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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寨子里一片祥和,土匪与乡亲其乐融融,各家端着饭碗,见顶着个巴掌印的大当家正尾随着刚刚娶进寨里三天的大当家媳妇儿,两人不时扭做一团,大当家媳妇儿的巴掌落在大当家身上真是虎虎生风,真乃女中豪杰也。 终于哄好了余淮水,臧六江的半条胳膊都没有了知觉,不过臧六江并不对自己装睡偷看的事报以任何反思,并在心里暗暗表示,下次还看。 今日只是下山闲逛,臧六江从马棚里牵了匹普通的马来,给余淮水裹了两件不算合身的衣裳,臧六江扬鞭打马,两人一道下山去了。
第12章 两人一路下山,拐过街口已经逐渐有了人烟,有挎了菜篮的妇人领着孩子匆匆路过,不时侧目偷瞄枣红马上的两人。 那小孩忍不住了,指着臧六江胯|下毛皮精亮的马嚷到:“娘!我也想骑马!” “嘘!”那妇人立刻用力拉了一把小孩,心虚地瞥了一眼臧六江,抱起那孩子来往前跑:“小声些,那都是土匪!” 余淮水微微蹙眉,心里察觉有些奇怪,明明这山上的乡民对着土匪都面目和蔼有商有量,这山下的百姓瞧见土匪却都怕得不行。 臧六江不以为然,一打马鞭,枣色大马便加快步伐地略过母子二人,向着集市跑去。 “不用在意,都是以讹传讹。”臧六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态度差别了。 骑马招摇过市太过惹眼,两人靠近人群便下了马,牵着马匹随着人流缓缓挪动。 余淮水少有能在集市闲逛的时候,刚刚心里的疑虑很快就冲淡了,余淮水的目光被地摊摆着的新奇玩意儿霸占。 摊位上的东西实在稀奇,半人高的灵芝、说不上名字的兽皮,整只打来的野鹿,排排罗列的野鸡野鸟,再有各式各样的点心饭食,谷物干粮,杂货卖郎穿梭其间,热闹非常。 臧六江停在摊前拎了两只红冠长羽的野鸡,待付过钱后便挂在马鞍上,与余淮水并肩走着。 那卖东西的猎户似乎认出了臧六江,跟身边的卖郎对着脑袋,摊开手颠颠手心里的铜板,小声嘀咕: “瞧瞧,土匪头子还是要些脸儿的,给钱呢。” 卖郎扫了一眼余淮水跟臧六江的背影,叫苦连天地皱起脸来:“还是老哥你命好,上次我被搜罗了半箱货去,一分都没给我。” 书坊前几个小孩扎堆,正把个老秀才围在中间,他手里举着本翻烂的话本,正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 见臧六江带着余淮水过来,几个小孩一哄而散,边互相追逐着边喊什么“土匪来抓人了!”“快跑!快跑!”闹得很不好看。 余淮水眉头蹙地更深,臧六江反倒宽慰起他来:“别生气媳妇儿,去瞧瞧里头有什么要用的,尽管拿就是了。” 下山一趟就是为了买书,余淮水应了声便钻进书坊,留下臧六江一个人守在外头。 傅聪身边的小厮一瘸一拐地出了医馆,他没舍得把钱用完,来这闹市里寻了个小店买了两副药帖。 果然跟着好主子就是不一样,寻常主人家哪里舍得掏钱给下人看病? 小厮正盘算着要不要掏个铜板去街边买上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便听市场那头传来一阵马鸣,是有马受惊了。 小厮回头看去,便见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正被一人拽着马缰用力地压在地上,那阵渗人的马鸣便是从那边传来的。 “啧啧。”小厮摇着脑袋,给包子摊老板递上铜板,换来两个包子拿在手上。 这有钱人家真是心宽,骑着马来人这样多的地方,要是那马真暴起跑了,伤着人可怎么办。 他咬了一口包子,还没咂摸出味儿来,那口包子便被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看清楚了那压制马的人的长相,正是那日在众目睽睽下绑走了余淮水的土匪!! “哎!!”小厮惊叫一声,惹来了包子铺老板的注意,那老板顺着小厮的视线望去,便看见了站在街那头的臧六江。 “哟怎么了小哥?”老板聊闲之心顿起,招呼那小厮过来:“我瞧着你眼生,外地人吧?你也认识他?” 小厮不敢声张,更没胆子去跟臧六江对峙,被老板这一喊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缩进包子铺里:“那,那人不是个土匪吗?” 老板望着臧六江安抚住了烈马,又对书坊里喊了两句话,这才回小厮道: “可不是,这土匪满街跑,可是苦了我们百姓咯。”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一旁有个拉货的车夫正啃着包子,听到这话没忍住反驳: “我给他们山上送过菜,人家可都规规矩矩的给钱了,可不像你,每次还要用这破包子抵点我的力气钱。” 老板嘿了一声,骂那车夫:“我还能冤了他们不成,遭了土匪难的可不止我家,你去打听打听,这庄子里有多少烂糟事。” 他一转头,瞧见小厮正躲躲闪闪地趴在包子铺后偷看,便开口喊他:“小哥!你家里也遭了难了?” “我,我家... ”小厮胆子小,这包子铺里人不少,他不敢说实话,转而朝那老板打听:“他们这伙土匪,真那么不好惹?” “可不!”老板一拍巴掌,义愤填膺道:“就说前几天,那山头上大办了一场喜事,说是抢了个富家小姐回来!” “人家说是一见钟情,刚一见面便私定了终身!”车夫还不甘心,挥着包子嚷嚷。 “狗屁!”老板笼着袖子呸了一声:“肯定是从哪家抢去的,不然哪家富家小姐会和土匪一见钟情!” 他和那车夫斗起嘴来,你一言我一语,都没瞧见小厮一瘸一拐地跑远了。 余淮水听见了马嘶声,抬头便见有个孩子正拽着那枣红大马的尾巴,见马暴起,已经被吓呆在原地。 若不是臧六江及时压制住了马,怕是要出大事。 这马真是没有大黑沉稳,以后若是有事,还是尽量带着大黑出来。 臧六江安抚着枣色马,低头去看那皮出问题的孩子,人群里立马窜出个妇人,将那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你这死孩子,马的尾巴你都敢拉!你不要命了?!” 妇人脸色惨白,嘴上骂着手不停地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显然是吓坏了。 “孩子应该没事儿,以后可不能乱拽东西了。”臧六江嘱咐一句,余光见余淮水一脸担忧正要出来,连忙摆手示意已经无事。 “好,好,谢谢... ”妇人查过孩子没事,哆嗦着声音连声答应,眼里微微有些感激。 臧六江略一点头,便重新将目光落回书坊之中。 半晌,余淮水抱了好厚的一摞书出来,臧六江付过钱,帮着他将那些书摞在马上。 “大黑要在家里偷着乐了。”臧六江拍了拍书,调侃余淮水道:“能看这么多书,媳妇儿真乃神人。” “少胡说。”余淮水皱眉,被臧六江拱着往走去。 “没胡说。”臧六江偷偷去拉余淮水的手,用指甲轻轻扣挠他的掌心:“咱们再去买两件衣裳。” 布庄是栋两层高的小楼,四棱八角灰墙黑瓦,门沿上悬挂了几匹不错的布料,装点的鲜艳漂亮,十分惹眼。 布庄前没多少人,态度却是极好,小二见两人走近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了出来,伸手接过枣色马的缰绳,利索地绕去后头将马栓上。 “二位客官里头请,请。”小二边往店里引路,边回头问道:“咱们是裁布,还是买衣啊?” “直接去挑衣裳。”臧六江一挥手,几人便拐进一间偏屋,里头上下两排贴墙悬挂着各式衣裳,长衫短襟皮草棉衣一应俱全。 “客官,咱们这边挑选样式,您合了眼再给咱们尺寸,到时候裁好了衣裳,您只管来取便是。”小二搓着手,殷勤地给两人摆开衣裳。 “这都是眼下时兴的款式,针脚细致花样也精致,很适合这.... ” 小二朝余淮水一伸手,想要说很适合这位,却见两层黑布绒衣上是秀丽的一张脸,一时有些拿不稳主意。 “很适合这位客官。” 小二决定不要犯了口忌,莫等认错了惹上麻烦。 布庄四角生了暖炭,又配了燃着的香料,整间屋子暖和宜人,让人有些犯懒。 余淮水伸手翻过几身衣裳,让小厮一一取了铺在柜上,挑出的衣裳大多是浅淡颜色,唯独挑了两身艳丽的裙装,一身粉,一身黄。 “小姐眼光真是不错!” 小二立刻笃定地拍手,一口咬准小姐这一称呼。 寻常男子总不至于挑两身裙装吧? “...给你尺寸,快去做吧。”余淮水一皱脸,也不应小二的奉承,在簿子上飞快地写下几个数字,便缩在臧六江身后不再说话了。 他就长得这样像女人?余淮水恨恨地搓了两把脸皮,满腹疑惑。 臧六江知道他是抹不开面子,偷偷地杵了一把余淮水,蔫坏地凑到他耳边喊了句:“小姐。”后背便挨了余淮水响亮的一巴掌。 付了钱,定好两天后来取衣裳,臧六江又包了两件厚实的绒袄,这些尺寸恰好合适,先买回去供着余淮水穿上。 “你真看见了?!”刚送了傅聪进京,傅明便听小厮回禀,说是在闹市见着了绑走淮水的土匪。 “我看的真真的!”小厮一路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保证:“就是... 就是那土匪,肯定错不了!” “可看见淮水了?”傅明急道。 “没有!”小厮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牵的马还发了性子,闹出好大动静!” “没有... ”傅明有些泄气,轻轻敲了敲手边的桌案:“行,那你便下去吧... ” 没有领到赏,小厮有些不甘心,连忙朝傅明道:“我还打听到消息,说那土匪前几日在山上办喜事,说是娶了个富家小姐回去成亲。” “富家小姐?”傅明脸色顿时黑沉下来,一拳砸在茶案上,茶杯应声翻倒茶水四溅。 “真是没有王法了!能做这些龌龊勾当!” 扶着余淮水上马的臧六江狠狠打了两个喷嚏,他疑惑地一摸身上,想着,这穿的也不少了,怎么还能着凉呢?
第13章 天塌了。 余淮水看着自己宽大的手掌,再摸摸自己壮实的臂膀,最后颤颤巍巍地搬过铜镜来一瞧,昏黄的镜面里赫然是臧六江的脸! “啊!” 青天白日见了鬼,余淮水大叫一声一把扔了铜镜,那圆滚滚的镜子在地上丁零当啷滚了两圈,委屈地躺下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过是瞧了臧六江的身子,心里想了想若是自己也拥有健壮的身子就好了。 可想的也不是这样拥有啊! 门外飞一般的进来一个身影,一个‘余淮水’在门槛上猛地一绊,恶狗扑食地趴倒在地,狠狠地摔了一跤。 “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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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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