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深秋时,即便冷也不敢穿得太厚,省得到了寒冬厚衣裳不够多也不够暖,反而容易得风寒。 柳县的冬季对穷人来说很是难熬,城门外每年都有许多没有庇护的穷苦之人被生生冻死。 顾家仁厚,每年都会给他们送去一些棉被,在最冷的一月施粥,可即便如此,每日依旧有人死去。 深吸一口气,怜秋将脑子里不好的想法通通抹去。 他瞧着封随,状似随意道:“我爹今年有两件衣裳做大了穿不了,索性放着也是放着,明日我让人给你送去。” 顺道再让木头做两床厚实的棉被一块送去好了。 怜秋暗自肯定道:封随还要读书,穿不暖怎么能有精神头。 哥儿不设防时,几乎将情绪都摆在了脸上。 封随心中好笑,且不说顾家的衣裳都是让绣娘量身做的,即便穿不了又不是改不了。 但哥儿既然关心他,封随识相的选择不戳穿。 毕竟他已经招惹哥儿好几次了,再给惹急了,怕是坏哥儿又得记恨他好几日。 “秋哥儿心善,”封随敷衍的恭维道:“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 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半晌后,怜秋有些不自在道:“那你回去吧。” 这次封随点了点头,不再纠缠。 他的目的已然达到,虽然怜秋没有答应,但态度软和下来便好。 等封随走后,怜秋回房的路上越走越觉得不对。 他一开始分明是要赶封随走的,怎么到后来他就接受了封随的邀约。 脑海里浮现封随那张清俊无双的脸,怜秋有些脸红,总觉得自己又上了封随的当。 “哟,相看得怎么样?”顾月等了许久。 她本就知道怜秋不愿相看,还以为最多去瞧上几眼,人便回了。 谁知这一去却是快要半个时辰了,也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话,还是怜秋当真看上了眼,准备不要封随了? 瞧着怜秋脸上还未褪尽的红晕,顾月好奇道: “秋哥儿,你当真看中了啊?是哪位奇人,只不过见一面就将你春心撩动了。” 什么春心撩动。 怜秋瞪她一眼,嘴硬道:“阿月姐你莫要胡说八道。” 秋哥儿不懂风月,但平时却直白得很,这还是顾月头一回见他扭捏姿态,忍不住更加惊奇了: “快些跟我说,同你相看的人是谁,不然我一会儿便去问人了。” 刚才来通知消息的家丁一定晓得是谁。 “是封随,”费力的抿直上翘的唇角,怜秋佯装若无其事道:“也不知他发了什么疯,竟找上门来了。” 顾月看他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就知道他心头正高兴着,哼笑一声,顾月戏谑道: “恐怕是犯了思春疯吧,都寻来顾家自荐上门了,还能是哪样疯。” “阿月姐!”怜秋着恼道:“你最近说话是越来越烦人了。” 是吗? 顾月摸了摸染了凤仙花的指甲,学人精似的:“哇哦,我说话怎么就越来越烦人呢?不会是因为我说到一些人心坎里去了吧。” 怜秋:…… 阿月姐,真的烦人! - 木头刚照着怜秋的吩咐买了两件素色的男子锦衣回府,便又听怜秋问他有没有厚些的棉被。 “这得问我爹。”木头老实道。 木头原名杨木,他爹杨祝是顾府的管家,这些事儿多是由他爹清点。 “那你去问问管家伯伯,若是没有便去买上两床。”怜秋嘱咐道:“要用新棉弹的被,厚实些。” “是。”木头得了命令刚要走,又被怜秋喊住。 思索片刻,怜秋又道:“你在寻人做两身大氅,一身玄色,一身湛蓝色,两身黑色棉衣,尺寸还按照这两身衣裳的来。” 不等木头说话,怜秋又补充道:“对了裤子也做上两条,都按着过寒冬腊月时节来,要厚些御寒。” 木头点头应“是”,问怜秋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怜秋左右想想,觉得若还有其他的物件可以再添,不必一次备完,省得封随一会儿多想,便挥了挥手将人打发了去。 琴书跟在怜秋身后跟着他忙碌,越看越不高兴。 自他知道怜秋相看的人是封随后兴致就不是很高,他总觉得封随又骗了自己公子。 可他又不敢劝,公子总说他笨。 琴书承认公子比他聪明,既然公子都觉得封随没问题,那会不会又是自己想多了。 琴书一路噘着嘴,唬着脸,气势汹汹的按怜秋的吩咐将两件衣裳给包起来。 怜秋看得好笑,也不说他,只让他动作凶狠装衣的泄愤。 顾家的衣裳在第二日上午便送到了封随的小院,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时,封随便知时顾家的人来了。 只是没想到开门后,却见木头领头,身后四个人搬着两个大箱子。 说好的两件衣裳多了棉被,听木头说还有冬日的衣裳还没做好要等上几日,封随心中又好笑又觉一阵暖流涌动。 坏哥儿不记仇时,却是不折不扣的好哥儿。 谢过前来送东西的几人,封随看着两口大箱子,忽而觉得自己像是已经收了顾家的彩礼一般。 被荒谬的想法逗笑,他轻轻摇头,暗中有了想法。 - 翌日,怜秋又去了米铺。 现下到了收稻的时节,周遭村里的散户时不时会自己背着稻谷送来铺子,虽对自家掌柜信任,但怜秋偶尔还是会去瞧上几眼,顺道问上几句话。 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同怜秋说今年风调雨顺,麦穗都长得好,量也比往年多上一些。 怜秋问过几人便知与铺子里收货回来的人所说无甚区别,他们米商,需晓得农民种地情况,才能提前做好准备。 别人说的,总不如自己亲身了解。 大致了解了个七七八八,怜秋便准备开始看看账本。 账本可以一月一起算,他现在多看些,月底便不用算那么多。 将才翻开账本,便听得掌柜进来说: “公子,封秀才来了。”
第28章 晋江正版阅读 昨儿才派了人给封隨送衣裳去, 今天这人就给穿上了,素色的锦衣贴合男子的腰线,显露出平时掩盖在宽袍下的劲瘦腰肢, 长腿。 很是合身,人看着更加精神,再不覺得会看起来冷了。 耳根微微泛红, 怜秋问他:“离约定的还有三日时间,你现下找上来做什么。” 将手上提着的油纸包放在桌上,封隨笑吟吟道:“我昨日问过楊兄,得知秋哥儿今日要来米铺, 想着秋哥儿算账劳累, 遂带了些糕点过来。秋哥儿歇息时, 可以吃上些。” 还、还挺贴心。 怜秋脸红扑扑的睨了封隨一眼, 手上诚实的接过了封隨递来的糕点, 定眼一看竟然又是隆盛轩。 臭书生,每日抄字才几个钱。 怜秋抿了抿唇,状似不经意开口道:“你若是銀子便去给自己多買些衣裳,这糕点我家多得是,不必再送来了。” 他可不想书生每日省吃俭用的给送他点心来。 “秋哥儿不必担心。”封随眉眼含笑,双手撑在书桌上, 微微低下身子看向怜秋,轻声道:“吃饭穿衣的銀子我还是有的,虽比不上顾家家大业大, 但养活自己没有问题。” “更何况秋哥儿前些月日日讓人给我送吃食来,倒也省下不少銀两,買些糕点要不了几个銀子。” “哼,我懒得同你说。”怜秋将油纸包打开, 露出里头白生生、香味四溢的桂花糕。 眼下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隆盛轩便做了桂花糕,滿屋飘香,勾得怜秋心神也跟着飘了一下。 见封随还站着,怜秋皱着脸,张嘴道:“还站着作甚,难道没得凳子给你坐?” 自两人闹开后,怜秋就再未用过客气的语气同封随说话,只是这在封随看来却覺两人更加亲近了些。 “不了。”封随垂眼看向怜秋,低声道:“我此来只是想给秋哥儿送个糕点,昨儿我剛从胡掌柜那儿接了几本书,要得急。” 又要抄书。 怜秋心头有些不太高兴,蹙眉道:“你可还记得明年要科举?整日抄书于你学问并于进益,莫要因小失大。” 可书生不抄书,又怎么来银子。 抿了抿唇,怜秋将盘桓在心头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你若是缺银子,我可以予你。” 想起封随说自己拿钱辱他的话,怕伤害了书生脆弱的尊严,怜秋斟酌词句道:“你若覺得不好,也可权当做是我借给你,日后再还给我便是,總比你现下一邊忙着读书,一邊还要抽出心神抄书得好。” 听了这话封随唇角的笑意欲浓,轻轻摇头道:“不必秋哥儿费心,只是我这银子另有用途。且秋哥儿说是借,难道我日后入了顾家的门,秋哥儿还能找我要不成。” 上什么门! 怜秋心头害羞,横他一眼,杏眸水光潋滟:“不知羞,谁同你说就定下你上门了。” 先时同这人说起上门时,还一副威武不屈的模样,这才过多久,竟然就自己主动说起。 哪儿还有半点清高书生的样子! 浑似巴不得赶紧上门一样。 封随轻声笑笑,没有继续说讓怜秋害羞的话。 “那我便先告辞,”封随贴心道:“秋哥儿先尝尝看桂花糕合不合胃口,若是不爱吃,下回我再换别的。” “快些走吧。”怜秋扬了扬手,赶人道:“我不爱吃,下回别买了。” 看着怜秋装作不耐烦的神色,封随轻笑两声,提步离去。 哥儿害起羞来,当真是可爱至极。 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远,怜秋悄摸往窗外看了看,眼见封随的背影消失在后院,轻轻叹了一口气。 再看向那包糕点时,眼里盈着滿滿的欢喜。 素白的手指拿上一块缀着几粒浅黄桂花的糕点,还未咬下就闻到一股香甜,贝齿轻轻咬下一块,将左腮微微顶起一个弧度。 嘴里轻嚼着,怜秋垂眸去看手里缺了一角的桂花糕,忽的停下咀嚼的动作,呆愣着喃喃道:“竟是连一口热水都没讓人喝。” - 临近与封随约好的头一天,怜秋不知怎么忽的紧张起来。 虽已然跟封随相约过几次,但不知是不是因着头回由封随开口相邀,怜秋心头總覺得平静不下来。 “公子,正红的这套衣裳好看。” 琴书拎着一套衣裳给怜秋比划着:“剛好明日你们去赏花,红色艳,您肯定能将惜花园里的花都比下去。” “会不会太俗了。”怜秋皱眉道。 “怎么会!”琴书惊讶的瞪大眼,信誓旦旦道:“公子肤色白,穿红色再适合不过了。” 两人从午时后就开始挑起衣裳来,怜秋不是嫌太素便说太俗,给琴书折腾得满头大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