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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买完粮食不久之后,就有一批人过来逼迫草民将那些官银都融了,草民怕出什么事,就故意留了一锭。” 官银和在市面上流通的普通银两不同,每锭银子上面都刻有独一无二的编号,只要一查便知这锭银子产自哪个批次,被发放到了谁的手里。 “来人,把这锭银子拿去官银局查查。”元兴帝道。 “不必了。”顾怀仁也站出来,对元兴帝拱手一礼道:“臣已经托官银局库务司长使陆韬陆大人查过了,这枚银锭正是来自去年九月初,陛下亲自拨给宁远郡的军饷。” “岂有此理!”元兴帝一拍龙椅两侧的扶手,怒道:“朝廷发放军饷,是给各个州郡养兵的,每一文钱都务必要用在刀刃上!” “朕拨给宁远郡的军饷足有二十万两白银,怎么可能让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元兴帝指着高廷钧大骂道:“高廷钧,你身为一郡之长,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用发霉的粮食以次充好,你这是要寒了戍边战士们的心啊!” 高廷钧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奇怪,不是已经让人把这个姓钱的给干掉了吗? 就连那份契书也烧了。 怎会如此? 看来是顾怀仁先自己一步行动了。高廷钧心想。否则还有谁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瞒着自己救下钱仲允,又故意弄了一份假的契书放在那故意让自己的人去烧呢? 以前真是小看这个顾怀仁了,原以为他不过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却不想心思如此缜密。 眼看要瞒不住了,高廷钧拼命朝左前方使眼色。 然而对方却视而不见,继续悠哉悠哉地喝着面前的美酒。 这是怎么回事? 高廷钧的心顿时慌了,继续对对方拼命挤眉弄眼,暗示对方现在该说点什么了。 然而对方还是无动于衷,就当高廷钧是空气似的。 这个叛徒!高廷钧顿时意识到,对方很有可能已经背叛自己了。 否则这个时候还不站出来说话,难道要等到自己被打入大牢再说话吗? 可如今再怎么无能狂怒也没用了,证据确凿,高廷钧也很难再为自己辩解。 正当高廷钧拼命思考现在应该怎么办,才能尽量保全自己时,自从进入长乐殿就没说过话的盛安业也开口了。 “启禀陛下,草民盛安业,今日特来揭发高廷钧曾多次在民间强行征兵,组建私人武装军队,有谋反的嫌疑!”盛安业字句铿锵道。 “什么?!”元兴帝一听这话,差点一口气撅过去,吓得两侧的内侍连忙扶住。 “草民愧疚,若不是家姐写信哭诉,草民和家父还不知道我们盛家送到高家的陪嫁,竟然全都用在了豢养私兵上面。”盛安业悲痛道。 盛安业的长姐当初带着十万两陪嫁和数个庄子、店铺、田产嫁给了高廷钧的次子。 虽说此人是个庶子,但是对于商贾之家的盛家来说,能与高廷钧这样的高官联姻,而且还是为人正室,那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当初盛安业还纳闷来着,高家如此显赫,怎么突然就看上自己家了? 然而见那高家二公子一表人才,高家也是诚意满满,盛家自然不会拒绝这样一门好亲事。 直到几个月前,盛安业的长姐写信告诉家里,说她在高家受尽屈辱,带来的嫁妆全都被夺走,不知用到了哪里,盛家这才发觉出一丝不对劲。 高家本身也是富得流油,总不至于需要靠儿媳的嫁妆来填补家用吧? 但那笔巨额嫁妆又能用到哪里去了呢? “草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就一直派人暗中走访调查。”盛安业继续说道,“直到发现了高郡守养在紫阳谷的上万私兵,草民吓得直冒冷汗,知道肯定不能再这样助纣为虐了,这才斗胆恳请顾大将军偷偷将草民藏在军队里,一同来到金陵城面见陛下。” “你所言可属实?”元兴帝严肃道,“私自养兵罪同谋反,可是诛九族的罪名,若是坐实,你们盛家也难逃罪责。” “草民不敢有半句欺瞒。”盛安业深深一叩首道,“草民自知全家将会受到牵连,但若是不把此事说出来,草民的良心实在过不去。” “高廷钧在郡内多次强征壮丁,导致无数家庭被迫与亲人分别。草民虽只是一介商贾末流,却也懂得一旦有任何动乱,最苦的还是百姓。这才斗胆向陛下揭发,还望陛下能为宁远郡的百姓做主。” 说着,盛安业又拿出一块布,展开来竟然是一份万人血书! “这是那些被高廷钧强征掳走的人的家属联合写下的血书,他们嘱托草民务必要将之带到陛下面前,揭发高廷钧的罪行。”盛安业道。 “此外,草民还有高廷钧逼迫工匠为其制造刀剑等武器的证据,这些都足够证明高廷钧意图谋反!” 元兴帝此时已经气得发笑了。 “好,很好。”元兴帝点头道,“好你个高廷钧,朕对你委以重任,你却把朕当猴耍!” “还有一位证人,有什么要说的都一并说了吧。” 三名证人当中,唯一还没有说过话的便是杜世宏了。 只见他上前一步行礼道:“陛下,臣乃宁远郡御史杜世宏,此番特意向陛下揭发高廷钧蓄意谋害前四位御史之罪!” “什么?!”元兴帝闻言瞳孔地震,瞬间起身道:“你是宁远郡御史?” “是。”杜世宏道,“在臣之前的四位御史全都因各种理由离奇身亡,包括回家路上遭遇土匪,因不愿给钱被土匪失手杀死的;得了怪病后不治身亡的;失足跌入河里溺亡的;还有一位是上山采药的路上不小心踩空,跌落悬崖坠亡的。” “这四位在任都不到一年,像被诅咒了一般全都离奇身亡。臣觉得很是诡异,于是自上任以来就一直在暗中调查,发现他们正是因为发现了高廷钧的罪行,试图禀报给吏部却被高廷钧发现,最终惨遭杀人灭口。” “臣担心自己发现了真相,也会遭到灭口,才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到这次顾大将军率兵来支援赤岭关,臣找到机会向顾大将军表明这一切,才得以安然无恙地来到金陵城,将这些事情禀报陛下。” 杜世宏的这番话一说出口,全场不由得都倒吸了口冷气。 若不是杜世宏聪明谨慎,又正好遇见了顾怀仁带援兵去往宁远郡,又正好赌对了顾怀仁会帮他,又正好能够一路上躲过高廷钧的人的追杀,只怕这些秘密都会随着杜世宏的尸体被埋进地底。 今天这场宴席可真精彩。 长乐殿内知情的官员都是一副早已料到这一切的表情,静看好戏。 而不知情的官员脸上的表情可就精彩多了。 甚至有一个人一边看戏一边吃饭,时不时惊得连筷子都掉了。 就在此时,方才拿着账本去工部验伪的内侍也回来了。 “启禀陛下,经工部技员验明,这些账本的确是真的。”内侍禀报道,还将一张纸递给元兴帝。 上面写的是确认证明,有工部盖章保证。 高廷钧这下彻底瘫软在地。 难道是自己安插在工部的人出了什么问题?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高廷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元兴帝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多项证据确凿,你长年贪墨、私吞军饷、豢养私兵意图谋反、甚至前后谋害了四名御史。朕就是将你全族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高廷钧连忙往前膝行了几步,恳求道:“陛下,罪臣知错了陛下!但还请陛下看在罪臣联合金络族,用反间计击溃北疆十万大军的份上,再给罪臣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反间计?”元兴帝冷哼一声,“若不是你私吞军饷,导致靖北军的战士们饿肚子,又怎会给库图攻破落霞关的机会?” 若是从一开始落霞关就没被攻破,也就没有后来赤岭关和联合金络族的这回事了。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你为了立功故意制造的?”元兴帝狐疑道,“你故意使得靖北军落下风,然后再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挺身而出,想出一个什么反间计,扭转乾坤,好让自己成为这场胜仗的最大赢家?” “陛下明鉴,臣万万不敢啊!”高廷钧连忙叩首道。 “你都已经犯下如此多大逆不道的事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元兴帝厉声道。 “宁远郡郡守高廷钧,身为一郡之长,却利用职务之便犯下多项重罪,其罪当诛!”元兴帝朗声宣布道,“来人,将高廷钧押下去,交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同会审,务必要将与之有牵连的人员全部捉拿归案!”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往殿门口看去。 一般来说,皇帝一声令下,应该就有宫廷侍卫进殿将高廷钧给押下去了。 然而众人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有侍卫进殿。 元兴帝眉头一皱,拔高声音又喊了一遍:“没听见吗?赶快把这个大逆不道的罪臣给朕押下去!” 寂静。 见门口还是没有动静,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妙。 在众目睽睽之下,高廷钧缓缓从地上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再也按耐不住。 “这些就是我做的又如何?”高廷钧愉悦地笑着,嚣张地指着元兴帝,“门口当值的侍卫早就被我的人拿下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被丢到乱葬岗了吧?” 元兴帝脸色大变,指着高廷钧道:“你这个逆臣,到底想怎么样?” “原来堂堂一国之君也有害怕的时候啊,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能见到这样一幕。”高廷钧笑得更开心了,双眼散发着凛凛寒光。 他一步步逼近元兴帝,厉声道:“现在,给我三百精兵,放我离开金陵城。否则若是我没有按时派人送信回去,我手下那一万私兵会不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说罢,只见高廷钧大手一挥,一队穿着宫廷侍卫制服的人从殿外鱼贯而入,将高廷钧护在中间。 这些人纷纷抽出佩刀,直指在座的文武百官。 “都不许动!”
第189章 整个长乐殿内顿时乱成一团。 有些胆子小的内侍宫女哪里见过这阵仗, 被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谁都没想到这些禁军侍卫竟然早就被偷偷换成了高廷钧的人,更没想到高廷钧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在宫里闹事。 “护驾!护驾!”几名内侍连忙将元兴帝护在中间,扯着嗓子大喊道。 “不许喊!”高廷钧警告道, 然后挥刀将方才喊得最大声的那名内侍砍倒在地。 “所有人听着, 谁要是敢出声喊救命,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沈铮!沈铮人呢?!”元兴帝问道。 身为禁军统领, 关键时候不在场, 到底跑哪儿去了? “陛下莫慌, 沈统领这会应该还在巡逻。”谢昱道,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异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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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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