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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他俩最忙, 一忙起来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一到天冷,鸡群都不下蛋,反倒成了最清闲的。林榆馋鱼, 贺尧川就下水给他摸。 大嫂闻不得鱼腥味,他让大川抓小杂鱼,肚腹一剖扔进油锅里炸,没有一点腥味,平时还能捏两条当零嘴。 孙月华忙不迭点头:“我能吃一盆。” 她是头一胎,被孕返折腾地想吐,什么都不能吃,又馋又惦记。全家人都照顾她,吃饭前总会问问她。 小葱无需重新栽种,割完又能长出来。林榆翻进西边菜圃,把春夏栽的黄瓜藤和丝瓜藤全拔了,插进土里的竹竿也不要。把土翻一遍,要刨坑种萝卜。 挥动锄头挖坑,旺财就在身后捣乱,见林榆刨坑,它也两爪并用,跳起来扑进坑里,再躺进坑里打滚,蹭一身的泥巴。 篱笆边飞来一只蝴蝶,旺财一动不动蛰伏,从坑里冲过去,张嘴没咬中。觉得无趣,又从院墙钻狗头跑出去。回头冲房梁上嗷嗷一声,把小花喊上。干干净净的小院,被它俩糟蹋的全是爪印。 “我回来了,”贺尧川腰间挎着竹篓,他把杂鱼倒进水桶里,水面一阵扑腾,活的还剩不少。 “今天运气不错,两个陷阱都有,等明日抓条大的,晒成咸鱼干。” 溪哥儿跑过去,看一眼就拍拍手乐:“还有泥鳅和虾,大川哥哥好厉害。” 贺尧川摸下弟弟的头,目光看向林榆,眼底带着笑意道: “泥鳅在张家水塘里抓的,这时节的泥鳅不多,张二送了我五条,拿回来给你们炖汤喝。” 林榆“哇”一声,“足够了,一碗炸小鱼,一盆泥鳅竹笋汤,再给你做一盘鱼饼尝尝。” 最寻常不过的菜而已,林榆话里都是贺尧川,像打翻的蜜罐,贺尧川心里都是甜的,嘴角翘了一整日。 收拾完菜地,林榆带上铁铲出门挖地丁菜。春天的地丁菜最好吃,到秋天根叶都老,挖回去只能给鸡吃。 山坡上有不少野葱,野葱晒干没味道,就得趁新鲜得吃,切几根拌在饺子馅里,一口下去香气扑鼻。 挖完这一片,林榆继续往前走,抬头碰见杜满满。 “满满,我在这儿。”林榆挥挥手。 杜满满也出来挖野菜,他背篓很小,却压低半个肩膀,里面实实在在都是野菜,现在多挖一颗,冬天就能少挨顿饿。 他本就瘦小,背的有些吃力,林榆帮他扶着背篓,道:“张大不愿意让你做体力活,才跟着陈老板的商队干活,每月五百文足够了。你若是累趴下,他回来要自责。” “不算累,”杜满满喘口气笑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弟弟要照顾田里,爹娘身子不好,就我一个闲人,打发打发时间。” 只有在林榆面前,他才能多说几句话。苦日子过惯了,哪知晓累不累的。他日子比从前好过,以前娘家穷,在村里谁都能欺负,杜满满就是这样被欺负怕了。 张家也穷,虽说来了白云村,还是有一些姑娘哥儿在背后议论他,至少不像从前那样,被人故意砸泥巴推倒,难听的话他闭耳不听就是。 林榆发现满哥儿脸色不对,忙问:“是不是最近有心事。” 满哥儿乖乖答应一声,点头小声道:“嗯,我想张大了,他已经六天没回家……” 做游商的本就东奔西走,最忙碌的时候一个月都不回家,可赚的也不少,是乡下泥腿子耕地比不了的。 杜满满自知没本事,从不说丧气的话,张大是为了一家人赚钱,他再难过,都只有憋在心里。这份难过只有在好朋友面前表露了。 林榆拍拍他肩膀安慰:“张大也惦记你,上次去县里找他帮忙,他还问起你。过两日我们要去一趟云溪县,你跟我们一起去拜访陈老板,若是商队没出去,你们能见一面。” 小哥儿的心事都写在脸上,要见相公了,杜满满眼睛刷的一下亮起来。 “好,那我先回去,闲了找你做针线活。”张家就在前面,到家门口,杜满满和林榆告别。 林榆也往家走,今天吃鱼,还没进屋就闻见炸鱼的香味。寻常人家哪舍得用油炸,他们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周淑云调一盆面糊,里面加两颗鸡蛋,一勺红薯粉,小杂鱼一裹丢进锅里小火满炸,面糊渐渐变成金黄色,鱼香味溢出。 林榆坐在灶台后烧火,抬头道:“娘,我记得分家时拿了三层笼屉,我和大川想用两天。” 周淑云知道他俩想摆摊摊,指指后面的橱柜:“放在里面,洗洗就能用,明日就去吗?” 林榆摇摇头,哪能这么仓促,什么都没想好。只不过越早越好,他们能想到的事情,别人也能想到,要占先机。 早食摊是小本买卖,单种吃食利钱不多,主要是走量。 他和贺尧川打算从卖鸡蛋和包子馒头开始,鸡蛋分白煮蛋和茶叶蛋,包子的种类就多了,山菌馅笋子馅酸菜馅萝卜馅,鸡肉馅猪头馅酱肉馅鲜肉馅。 前者普通人户吃的起,后者小康之家吃的起。其次是饮水,支一口大锅,白开水一文一碗,可以无限续。茶水两文一碗,这是不能续的,茶叶也是要钱的。 林榆笑眯眯,把主意打在周淑云身上,“娘~您做的包子馒头很好吃……” 乡下粗话说的好,屁股一蹲就知道要干什么。 周淑云佯装生气,笑道:“把你娘我当厨子使了,”心里却是高兴的。 能赚钱的好事,谁会嫌钱少。家里田地不多,农活就少。与其闲下来,不如找到事做。 林榆嘿嘿笑,他都想好了,娘要是不愿意,他就主动跟娘学习蒸包子,到时候亲上阵,谁知道娘答应的这么爽快。 林榆高高兴兴跑出去找贺尧川:“娘同意了,我们今天做几个木牌,把价钱写上去。” 做木牌容易,贺尧川进柴棚挑选一块木头,锯子锯开,再用木刀和锉草打磨,看上去光滑平整了。 林榆用自制的炭笔在上面写价钱,他和大川昨天商量一夜,觉得价钱不能定太高,除去成本和人力费,余下才是利钱,太低了也赚不划算。 “茶叶蛋,四文一个。白煮蛋,七文两个。”白煮蛋只赚半文钱,寻常人家不会觉得贵,卖的多了利钱还是很可观。 “酸菜馅萝卜馅包子,两文一个。山菌馅笋子馅包子,三文一个。鸡肉馅猪头馅酱肉馅鲜肉馅,五文一个。” 包子的价钱他俩打听过,在云溪县要卖六文。若是酒楼客栈里,七八文也有。 酸菜萝卜家家户户都有,在冬日不是什么值钱的,山菌和笋子却不一样,只能到处收干货。 花销最多的成本在面粉和肉馅上面,猪肉三十五文一斤,细面三十文,再算上油钱调味钱,每个肉馅包子成本四文,余下一文才是利钱。 馒头好算,只分粗面馒头和细面馒头。无论乡下县里,粗面都卖的便宜,十文钱就能买一斤,一个馒头两文钱足够赚了。 因为是在路边卖,价钱都比县里便宜。有的人买一次知道价钱后,为了省一文钱,也会乐意在摊摊上买。 林榆沉思片刻,道:“粗茶叶多买些,买三送一,不论是三个馒头鸡蛋包子,都送一碗茶水。” 卖的茶水是大碗,送出去的是小碗,这点小利不计较。 把周淑云和孙月华看的震惊,一愣一愣的。榆哥儿算账咋这么快,他们手里有算盘都算不完。 只听林榆定价钱,一家人心里就飘忽了,卖的多就赚的多。 心里没美完,林榆一盆冷水就泼下来,“这是最好的情况,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若是没人买,包子馒头鸡蛋都砸手里了。” 吃食可不是鸡蛋,能保存一个月,蒸熟了最多放两三天。 周淑云和孙月华瞬间泄气。 溪哥儿在旁边大眼萌:“娘,蒸好我能先吃一个吗?” 他娘说:“不行,这是要卖钱的。你想吃可以买,之前从你哥嫂手上赚的工钱,可不就派上用场了。” 偶尔喂鸡割草赚一文钱,小溪手里已经攒了四十文,他是村子最有钱的孩子。他馋肉包子,舍得花五文钱买。 价钱定好,林榆和贺尧川赶去县里买草纸和荷叶,用来包馒头包子。 还得提前去普缘寺,找好位置砌泥灶。他俩相中大树下的位置,既能遮太阳又能遮雨。再摆两套桌椅,即便夏天为了避暑,也肯来坐下喝碗茶。 摆摊摊的事情决定了,一家人撸起袖子,都帮着和面哆肉馅。 香味传出小山林,炊烟袅袅不断。
第87章 普缘寺外, 贺尧川搬来一车黄泥和石头砌灶。 灶台砌在最大的一棵树下,树周围有片空地,放三张桌椅和案板, 再摆三口大灶。一锅白水,一锅鸡蛋, 一锅笼屉。 茶水泡在茶壶里,无需单独占用一口锅。鸡蛋只用小锅煮,灶也砌小灶。 天边一层鱼肚白, 路上行人渐渐变多。灶台就砌在路边,路过的人都会瞧一眼。 贺尧川一个人砌灶, 夫郎留在家中做早食, 他吭哧吭哧埋头干, 只想干完早点回家。搬来休息的小凳子放在一旁, 坐也来不及坐。 寺庙没开门,香客都在山下等。有人怀抱香烛, 有人提着鲜花贡果。几辆马车停靠路边,富户妇人和夫郎在车内休息。 寻常人家只能在路边等, 进寺庙讲究洁净, 都不敢席地而坐, 怕弄脏身上。路旁一个中年妇人挎着篮子, 兜里有香烛纸钱, 还有橘子石榴,今天要拜菩萨, 东西拿的多。 站久了吃不消,妇人抿着唇看贺尧川。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古怪,贺尧川早发现了,抬头笑笑道:“婶子是想坐下歇息?” 妇人忙点头, 稍显得局促:“正是正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站久了腿疼。” “您随意坐,凳子从家中拿的,我用不上它。” 说完埋头继续抹黄泥,四周抹均匀,里面掺了麦秆谷壳,烧火不容易裂开。贺尧川放锅试一试,很稳固。 忙碌起来不知时间,天色逐渐亮白,普缘寺内钟声滚滚,开寺门的时间快到了。香客都聚集在山下,贺尧川身旁都是人。 妇人歇够了,转眼打量贺尧川,抿抿嘴道:“小伙子起灶台做什么?” 贺尧川没瞒她,再瞒也瞒不到明天。再者,开早食摊的事情最好人尽皆知,总会有几个好奇的食客来买。 他敞声聊起天:“和夫郎做小本买卖,卖早食。包子馒头鸡蛋都有,只赚个辛苦钱。婶子明日还来,给您便宜一文。” 便宜一文,无论卖包子或馒头都算亏,贺尧川不惜这点钱,寺庙里的香客不止一次来,这是笔长久买卖。 妇人连声答应,又遗憾道:“明天不来了,等下次还愿,小伙子可别忘了我。” 包子馒头都不便宜,她家住在乡下,只靠庄稼地攒棺材本,钱都捏在男人手里,身上没有几个铜板。桌上的肉菜向来轮不到她吃,只能偷偷买便宜包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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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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