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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听澜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加快步伐跟上黑袍男子,随他走进那堵“书柜墙”的里面。 没想到这里面的空间竟然比外面还要大! 贺听澜一路走过来,看到了仓库、演武场、一个简易的医馆,还有好几个贺听澜也不知道用于做什么的房间。 黑袍男子走得实在太快,就连贺听澜都需要小跑几步才能勉强跟上。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扇铁门跟前。 黑袍男子从袖中取出一根手指长的铁条,将其嵌入门锁上,大门随之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广的书房,里面有一张桌子,还有数不清的书柜林立在背后。 “请坐。”黑袍男子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对贺听澜道。 待大门关上之后,黑袍男子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坐在贺听澜的对面。 “我本以为你还需要几年才会找到这里,没想到,我还是小看你了。”黑袍男子面具下的脸其实很俊美,并不像那张面具一般冷厉。 甚至可以用温润如玉来形容。 贺听澜一时之间竟摸不清此人的年纪,说他二十岁可以,说他三十岁可以,如果保养得好的话,四十岁也不突兀。 “请问怎么称呼您?”贺听澜试探地问道。 “我姓裴,裴归远。”黑袍男子说道,“我是这里的头目,你的一切,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哟,这么狂? 贺听澜眯起眼睛,“你知道得有燕十三多吗?” 裴归远轻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很荒唐。 “没有我的帮助,燕十三当年根本找不到你。”裴归远将手放到桌子上,十指交叉、倾身向前说道。 “你看到的那只机关鸽,就是我派出去的。或许你才发现它的存在,但是我已经用它跟踪你快三年了。” 贺听澜猛地直起腰板,质问道:“我体内的铸元蛊也是你种的?” “不。”裴归远摇摇头,“我暂且还没有那个本事。” “那是谁种的?” “我不敢确定。” “你不是说我的一切你都知道吗?”贺听澜问道,“怎么连铸元蛊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 裴归远:“……” 从贺听澜见到他开始,那张温和淡然的脸上就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表情,现在却闪现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我刚才那是……一种夸张的说法。”裴归远生硬地解释道,“毕竟我也没有一直跟着你、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那样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嗯,也是。”贺听澜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 “既然蛊不是你种的,你却又会使用机关鸽里的雄蛊来跟踪我。这位裴大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贺听澜倾身向前,直视着裴归远的双眼问道。 “怎么总是你问我问题?”裴归远轻笑一声,“这样不公平,你也应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能回答你的。” “好,你问。”贺听澜欣然同意。 “燕十三说他已经把过去的事情告诉你了,所以,我想你会寻到这里,也是想要探寻当年的事情吧?”裴归远问道。 “当然。”贺听澜点点头。 “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之后呢?” “有仇报仇,没仇也算是了结了自己的一个心结。”贺听澜干脆利落道。 “有仇报仇?”裴归远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你就这么把自己想报仇的事情说出来了,就不怕我转头用这件事要挟你?” “你不会。”贺听澜微笑道。 “哦?” “你们是清河盟的人,又把基地建立在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显然是不愿意暴露的状态。”贺听澜道,“当年清河盟被朝廷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赶尽杀绝,你们的愿望应该就是为清河盟沉冤昭雪、为死去的那些人报仇吧?” 裴归远苦笑道:“是,我们就是所谓的清河盟余孽。” “我在清河盟这么多年,我敢说清河盟为百姓们所做的许多事情,连官府都做不到。可正因如此,清河盟的情报网才被有心之人盯上了。他们为了得到这张遮天蔽日的情报网,不惜对清河盟旧部痛下杀手、赶尽杀绝。” “今日你看到的这不到二百人,已经是我们好不容易保下来的。”裴归远叹气道,“所以我们绝不能让外界知道此处的存在。” “我明白。”贺听澜点点头。 他记得燕十三以前跟他讲过,清河盟的成员在被追杀之后,便无法再正大光明地以“清河盟义士”的身份活动。 于是幸存下来的这部分成员便在各个地方建立了秘密据点。 而观海书局,就是清河盟在金陵城及附近城池的据点了。 当年贺听澜的娘亲和师父就是被人暗中害死的,看来,那幕后之人与裴归远口中的“有心之人”应该就是同一伙的。 于是贺听澜倾身向前,问道:“裴大侠,你方才所说的,对清河盟旧部赶尽杀绝之人,究竟是谁?” “纪元良。”裴归远道。 贺听澜眉头一皱,竟然是这位平时不爱露面的纪老太师! 然而裴归远继续说道:“还有一人,当朝左都御史,谢昱。”
第193章 三更天, 谢家大宅里一片安宁。 这个时辰除了夜间巡逻的侍卫以外,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然而东书房内却依旧亮着灯。 谢昱靠坐在软榻上,随手翻阅着一本书。 这时,门被敲响了。 “进。”谢昱道。 一名身手利落的青年快速进屋, 将门关上。 青年走到谢昱跟前, 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主上, 属下方才在清河盟余孽的据点偷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谢昱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 将手中的书往旁边一放, 直起腰板问道。 “军械司的贺主事, 正是您那位仇人之子。”下属说道。 “什么?!”谢昱一个翻身从软榻下来, 厉声道:“你可听清楚了?” “千真万确, 属下当时听得清清楚楚。”下属简单给谢昱复述了一遍。 “贺主事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了观海书局后院的清河盟据点,跑去跟他们投诚。” “那些人一开始根本不相信他,直到贺主事提到了清河盟的前盟主,也就是您的仇人,若松。” “那些人问贺主事和若松什么关系, 贺主事说自己是他的儿子, 并且拿出了一个信物给那些人看。” “属下当时躲在后墙的夹层里, 所以没能看到那个信物是什么。但是清河盟的人在看到那个信物之后,立刻就相信了贺主事的身份,并且当场齐刷刷地跪了一大片,声称要奉他为新任盟主。” “虽然贺主事婉拒了,但是由此可见他在清河盟余孽心中威信颇高。” “主上,属下觉得这事应该错不了。是属下没用,这些年来光顾着清剿清河盟余孽,竟然没发现那人竟还有一个孩子。”下属深深低下了头,语气中充满自责。 “这不怪你。”谢昱深深吸了口气, “要怪就怪我们小瞧清河盟的势力了。” 谢昱缓缓起身,面色凝重地来回踱步。 “主上,需要属下找个时机除掉贺主事吗?”下属询问道,“此人去年突然来到金陵城,属下就觉得蹊跷,如今知晓了他的身份,属下觉得,他应该就是奔着报仇来的。” “如今他都已经能找到清河盟的据点,再这样查下去,难免不会查到您当年的事情。属下担心,留着此人会对主上大大不利啊!” “先不急。”谢昱摆摆手否决了对方的提议,“这样,寒舟,你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给我盯着清河盟那帮人就可以。” “可是……”叫做“寒舟”的下属面露犹豫之色。 “怎么,现在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谢昱微微蹙眉道。 “属下不敢!”寒舟立刻又跪下,连忙表示诚意:“属下谨遵主上吩咐。若是没有别的事,属下就先告退了,主上早些歇息。” 寒舟起身刚要退出去,却又被谢昱给叫住了,“等一下。” “主上还有何吩咐?” “明日休沐,你去帮我准备一份礼物,我要拜见纪老太师。”谢昱幽幽道。 “是。” 待寒舟离开书房之后,谢昱转身朝书柜走去。 他将第三排的青花瓷瓶转了一圈,然后将下面一排的第九本书取出,放到了右上角的第十一个位置。 书柜背后传来“咔哒”一声,书柜随之一分为二,朝两边缓缓拉开,一扇木门出现在书柜的背后。 谢昱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内并非是那种常见的昏暗、狭小、逼仄的密室,反而是一间温馨明亮的房间,淡淡的檀木香充盈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就好像这扇门将一间大书房分成了两个小一点的书房。 谢昱的步伐有些虚浮,摇摇晃晃地走向桌前挂着的那幅画。 画中是一名红衣烈火的明艳女子,正笑靥如花地“看”着谢昱走来的方向。 画出这幅画的画师技艺了得,以至于这画中女子好像有生命一般,一双眼睛亮亮的,流露出三分狡黠、三分热情、四分自信,合起来是十成十的灵动。 谢昱在看到画中女子的一瞬间,温润如玉的面具好像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悲痛又愤怒的真面目。 他颤抖着手,轻轻去碰画中女子的脸庞,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仿佛被针刺痛了手指一般缩了回来。 谢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痛苦地弯下腰,在那幅画下面靠着墙蜷缩起来。 对不起,令惜,我原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你在死前遭受过什么,却不成想你所经历的竟然远比我知道的还要惨烈。 一定是那个男人逼你的,是不是?谢昱在心中默默问道。 我知道,你一定也不想生下这个小孽种,这不怪你。 令惜,你放心,伤害你的人我已经帮你杀了,这个小孽种我也不会放过。 虽然他是你的孩子,但他也是罪孽结出的果实,他不该存在在这世上。 令惜,你不要怪我。 等我做完了我要做的一切,我也会下去陪你。 到时候我们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虽然你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我们的无漾还在等着我们接他回家呢。 谢昱双手扒着书桌,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 他打开了书桌旁边的柜子,将一只做工精美的沉木盒取了出来。 这只盒子显然是有些年头了,虽然看得出来它被保养得很好,但颜色仍旧变深了许多,盒身像是被抹过一层油似的,看起来很润。 谢昱打开盒子,里面并没有什么奇珍异宝,或者是绝版珍本,只有两只旧旧的平安符,其中一只的挂绳还断了。 可是谢昱却像是对待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一样,先是用一块巾帕把手反复擦了又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只平安符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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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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