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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到一个你我都有空的日子,还挺不容易的,这不过来看看。”傅宛容笑着说道,一边随意在石桌前坐下。 傅彦吩咐四喜去给傅宛容沏杯茶来,一边继续修剪枝桠一边说:“白脚印的事当着外人的面我不敢说,不过,据说圣上很生气。” “听咱爹说的?还是你们吏部的人?”傅宛容问道。 傅彦的品级和官职无需上朝,所以傅宛容猜测他应该是从别人那听来的。 “吏部的人。”傅彦说,“这些妖魔鬼怪的流言经常有,圣上原本也不怎么在意,可谁让流言涉及到圣上本人了呢。据说都察院的肃言御史薛大人被贬官了,也是倒霉。” “薛大人?”傅宛容闻言眉头一皱,“我记得薛大人向来恪尽职守,也在都察院勤勤恳恳地干了快十年了,怎么因为一个流言就被贬官了?” “所以我说他倒霉嘛。”傅彦无奈叹了口气,“白脚印的事情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捣鬼,薛大人估计正焦头烂额着就被贬了。要怪就怪他正好是肃言御史吧,圣上想震慑百官,总得找个人开刀。” 所谓肃言御史,职责所在便是监察京城中的流言蜚语,辨别谣言真伪,查处不当言论。 现在白脚印的事情传得这么邪乎,不罚肃言御史罚谁? “你的意思是,圣上宁愿不将这背后搞鬼之人给查出来,也要尽快镇压流言蜚语?”傅宛容猜测道。 “我觉得是。”傅彦点点头,“只是可惜了薛大人,在检察院熬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出人头地,长子也当上了表兄宫里的二等侍卫……” 等等。 傅彦修剪枝桠的手一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阿骧?”傅宛容见傅彦神色大变,起身走过去疑惑地问道:“你想到什么了?还是发现什么了?” “不对……”傅彦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薛大人就是对方的真实目的!” “你什么意思?”傅宛容更疑惑了。 “阿姐我还有事,今日不能奉陪了,改日小弟定会赔罪!”傅彦匆忙地扔下剪子,跟傅宛容道了别之后一溜烟跑了。 傅宛容反应过来时,傅彦已经跑没影了。 “这小子,怎么突然一惊一乍的?”傅宛容叹了口气,无奈道。 傅彦原本对白脚印这件事还感到十分疑惑,因为他看不透做这件事的人到底想干嘛? 设计陷害某个人吗? 从事情的发展来看并没有。 但若是此人只是想在金陵城制造出一些恐慌,或者单纯是闲得没事干,倒也不必冒这么大的风险。 现在傅彦总算明白了。 此人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让传言传遍金陵城的每一个角落。 只有这样,元兴帝才会被激怒,才会为了尽快镇压住流言慌不择手段。 而压制住流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让朱衣卫给百姓们一个解释,比如哪家铺子不小心弄洒了面粉之类的。 然后再将负责监察京中流言的肃言御史贬官,以此警告世人天家威严不容侵犯,官员监管不当尚会被贬,若是普通百姓再口无遮拦,被抓到了自然也会严惩。 而肃言御史薛仲宣正是二皇子在都察院的人,他被贬,赵承平以后再想第一时间获得都察院的消息可就困难了。 虽说都察院的官员看似没什么实权,但太祖皇帝立国时就曾规定过,都察院都是些文官,职责所在便是督查百官,若非犯下重罪,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随便治他们死罪。 以至于这些御史们说话从来不需要掂量,甚至有的到了气头上还会指着皇帝的鼻子破口大骂。 皇帝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毕竟人家只是说了几句大逆不道的话,又没有造反。 故而,都察院的御史在朝廷做关键决策时也算说得上话。 可以说得到了都察院的支持,基本就等同于在朝堂上拥有了一张铁嘴。 薛仲宣倒了,朝中为赵承平说话的就又少了一员猛将。 果然,最终还是牵扯到了当朝皇子。 傅彦没让四喜跟着,自己一个人从家走了出来。 下午的金陵城热闹非凡,街边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有些吵,倒是很适合傅彦趁乱打探一些事情。 傅彦一边在街上溜达,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有没有人在讨论白脚印的事情。 很快,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脚印”这个字眼。 “还好现在是夏天,白天长,否则早早就得收摊回家,太耽误赚钱了。” “就是啊,现在大家被那些脚印弄得日落后都不敢出门了。你们说这都两天了,那猫妖再就没出来过,是不是已经跑了?” “谁知道呢。说不准那猫妖是回去禀报妖王了,在计划下一步行动。” “你们都消停消停吧,没看到官府刚贴出来的告示吗?”突然有一个青年插嘴道。 “什么告示?我们怎么没看见?” “官府的人正在贴呢,其实是有些商贩在门口撒了石灰,最近气候潮湿,夜间雾气凝结,清晨时还没干透,有人不小心踩到了才留下了那些白色脚印。根本不是你们说的什么猫妖!”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撒石灰的店铺就是东边儿那家王记米铺。你们忘啦?他们为了防霉防虫,每到湿气较重的时候都会在地上撒上厚厚的石灰。” “嘶……你别说,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这回信了吧?要我说那些牛鬼蛇神的说法都是胡扯,也就你们这些没读过书的才会信。” “嘿!我们没读过书,你又读过几本?怕不是些晚上在被窝里看的那种书吧!” “光天化日之下说什么呢?!” 人群吵闹推搡起来,傅彦趁着还没有波及到自己,赶紧一个躲身溜走了。 果然,圣上已经下令在民间解释白脚印的由来了。 傅彦一边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 不知不觉中,傅彦看见远处有一队朱衣卫正在清洗地上的白脚印。 朝廷给的解释未免有些漏洞百出。傅彦心想。 若是普通的石灰留下的痕迹,应该很容易清洗干净才对。 可是踏雪痕不一样,这种东西一旦在地上留下痕迹,用清水很难洗干净。 所以,官府只能用掺了醋的温水或者热水来清洗。 傅彦隔着大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醋酸味。 这味道……实在是过于令人印象深刻。 但凡是有心细之人察觉到这一点,都能猜到官府所谓的“石灰脚印”是扯淡的。 不过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傅彦沿着街边的白色脚印又走了两条街,来到了那一串猫爪形状的脚印跟前。 趁着朱衣卫还没清洗到这儿,傅彦打算再仔细端详一番。 这些脚印跟普通的猫爪并无差别,不论是大小形状,还是每个爪印之间的间隔和路线,都十分符合一只闲逛的狸猫留下的脚印。 只是奇怪的是,猫爪印和人的脚印衔接得十分连贯,就好像真的是一只猫妖,一边走一边变幻形态,一会化为人形,一会又现出原形。 傅彦盯着猫爪印和人脚印的衔接之处看了好久,屏蔽掉周围所有人和声音。 突然,傅彦恍惚想到了曾经在无名寨发生的一件趣事。 有一天早上,傅彦一觉醒来,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穿衣,然后出门用早膳。 然而当他双脚踩上地面的一瞬间,傅彦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他房间的地上有一串狼爪印! 那串爪印从房门进入,然后在傅彦的屋子里兜了一圈,还跑到傅彦的床榻前徘徊了一会,最终离去。 傅彦顿时被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也就是说……昨晚有一头狼在自己熟睡时偷偷溜进了自己的房间,并且离自己最近的时候仅有一尺! 傅彦出了一身冷汗,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这这这这这怎么能行?! 狼都能随便进自己的房间,无名寨也太危险了点! 不行,他要把这件事告诉贺听澜,他要回家! 于是傅彦连早膳都顾不得吃了,慌慌张张地跑到贺听澜的房间找到他。 此时的贺听澜还在赖床,被傅彦的突然闯入给搅得顿时清醒了,困意全无。 “干嘛啊……大清早的吓我一跳……”贺听澜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我才是被吓得半死好不好!”傅彦把贺听澜一把拽起来,“你知道我昨晚经历了什么吗?!” “经历了什么?”贺听澜一脸茫然地问道。 “有狼!”傅彦的声音还在发颤,“昨晚有一头狼潜入了我的房间!” “哦,所以它咬你了吗?”贺听澜倒是十分淡定。 “当然没有,它要是咬我,我现在就不会站在你面前了!”傅彦急了,贺听澜这家伙说的是人话吗? “没咬你不就得了。”贺听澜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打算再眯一会,“狼狼那么可爱,枕着它的肚子睡觉多好,怕什么?” 傅彦彻底无语了。 他现在一看到贺听澜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来气。 不过……怎么感觉贺听澜好像在偷笑呢? 嗯? 傅彦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他伸着脖子去看贺听澜的脸,发现这家伙似乎在拼命抑制着向上扬起的嘴角,一副憋不住笑的样子。 “贺听澜?”傅彦警惕地喊了他一声。 贺听澜:“……” “贺听澜?”傅彦心中的猜想又深刻了一分。 “噗……干嘛?”贺听澜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肩膀都在颤。 “是不是你搞的鬼?!”傅彦一把将贺听澜的被子掀起来,“你玩儿我是不是?!” 早上起来光顾着后怕了,傅彦都没来得及细想,现在才发觉这件事的不对劲之处。 贺听澜说过,这附近只有大灰一头狼,偶尔会带着它的老婆过来串门,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狼了。 而且贺听澜在山下设置的那些机关连人都很难破解,更何况是动物? 还有,傅彦的房门分明是从里面上锁的,门既然没有被暴力破坏,那么说明能够从外面打开房门的人一定是会撬锁的。 显然,狼不可能会撬房门内的锁。 “贺听澜你有意思吗?还装狼吓唬我!”傅彦气急败坏道。 “但是成功了哈哈哈哈哈鹅鹅鹅……”贺听澜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给自己笑背过气去。 傅彦被他这么一笑,弄得也有点想笑,于是又气又笑地扑到贺听澜身上,变着花地挠他痒痒肉。 “吓唬我好玩?嗯?好不好玩?!” “好玩哈哈哈哈哈……”贺听澜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子,却不忘狂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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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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