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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成之路》。 孟怀澄一瞬间便被吸引住了目光,忍不住轻轻翻开了一页。 里面的内容映入眼帘,一字一句地进入他的脑海。 贺维安、陆微雪、谢明夷……一个个人名蹦出来,在看到一列字时,孟怀澄的呼吸剧烈起来,胸腔起伏不定。 即使没有名字,他也在第一时间意识到,那是他自己,孟怀澄。 书的内容是残缺不堪的,但不难看出,这里面发生的一切,都和现实大相径庭。 孟怀澄的眼神一点一点暗了下去,看完最后一页,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腿已经麻了,此时正散发出微微的酸痛。 他冷笑一声,将《帝成之路》随手扔在楠木桌上,自己坐在太师椅上,没忍住又嘲讽地笑了一声。 原来,一切都是那么荒谬。 这算什么?改命么? 就在此时,一道声响从屋外传来。 通体雪白的狗撒腿跑过来,它的嘴咧得很大,垂下粉色的舌头,看起来很是欢快。 孟怀澄看了一眼,便微微眯起眼睛。 这只狗,正是曾经跟他作对的那只,名字叫暴雨。 暴雨看到是孟怀澄,向上摇晃的尾巴便瞬间垂了下来,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孟怀澄不难猜到,暴雨听到主人屋里重新有了声音,便以为是谢明夷回来了。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孟怀澄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它。 暴雨止不住地往后退,蓬松干净的毛都竖了起来。 “小畜生。”孟怀澄笑了一下,随即俯下身,朝他招了招手。 “还认得我么?我是央央的朋友啊,带你去找他,怎么样?” 暴雨可能听懂了,又似乎在他的动作中盘算出了什么,便“哒哒哒”迈着小碎步,走到孟怀澄跟前,甚至克服恐惧,舔了一下孟怀澄的手。 孟怀澄依旧笑得人畜无害,摸了摸暴雨的头,便站起身,将桌上的书拿起来,走了出去。 大理寺已经做好了一切,在正厅外等待。 孟怀澄出现时,恰是日落黄昏。 他跟赵恒说了几句话,赵恒注意到他身后的暴雨,便忍不住问道:“侯爷,这只狗也要带回大理寺么?” 孟怀澄摇摇头:“提前抄家本来就够兴师动众了,再带这只畜生过去,若是狗吠不止,怕是要闹出事来。” “那依侯爷所见,该如何处置?” 孟怀澄笑了一下,落日的余晖落在他志得意满的脸上,赵恒身上突然涌起一阵恐怖的感觉。 “赵大人,你的问题是留着审犯人的,不该冲着我问。” 他撞过赵恒的肩膀,暴雨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并离开。 赵恒愣愣地看着一人一狗的背影,好久都未能缓过神来。 - 好热。 身上好重。 谢明夷只觉得自己像是穿着棉衣走在大太阳底下,周围一棵树也没有,他只能拖着汗湿的棉服,艰难前行。 忽然听见一声鸟鸣,他忙抬头望去。 日光刺目,令人眩晕。 炙热的太阳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似要将他整个吞噬—— 谢明夷惊醒了,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淡青色的帐幔。 他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身上足足盖了四五层被子,一层厚过一层,在这样的三伏天,好似唯恐闷不死他似的。 谢明夷一口气将所有被子都掀了,身上倏忽一轻,凉爽的感觉扑面而来,沁入五脏六腑,整个人都打了个冷战。 他正觉口干舌燥,嗓子干得快要冒烟,忽见古兰朵捧着一碗水,推门进来了。 谢明夷顾不了那么多了,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赤脚跑过去,一把抢过那只碗,不由分说地举起,往嘴里灌水。 古兰朵吃了一惊,随即好笑道:“这是我给鸽子喝的水,怎么,你谢明夷成鸽子精了?” 谢明夷将水饮尽,干咳的感觉才舒缓了几分,他咳嗽一声,唇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道:“如果做人会活活渴死,那我做只鸽子也挺好。” 古兰朵撇了撇嘴,踢开一个凳子坐下。 他看向谢明夷汗湿的头发,以及床上堆在一起如小山似的臃肿棉被,有些心虚地说: “我以为你们中原人生病了要盖厚被子的,不过看你这样,我这份好心似乎有点浪费。” 谢明夷被气笑了,将碗撂在桌上,正准备跟他理论,却忽然反应过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 古兰朵抬了抬眼,挑眉道:“昨日你在金龙殿昏倒了,难道这事你自己都不知道?” 一阵钝痛袭来,谢明夷捂住了脑袋,面露痛苦之色。 古兰朵站起来,将一个药丸塞进他嘴里,这药丸入口即化,谢明夷还没来得及吐出,它已经融化在唇舌间,泛起一阵清苦的味道。 “你给我吃了什么?”谢明夷皱起眉头。 古兰朵抱着手臂,冷笑一声:“放心,毒不死你。” 神奇的是,这丸药服下去,身体的不适感顷刻间便消失了。 古兰朵打量着谢明夷表情的变化,口吻便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对自己的夸耀:“我亲手制的灵丹妙药,自然是世间罕见的圣品。” 谢明夷的脑子清醒了不少,立即想起在意识消散前所看到的一切,那些情景如梦似幻、又像是亲身经历,他一时竟分不清。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陛下呢?” 古兰朵顿了一下,表情不悦,低声说:“你还好意思关心陛下?就是你把陛下安神的香移走的吧?少了这些香,陛下的病愈发严重,现在满宫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只能看陛下自己能不能醒过来了。” 谢明夷一惊,直觉告诉他这不可能。 但古兰朵笃定的神情,又令他不得不产生了几分动摇。 他盯着古兰朵,问:“你不觉得那香很奇怪吗?” 古兰朵藏在面具下的脸一瞬间警惕起来,原本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了下来,稍后有些扭曲地笑了一下: “谢明夷,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 谢明夷看了他一眼,选择将陆微雪醒过一次的事情藏在心里。 古兰朵一直在紧张地观察他的神色,却见他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怀疑什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谢明夷坐在床边,忽然抬头问:“你讨厌我,对不对?” 古兰朵有些古怪地瞥了他一眼,“能看出来,那你还不算太傻。” 谢明夷道:“不光你讨厌我,还有那个里耶,虽然我没有正面见过他,但他肯定恨不得我消失,对吧?” 古兰朵深吸一口气,对上谢明夷的眼睛。 “我竟然没发现,你的消息还挺灵通。” 谢明夷了然地笑了一下,他只是猜的。 但古兰朵的反应能证明,他猜对了。 “既然你们都想让我离陛下远远的,那不如,你帮帮我,让我走吧?” 古兰朵的眉头皱了一下:“我凭什么帮你?” “就凭我能看出来,你虽然讨厌我,烦我,但暂时还不想让我死。” 古兰朵危险地眯起眼睛。 “……你好大的自信。” 谢明夷站起来,捋了捋鬓角的头发,平视他。 “既然你认定陛下病情加重是我的缘故,那你应该对我这个晕倒的人不管不顾,可你不光救治我,甚至还试图照顾我,你说我哪来的自信?” 古兰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慌张,耳根略微发红,完全是个少年人被戳破了心事的模样。 他扭过头去,道:“谁……谁会照顾你这个蠢货啊?我就是故意想热死你,不行吗?” 谢明夷看着他,平心静气地说:“古兰朵,你忍心看着我死吗?我死了,就再也没人给你推秋千了。” 古兰朵张了张口,想反驳他,帮他推秋千的人多如浮云,他哪里就需要一个谢明夷了? 但他终究是没说出口,谢明夷说得也没错,他确实不放心把后背交给别人。 “你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死不了。” 古兰朵沉默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谢明夷突然眨巴眨巴眼,便落下泪来。 “我说我朝不保夕,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古兰朵一时慌乱:“喂……喂!你比我年纪还大,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啊?” 谢明夷还真听他的话,不哭了,只是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被谢明夷的眼神盯了一阵,古兰朵无奈地叹口气,道:“我帮你行了吧?” ——里耶本来就是要对付谢明夷的。 眼下陛下昏迷不醒,谢明夷还真误打误撞,把他的处境给说对了。 如果要保住谢明夷的命,那现在便是最后的时机,里耶很快就要回来,到时候谢明夷才是没了生还的可能。 古兰朵至今都没理解里耶的谢明夷威胁论,几次接触下来,他并不觉得谢明夷有什么该死的地方,顶多只是烦人了点、太娇气了点。 他觉得自己的推想没问题,便道:“既然你想跑,那就跑得远远的,再也别来烦我,听见了吗?” 谢明夷使劲点点头。 古兰朵的内心不由得有些失落,却又很快压下去,瞥了眼窗外渐深的天色,正色道:“事不宜迟,最好现在就走。” 谢明夷愣了一下,推算过来,贺维安为他设计的逃跑时间,确实就是今晚。 “古兰朵大人,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出去?” 古兰朵未曾言语,只是兀自背对过他。 “脱衣服。” - 亥时二刻,一队巡防的侍卫经过宫门,却见一道黑影闪过。 为首提灯的侍卫当即喝道:“站住!” 他走到那人身后,拧着眉头问道:“深夜时分,形迹可疑,你是何人?” 那人坦坦荡荡地转过身来,银质的面具挡住大半张脸,一身异族装束。 侍卫们俱是一惊,随即齐齐向他行礼:“古兰朵大人。” “古兰朵”抬了抬下巴,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侍卫们恭恭敬敬地目送他走远,才重新直起身来,方觉后背早已吓出一层薄汗。 他们无比庆幸,今晚的古兰朵没兴趣与他们计较,否则等待他们的,怕是比牢狱之灾更可怕的骇人刑罚。 - 谢明夷戴着面具,一路畅通地走出宫门,不禁感叹,古兰朵的身份果然好用。 他转身来到天牢,面对狱卒,甚至不用说理由,只说要见贺维安,狱卒便战战兢兢为他打开了牢门,并自觉退了出去。 贺维安端坐在茅草堆里,蚊虫围着他发出扰人的响声,他却丝毫不受其影响,只静静地闭目养神。 “维安。” 谢明夷摘下面具,附身轻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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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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