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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准要的是嫂夫人那两个哥哥呀,翠翠,你与嫂夫人走得近,没瞧出些什么吗?” 被姑娘们簇拥着,翠翠有些手足无措,后头一双小手猛地插来,王家妹妹娇声喝到。 “干什么呢!天都擦黑了,咱们灶火还没烧旺呢!饿死人啦!” 王家妹妹活泼,人缘也极好,几个姑娘立刻转移了视线打趣起她来: “你家里今儿不做饭食啊?跑到这儿来讨饭吃了!” “瞧你吃的,这肚皮愈发圆了,你过年裁的新衣裳还穿的上吗?” “哎,王妹妹,你说你瞧着嫂夫人像男子吗,我越想越觉得是呢。” 王家妹妹朝翠翠挤了挤眼,两手一环,颇有气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咱们跟嫂夫人过日子,管他是男是女,大当家喜欢不就成了!” “也是呀。” 领头来的姑娘拍手:“他们都成了亲,入了洞房的,肯定都知道了,大当家喜欢,那八成还是姑娘?” “也不一定吧,咱们大当家从前就没对小姑娘示好过,也没见他对谁有心,说不准,就是断袖呢?” “天呐....” 她们还是议论着,翠翠被王家妹妹挤回灶房啪一声关了门,隔去了外头的吵闹。 冷风仍是刮着,越近了年关,天便越是冷了下去,傅老爷听着屋外野兽咆哮般的风,长叹口气,终是起身开了屋门。 门外,去而复返的臧六江笔直地站着,浓眉之下一双眼眸黑亮,的确是俊朗的一张脸,傅老爷看着,也清楚些余淮水中意他的原因。 臧六江已经站了许久了,他提了参汤过来,也敲过屋门,是傅老爷不给他开想要他知难而退,外头的风这样大,只要不是傻的,吃了闭门羹也该知道离开。 可臧六江就那么站着,他没再敲门,只是守在外面,终是换来了傅老爷的不忍心。 “进来吧。”傅老爷口气仍是严肃的,臧六江也不拖沓,矮身进了屋。 “参汤凉了,过会儿温了再喝。” 臧六江开口,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两碗微微结了冰碴的汤,架在铜炉上煨着,他面上看着无事,那手却冻得微微有些哆嗦,一切都看在了傅老爷的眼里。 “坐。”伸手不打笑脸人,傅老爷无法,只得让他坐下。 他拿臧六江当外人,自是不能去为难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礼貌而又疏远。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 臧六江还没开口,傅老爷便先一步打断了他,他圆圆的脸上也是疲态尽显,可依旧不落威严。 “淮水有他自己的命,你若是为了他好,就该撒了手。” “我对他是真心的。” 臧六江手心里泌出一层汗来,他紧张,眼前的人是余淮水的家人,他没法拿出平日里那蛮横的气魄来。 “真心。”傅老爷重复这两个字,傅家生意很大,弯弯绕绕见得多了,乍然听见如此天真的两个字,不由得想笑。 “你既是真心,便遣散了这些土匪,回了清白身吧。”傅老爷开了口。 “淮水托孤在我家里,我便不能对不起他的爹娘,他中意你,非你不行,你若是能散了匪寨随我回中原,踏踏实实地做一份工,我咬咬牙也就认了。” 傅老爷的目光落在臧六江的脸上,霍然见他起了身,扑通便跪在了地上。 “不成。”臧六江跪着,腰仍是笔直,开口道:“我老爹托付了我,我不能遣了他们。”
第66章 臧六江不应, 傅老爷也没有与他交谈的心思。 他没有追问臧六江不肯遣人的缘由,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不能逼迫臧六江非放弃这山寨不可。 趁着傅夫人还没醒,傅老爷将臧六江婉言拒了回去。 山上下了大雪, 冷风卷得山林簌簌, 漫天枯叶飞旋, 没了西寨的手脚,东寨林子里的狼逐渐被清理干净,恢复了从前的宁静。 寨子里沉重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便又一次欢快起来。 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备起年货, 乡民往来都带着喜气,下山采买的人一茬接着一茬。 臧六江给寨子里贴了不少银钱, 有了钱, 大家便更能采制好的东西,很快便将傅家人到来所带来的那点麻烦抛之脑后。 傅明还是没能逃了一顿打,多亏有了傅聪看管弟弟不善的罪名在,两人分摊,都少挨了些板子, 可还是打的两人起不来身,在床上嗷嗷叫了几天。 余淮水没能挨上这顿打,也许是因为傅老爷被勾起了伤心事, 他每每瞧见余淮水,心里便泛上一丝歉疚,总觉得是自己没有管好愧对旧友,这才让余淮水走了一条事端颇多的路,更别提狠下心来去教训他了。 可对余淮水来说, 他宁愿挨几板子,也不愿傅老爷与傅夫人时常看着他唉声叹气,那滋味比打他还难受。 余淮水心里郁结,愈发的颓然了,总是蔫蔫的,臧六江看在心里急得不行,想找个机会圈上两句,可傅老爷不愿意见他,他只得转头去寻了傅聪。 趴在床上的傅聪看着这个让自己挨了打的罪魁祸首,磨了磨牙。 “我好歹也算你长辈。你不关心关心我?” 在屋里另张铺子上趴着的傅明跟着附和。 “就是,求人办事你就空着手来?” 他比傅聪挨得打多多了,傅聪还勉强能起身走动,他可是连动弹都费劲了。 臧六江摸了摸怀兜,掏出一瓶药来。 那塞子还打开过,是前不久余淮水看书不小心割伤了手用来涂的,现在剩了大半瓶,被臧六江恭敬地递到傅聪眼前。 “大舅哥,你便帮我去劝劝吧。” 臧六江口气郑重了许多,让傅聪也收敛了些玩闹的神色。 “淮水本来就吃的不好,底子弱,心情不好他便一心扑在书本上,最近连粥都只吃个小半碗。” “你们也瞧见了,他倔地厉害我劝不动,不如你们劝劝傅老爷傅夫人,先缓缓,要他也能好好地过个年...” 臧六江是如何疼爱余淮水的,傅聪傅明也看在眼里,余淮水连臧六江的话都不听,便更不会听他们的。 可眼下,傅聪傅明也有要问臧六江的话。 两人对了个眼神,还是由傅聪开了口:“我听我老爹说,你不肯遣散了土匪?” “你这又不是真的土匪山寨,何必苦苦坚持?” 臧六江一时哑然,他有不能对他们说出口的缘由,只得僵僵地闭上了嘴。 “......罢了。” 傅明见臧六江不说原本要急,傅聪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傅聪是大哥,虽有时候会暴躁,也不够机敏,可总是能沉得住气。 “我替你去说一声,老爹老娘疼淮水,大概是能成,可这样一直拖着也不是个法子...” “若能解决便解决,解决不得,你们便罢了吧。” 臧六江的拳头霎时攥紧了,腰背笔直,很倔强的一个背影。 傅聪看他的模样,知道他这是不肯,只得叹气往外去。 到底是只有十九岁,半大小子。 臧六江明白,傅老爹说的是对的,他已经在皇帝面前露了眼,一个土匪,被王爷用了一次沾染上的政务,皇帝本就对他有些疑心,若从此销声匿迹还好说,可若是余淮水走了仕途,上了朝堂,他与余淮水的那些交际便成了居心不良的勾结。 这比傅老爹所担忧的通匪要严重太多,疑心生暗鬼,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便是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无论引线多长藏得多么隐蔽,总有炸响的那一天。 可他不愿意与余淮水分开,他们两个好容易摸索到了幸福的边缘,怎么肯轻易就撒了手。 他不愿断了余淮水的路,同样,他也清楚余淮水不会主动去断了他的路。 臧六江心里隐隐地有个法子,他想去赌上一赌。 转眼,齐一被臧六江喊来了茶楼,他从下山的大夫那儿打探过傅夫人的情况,知道没什么大碍,面对臧六江时也就没了拘谨,只当是两人扯平了,又恢复成了往日那副腔调。 “什么事?”齐一坐在茶桌对面,捏着几两一块的点心大口吃到,算是弥补自己的食饷。 “你替我去找个人。”臧六江寻到了茶楼,对着齐一,他单刀直入。 “谁?”齐一疑惑,臧六江这会儿该是焦头烂额怎么解决自己岳父岳母的时候,怎么还有心思找别人? “臧强,我老爹,你告诉他我有事寻他,要他回山一趟。” 臧六江撂下了话便要走,后头的齐一满头雾水,正要追问,便见臧六江指着他吃过的那几分点心,要茶楼小二给他再包上几份,带回去给余淮水吃。 “我上哪给你寻去!” 臧六江要走,齐一却不许他走,江湖茫茫然,找一个老头堪比大海捞针。 “我有个猜测。” 臧六江瞧着小二匆匆去后厨的背影道:“你去军中找找。” “什么?”齐一当自己听错了,还要再问,臧六江已经接过小二递来的食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去军中找?”坐在案上的王爷听到齐一如此禀报,饶是他也不由得愣住。 他从未见过臧强,只知是个心眼子颇好的老土匪,年纪怎么也将近五十,即便是募兵也募不到他的头上去,怎么臧六江就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臧六江找齐一寻人,自然就没有隐瞒王爷的意思,这话是故意说给王爷听的,为的什么,不言而喻。 军中的事不是随意打探的,臧六江如此,是想借王爷的势。 “你去寻寻吧。”王爷展开一本新的折信,随意道:“用本王的名头去。” “是。”齐一领了令,行礼出门。 傅聪说到做到,答应了臧六江,即刻便把事情办了,去自家老爹跟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余淮水的颓然说了个明白。 傅老爷与傅夫人也知道气氛太僵,将余淮水箍地要死要活,他们有心缓解,可又不想松口,只得借了傅聪递来的台阶,将余淮水叫了来。 余淮水仍是歉疚拘谨的,他自小便是如此,面对傅家老爷夫人,总是有些生分,十几年才被捂暖了些,乍然任性又让他回到了原样。 “老爷,夫人。”他挪到桌前,掀了衣袍就要跪下,被傅夫人连忙搀住了。 “跪什么跪,这寨子里太冷了,地气冰的厉害,伤了膝盖怎么办,快坐下。” 傅夫人恢复了精神,寨子里补药补得及时,她脸上的疲累模样也消散了不少,又有了精力担忧余淮水。 傅老爷却不想那么快露出笑脸,被傅夫人瞪了几次,脸上也不减严肃。 “你瞧你,平白地瞪孩子做什么,淮水吃了多些苦啊.....” 傅夫人说着,又掉下眼泪来,傅老爷与余淮水连忙出声安抚,气氛却因此缓和了些。 “哎......”傅老爷长口气,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余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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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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