却是更心疼了。 然而,也只有忍耐了。 但即使如此,松云到了七个月的时候,肚子就有八个月那么大,而八个月时,就跟旁人临盆时那样大了。 阮珩又找了郎中来瞧过几次,郎中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仍旧只是让他少吃多动些,这让阮珩更加心焦,便又请来了几位大夫,看过了,也都没有什么良方。 琼州此地的不好之处这时才终于显露出来,阮珩虽然很少卧病,但也能感觉到,此地最好的郎中,比起京中的太医来,医术还是差的远了,略疑难些的症候,便模棱两可支支吾吾,无法替人解惑消灾。 可是,也没有哪个名医会愿意大老远从内地跑来海岛上看诊的,阮珩就算有银子也是没处使,徒叹奈何了。 他只好提前两个多月便找了两三个接生的稳婆来,又提前一个月便请她们住在家里,等着松云生产时听用。眼珊厅 从前在公府,生孩子是大事,不论是太太还是别人,统统都是请三五个稳婆伺候着,有时候恨不得刚刚坐稳了胎就把稳婆奶娘等一干人等都预备好,丫头婆子娘子总得有几十个人围着。 此时松云要生产,要的人就少多了,不过请了三五个人来,其中有一个奶娘,和一个帮忙的女使,不过,即使如此,在左邻右舍中也是够叫人议论的了。 本地人生子,都是一个乡里就一两个会接生的,等到发动了的日子再由家里人去请,即便是官宦人家,也就是提前个几日找稳婆来,像阮家这么大阵仗的,着实闻所未闻。 不过,阮珩哪管那些呢,即使稳婆都说了到时候再上门也不迟,但还是让家里下人收拾了房间出来给稳婆住了下来。 * 到了三月中,松云的肚子就快满九个月了。 一日早上,他照旧跟阮珩一起用早饭。 如今松云吃东西都是有定量的,早上按例可以吃一个鸡蛋,他早上总是饿得不行,便迫不及待当先拿了一个,剥开壳咬了一大口。 一个鸡蛋也不过是两口的量,吃完了也没多少,于是松云故意挑了一个最大的,阮珩怕他吃得急噎着,连忙给他端了杯茶水放在手边。 “咦,”松云咬了一口鸡蛋,却惊奇起来,“这个鸡蛋是双黄的呢!” 怪不得那么大,原来有两个黄,松云得意起来,这样自己可算是吃得值了。 他高兴地给阮珩看,好像占了什么便宜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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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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