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指挥使来得这么早啊。”贺听澜笑眯眯地打招呼道。 “贺郎中?”林端似乎没预料到会在镇京司看到他,诧异道:“你这么早过来,莫非是之前那个案子还有什么疑点?” “算是吧。”贺听澜点点头,“总领大人让我今天过来审冯十五,正好我也有个东西要交给他。” “行,正好我也要去拜见大人,不如一块。”林端道。 没想到当二人来到议事堂时,发现徐锐已经在了。 “嚯,总领大人该不会是一夜未归吧?”贺听澜见徐锐顶着两个熊猫眼,不禁问道。 “公务颇为繁复,一来一回的浪费不少时间,干脆就歇在镇京司了。”徐锐笑笑,“无妨,正好你俩来了,关于冯十五的事情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林端,你先在此暂替我的职务;贺郎中跟我去一趟大理寺。” “是,总领大人。”林端行了个礼。 徐锐从桌案上拿起一叠文书,冲贺听澜招招手,“走罢。” 贺听澜对林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跟着徐锐往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傅彦在吏部也收获了同样的关怀。 “傅贤弟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昨晚没休息好啊。”孙道仁关切道。 “孙兄不必为我担心,昨晚看书看得忘了时辰罢了,无碍。”傅彦微笑道。 “哦?不知是什么书,竟如此令人着迷?”孙道仁来了兴趣,“能令傅贤弟着迷的书,那肯定是好书!” “话本子而已,不是什么正经书。”傅彦尴尬地挠挠头。 总不能说自己昨天晚上偷偷溜出家门,跑去找军械司的某个贺姓男子抱着睡了一宿吧? 那估计整个吏部都要炸翻天了。 孙道仁哈哈大笑,“理解,理解!年轻人嘛,偶尔看些话本子陶冶情操实属正常,傅贤弟不必不好意思。” 傅彦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整理文书的时候还写错了好几个字。 不过旁人只当他是昨晚没休息好,所以也没有过多怀疑。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的时辰,傅彦借口说自己要回家一趟,从同僚们的百味斋约饭计划中成功脱身。 离开吏部之后,傅彦急匆匆地抄小路赶到一品居。 “三楼,天字七号房。”傅彦压低声音对掌柜说道,并且掏出自己腰间的木牌展示给对方看。 掌柜看清傅彦的腰牌后,连忙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见过大人,您这边请。” 傅彦跟着掌柜上了三楼,发现整个三楼似乎都很安静,有些异于往常。 “这间就是了。”掌柜到了房间门口对傅彦道,“大人若有什么吩咐,随时叫人就行,小的们时刻恭候。” “劳烦。”傅彦随手给了掌柜一块碎银子。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掌柜立刻明白傅彦的意思,“请大人放心,只要没有您的允许,我们不会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房间的。” 傅彦轻轻颔首,推门进入房间。 屋内布置典雅,纱帐轻垂,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空气中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肃杀之气。 傅彦绕过层层叠叠的屏风,来到内室。 一名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表兄,好久不见。”傅彦缓缓开口道。 青年回过身来,正是赵承平。 “确实好久不见了。”赵承平笑着对傅彦比了个请坐的手势,“来,尝尝表兄烹的茶,希望手艺没生疏。” 傅彦欣然落座。 “有什么话还不能在宫里说的,今日特意把我请来一品居,莫非是想怀念一下过去?”赵承平温和地笑着说。 “表兄竟然还记得以前我们在这里的事情。”傅彦道,“我还以为时过境迁,表兄早就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给忘光了呢。” “文嘉你说笑了,怎么会忘?”赵承平感慨地摇摇头,“那可是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当中,为数不多放松自在的时刻,自然记忆犹新。” “是吗?”傅彦抿了一口茶,品了品味道后说:“表兄烹茶的手艺一如从前,甚至更加精湛。只是这茶,味道有些苦了。” “上好的茶叶总是带点苦的。”赵承平笑着拿起茶杯也喝了一口,“我倒是觉得这茶比以前的好。” “表兄说得不错,茶自带苦味。只是它应当是清苦,而非苦涩。”傅彦道,“此茶应该是混了至少三种不同的茶叶烹成的吧?” “不愧是你。”赵承平哈哈大笑道,“这都能品得出来,表兄实在是佩服。” “即便表兄将百种茶叶混在一起,试图影响我的判断,我也还是能品得出来。茶既如此,人也一样。”傅彦话里有话道,“表兄,我说得对吗?”
第248章 赵承平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 随即笑着说道:“你自小聪慧,那些用来骗别的孩子的小花招,到了你身上都不管用。所以,我也没有想瞒着你的意思。” “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 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就让江煦出卖我!”赵承平话锋一转, 周身的气场顿时冷了下来。 “出卖?”傅彦冷笑一声,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表兄若不是把他逼到绝路, 他又如何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也要把这么多年在表兄这里受到的委屈说出口?” “你的意思是, 在无人指使他的情况下, 一个小小的太监也敢当众指认当朝皇子?”赵承平眸光一凛,“是,我承认当初是我派江煦暗中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但那也是因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初入官场,诸多事情还不熟练, 我也是怕你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还不自知, 这才让江煦看着你。你理解成监视也行, 保护也行,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害你的。”赵承平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我知你和军械司的贺郎中交好,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赵承平见傅彦沉默,便继续道,“你可知道他私下里和七皇子一直保持着联络?他是皇后一党的人,跟我们便是敌人。难道你要是非不分,帮着外人害自己的亲姑姑和表兄吗?” 傅彦闻言猛地抬眼,“你说阿澜和七殿下一直保持联络?” “对,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赵承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们使用水渠传信,其手段十分高明。我派人截断了三封密信,却至今未能破解密信中的内容。不过既然这些密信都能被找出来,说明在我们不知道的暗处,他们已经共谋了很久了。” “你如何敢肯定那些密信是七殿下和阿澜之间的?”傅彦问道,“难道上面写了姓名不成?” “那倒是没有。”赵承平道,“不过福顺曾亲眼看到七弟身边的内侍去水渠边上传信,以及,我在宫外的眼线也发现了有人在水渠附近收信。虽然收信之人的样貌未能看清,但和贺郎中十分相像。” 傅彦突然想起来之前风靡全城的白脚印,以及在贺听澜家里发现的那两枚仿真猫爪。 “表兄的意思是,你在宫外的眼线为了追踪接应者的去向,故意在水渠边上撒了白色的粉末,试图让对方留下脚印?”傅彦问道。 “不错,可惜对方太狡猾,把白脚印弄得满城都是。”赵承平叹气道,“这次是我大意了,还让薛大人丢了官位。” “表兄说了这么多,却还是没用确认与七殿下联络的那人的身份。如此草率地认为是阿澜,万一冤枉了好人怎么办?”傅彦故意试探道。 “冤枉就冤枉了,一个小小的军械司郎中而已。”赵承平轻蔑一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再说,我已经派人去查过,这个姓贺的小子出身乡野,父母亲人皆已不在世。此人在朝中无任何根基和人脉,即便是把他弄死了,也不会有咱们什么事儿。” “所以就可以随便冤枉好人了是吗?!”傅彦猛地站起来,激动道:“表兄,你何时变成了现在这样?” “难道不该吗?”赵承平也抬高了声音,“在这吃人的宫里想要生存下去,哪个手里没沾过几条人命?反倒是你,我亲爱的表弟,你入仕也快两年了,怎么还和在太学的时候一样天真?” “还是说,我即便告诉你,贺听澜和我之间只能活一个,你也还是要选择他?”赵承平死死地盯着傅彦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别忘了,不光是你,还有你们整个傅家,皆与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当然想保傅家世代昌盛,但若是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想必傅家的列祖列宗也不愿承认我这个子孙。”傅彦丝毫不惧,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表兄,自古皇子夺嫡从来没有输赢,你看看圣上和秦王他们当年的样子就知道。成功继位者虽坐上了龙椅,却要承受无边的孤寂,圣上二十年来始终被当年的噩梦折磨,夜不能寐。而未能继位的皇子死的死、疯的疯,甚至被逐出京城都算是最好的结局。” “以前我只当你是我的表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愿意支持,更未想过会有一天与你说这些话。”傅彦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但今日你让我感到陌生,我也不认为一个草菅人命的皇子,将来能成为一代明君。二殿下,傅家百年基业,并非离了谁就会顷刻崩塌,更不会成为夺嫡之争的牺牲品。还望殿下三思。” 说罢,傅彦毕恭毕敬地对赵承平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赵承平喝道。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出现十几个佩刀的人影,将包间围得密不透风。 傅彦脚步一滞,轻声笑道:“原来表兄早就有所防备了。” “我毕竟是皇子,私自出宫身边肯定要带些人保护自身安全,你莫要怪我。”赵承平的语气温和下来,对门外那些侍卫道:“你们先退下。” 门外的人影纷纷向两边退去。 “文嘉,我当然知道你会拼了命保全傅家百年基业,也支持你这么做。”赵承平道,“但你有没有想过,自古以来哪朝没发生过夺嫡之争?无非是明里暗里的区别罢了。” “若是可以,我当然也愿意当个悠闲自得的贤王。但我能放过七弟,皇后愿意放过我和母亲吗?” “这些年皇后和李氏一族所做之事你也看在眼里了,先是大皇子,现在又是七皇子。如今父皇膝下的皇子当中我最年长,若是我无动于衷,难道要眼看着皇后扶持傀儡少帝登基,李氏一族权倾朝野?” 赵承平一步步逼近傅彦,“你曾说过,你的愿望是做个纯臣,难道你想看到大梁的江山变成李氏一族的掌中之物?” 赵承平言辞恳切,说得还挺像模像样的,但傅彦并未有一丝犹豫,反问道:“表兄是否太小瞧圣上了?天下除了李氏自己人以外,没人想看到他们一家独大。这其中最忌惮此类事情发生的便是圣上。” “圣上为帝二十载,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平衡朝中各方势力。这些事恐怕无需表兄操心。”傅彦不疾不徐地说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8 首页 上一页 2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