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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眸低垂,怜秋说得这些条件封随早已设想过。 既要做赘婿日后的孩子定然只能跟着顾家姓,更何况顾家能拿出的彩礼比他想得还多些。 过分定然是不过分。 且这些话若是放出去,只怕一些贵人不得宠的庶子也愿意入赘,更别说是对他这样的贫寒之人。 “不过分。”封随真诚道:“顾公子诚意十足,若是那人不同意,便是他不识好歹了。” “那便好。” 怜秋心里又踏实了些,既然封随都满意了,那应当不会拒絕自己了吧? 有了信心,怜秋脸上的笑也跟着活泼了些,他取出木盒中的玉佩递给封随,在封随疑惑的眼神中,放柔声音道: “如此,不知封秀才可愿入我顾家?” 封随一怔,像是没明白怜秋在说什么,急忙道:“顾公子是何意?” 书生看起来手足无措,面色惊慌,好似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这模样让怜秋实在拿不准先前封随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这人之前,当真不懂自己邀他出来的含义? 他和阿月姐都猜错了? 但现下并不是计较的时候,不欲继续拖下去,怜秋直白道:“我觉得封秀才是很好的人,想问问你可有意做我夫君?” 怜秋双颊浮现红意,虽然他私下与杨君君、顾月跟前说起成亲事宜时,只觉平凡,但当着封随的面他却觉得自己过于胆大了些。 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是私定终身的有情人也多是男子先行开口,哪儿有他一个哥儿开口的道理。 怜秋强撑着羞意,坚持把话说完:“封秀才若是同意,便接过这玉佩,若是不同意,我也絕不多做纠缠。” 哥儿的话语直白又大胆,好似将一颗真心递在眼前。 封随心尖微动,手慢慢抬起,眼看着就要碰到玉佩,却又忽而收了回去。 他私心是想立刻收下这枚用作定情的玉佩,但本能却告诉他得再等等,起码要骗出顾怜秋一个誓言来。 要是一句话不说就收下顾怜秋的玉佩,这人只当轻易便能得到,成亲后又岂会对他用心。 又想起侯阳、柳意明等人对怜秋的觊觎,封随心头愈发不快。 他人的觊觎不該迁怒怜秋,但他需要怜秋更多的保证来安心。 毕竟怜秋这段时日说来对他还不错,每日派了人来送饭,三五不时的两人也约着出去过。 更何况— 封随从未察觉到怜秋对他的用心,与其说是喜欢他这个人,更像是因着他符合怜秋赘婿的要求,所以才得来怜秋闲暇时刻的几分看重。 否则这人也不会想让他做赘婿,却连“心仪”二字都说不出口。 见封随收回了手,怜秋心跟着凉了下去。 “顾公子可是在说笑?”封随垂下头,苦笑道:“我不过一介贫穷书生,住所尚且无定处,也没什么大本事,又岂能配得上你。” 怜秋皱眉,反驳道:“封秀才切莫妄自菲薄,小三元可不是人人都能得,你日后定大有作为。更何况你若是答应我,以后便住在顾家。” 况且封随说自己没本事,怜秋是不赞同的。 他尚未与封随相识时,他在观天书铺的手抄本便能卖上十几两的高价,且他找人打听过,买的人一月便有七八个。 观天书铺的胡掌柜又对他另眼相待,润笔费自然也不会少。 不过花了几月时间便能够在柳县安定下来,并且还能挣到錢读书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个无用之人。 莫非,封随是不同意,但又不好拒絕他? 思索间,怜秋又听封随苦涩道:“顾公子知我家中父母已逝,只剩我一人,若是做了赘婿,封家自此便后继无人。” 怜秋心又凉了些。 是了。 世上哪个男子不想有自己的血脉传宗接代,他单想着顾家需要后人,却从未想过封随想不想要。 封随一边卖惨,一边观察着怜秋的神色,见人面色渐渐变白,他继续道: “赘婿向来不受待见,顾公子可曾想过我日后在书院如何立足?” “我……”怜秋脸色苍白,被堵得语塞。 封随指出的问题,他之前不是没想过。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原以为只要给出足够的錢银,封随便不会计较这些事。 他原以为此行一定十拿九稳,先时不过是两人的博弈罢了,可谁料自己开了口却被封随一顿抢白说得愧疚难当。 亏他还总说自己将顾梦生的教诲记在耳里,却终归还是太过狂妄自大。 早前脸上的红晕早已消退下去,递玉佩的手也收了回来放在腿上,手指掐着掌心,怜秋强自镇定下来。 无事。 如同谈生意一般,被拒绝不过寻常之事。 怜秋安慰自己。 “是我唐突了。”怜秋低声道:“封秀才只当没听过我这话。” 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笑意,怜秋抬眼看向封随:“今日扰了封秀才的兴致,是我不对。” 将玉佩收回怀里,怜秋起身告辞:“忽得想起家中还有事,我便先走了,封秀才若是也要走,我让家中马夫送你回去。” 言语之间,竟是打算直接放弃了让封随做赘婿的打算。 脸色阴沉下去,封随紧抿薄唇,不太高兴。 不过轻飘飘两句话便就退缩了,他就说这哥儿从未用过心。 见封随没有说话,怜秋还以为他还要坐会儿,便道:“封秀才还要歇息会儿,那我便先行离开,下次再会。” 说罢也不管封随的反应,怜秋转身就要出门。 此时他正在心头庆幸着还好没让琴书留下,否则让他看见自己被人拒绝该有多丢人。 “顾公子!” 还没走出两步,怜秋听得封随的喊声停下脚步。 实际他现在很想让他丢人的地方,也不想看见封随,但听见了却装没听见,太过落人下乘。 “封秀才还有何事?”怜秋问道。 封随几步走到怜秋面前,两人挨得有些近,是平时从未有过的距离,也是此时怜秋才发觉封随竟比他高出半个头来,看来清瘦的身子却将他全然挡住。 透进窗楹的阳光被封随挡了个彻底,怜秋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心中略感怪异。 “顾公子可是真心要寻夫婿?”封随问。 “自然。”怜秋蹙眉道。 他若不是真心想寻夫婿,又怎么可能舍下面子来问封随。 “呵。”封随嘲讽一笑,深邃的眼眸自上而下的凝视着怜秋,冷嗤道:“顾公子的真心,就是指用银子砸吗?” 甚至连几句欺人的甜言蜜语都懒得说。 怜秋:…… 不然呢? 真金白银难道不是最能体现他的真心? 而且封随方才是冷笑了吗? 怜秋狐疑的抬头看去,觉得眼前的人与方才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你……”怜秋张了张嘴,莫名觉得有些危险,他后撤一步,反问:“用银子砸不好吗?” 他之前会自信封随会答应,一则是他觉得自己长得好,二来就是因着家中银钱多。 “顾公子是只想找个为顾家开枝散叶的夫婿,无论成亲后两人貌合神离,毫无感情也罢?”封随循循善诱着:“我还道顾公子是想找个互通心意之人。” 刚被封随婉拒,怜秋心里本就不好受,此时在被封随一激,更难受了。 他恼怒道:“我要找的夫婿,自然是要找心仪我的人!” “那你呢?”封随咄咄相逼:“那你可心仪那人?” “我!”怜秋脱口便要说出自然。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他便就紧紧抿住了嘴。 他才被拒绝,又要说出这宛若表白心意一般的话,岂不是明说他心仪封随了。 不成! 等会儿? 怜秋狐疑的眯着眼,觉得哪里不对。 封随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僵持,雅间的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门板摔在墙壁上又被反弹回去。 推开门的是个身穿布衣的哥儿,长相还算得上清秀,怜秋不认识他,但那人却在看见他时,忽然面色一变,扑了过来。 “就是你个狐媚子勾引封随!” 什么勾引? 怜秋还没弄明白,听见耳边传来封随的一声“得罪”,随即他便被人揽住了腰往旁边一退。 李春秀一顿扑腾,却连怜秋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反倒摔在地上碰了一鼻子灰。 安稳的站在一旁,怜秋有些惊魂未定。 待回过神来,他才察觉腰间被一截结实的臂膀禁锢住,传来阵阵温热触感。浑身一震,随即一巴掌拍在封随的手臂上,脚步极快的从封随怀中脱离出去。 心脏怦怦跳,怜秋深呼吸几下,待心绪平静些,他看看艰难挣扎爬起来的李春秀,转头问封随:“你认识?” 前些天琴书刚说了有人天天等封随,今日便有人找上来,怜秋几乎不用猜便知道他是谁了。 封随沉声解释:“是隔壁人家的哥儿,我与他话未曾说过几句。” 李春秀站起身,擦了擦脸,一顿信口雌黄的哭诉道:“封随,你个负心汉,过河拆桥!你刚来柳县时,要不是我阿爹给你指明路,你能那么快找到落脚地吗!” “我阿爹对你多好,平时吃喝有一份都给你留一份,你答应了阿爹要照顾我……,要不是你一直勾着他……” 李春秀嚷得正起劲,忽然被从身后用力一推,没稳住身子又扑倒地上。 “住嘴,凭你也配骂我家公子!”琴书大怒。 方才他听到声响,就立刻跑了上来,谁知一上来就看见李春秀指着怜秋的鼻子破口大骂,琴书登时就火冒三丈。 “公子,你没事儿吧?”琴书上前搀着怜秋,忧心忡忡道:“这人不长眼,有没有伤着你。” “没事。”怜秋摇摇头。 未待他理清现下是什么情况,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侯阳身后跟着侯岚还有几个下人凑了过来。 看见屋中混乱的场景时,侯阳面色惊讶道: “顾公子,封兄,你们这是怎么了?” 方才李春秀嚷的声音大,门又没关,侯岚将李春秀的话听了个完全,此时幸灾乐祸道: “阳哥哥你别问了,这一看就是顾怜秋惹了别人的情郎,被人找上门来质问了。” “岚哥儿,住嘴。”侯阳低声呵斥道:“休得胡说,败坏顾公子名节。” 李春秀坚强的从地上爬起来,插话道:“顾怜秋他就是个勾引……” 话未说完,琴书一脚踹了过去将人踹趴在地上。 无人看到处,一颗不知何时落下的花生米从封随指尖弹出,在琴书踹脚时,飞落在李春秀的喉间。只见李春秀忽然吃痛用双手捂着脖子,传来痛苦的“嗬嗬”声,再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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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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