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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时,余淮水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模样,虽说已经二十出头,可被他们保护的极好,骤然经历了这样多的事,竟将那点子稚气都磨尽了,显出些文人骨气的底子来,与他那个老爹一模一样。 想到余老爹,傅老爷的口气也好上不少,劝慰道。 “淮水,这事...暂且便就缓了吧,快过年了,咱们好好过个年,先不想这些。” 是了,傅聪傅明挨了打,把知道的那些经历都倒了出来,那些事听在傅老爷的耳朵里,只觉得心惊胆战,愈发的明白余淮水吃了多少苦。 总不能逼得太紧,让余淮水在外头受了磋磨,回了家还要被他们逼迫。 “是啊好孩子。” 傅夫人也是这个心思,她上手摸着余淮水细细的臂膀,只觉得心疼。 “你懂事,不与我们说那些事...我们也心疼你,你只当我们没来这一趟,好好地把年过了。” “那科举...你若累了,咱们也不去了。” “我要去。” 果然。 傅老爷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他其实有些担心,怕余淮水沉溺在了感情中,将自己的前路偏了,十几年的辛苦化为乌有,太不值当。 还好,余淮水没有那般头脑不清。 “老爷,夫人......” “还管我们叫地那么生分?” 傅夫人不想听余淮水说些什么歉疚什么对不起,连忙打断了他的话,珠圆玉润的脸上又露出和煦的笑来。 “我在寨门前都听见了,你喊我们爹娘呢。” 余淮水几日以来郁结的眉头终于松了,露出了笑脸来。 “爹,娘.....”他开了口:“再让我好好想想......” 隔日大早,匆匆而来的傅家老爷夫人便领着一众下人走了,没带走余淮水,也没带走傅聪傅明,像是从未来过这一遭。 看看身边的余淮水,臧六江稍微放了放心,他实在太怕余淮水会跟着傅家人回了中原,傅家人若是铁了心要带人走,按余淮水的性子,是会跟着去的。 到时候他跟着也不是,不跟着 只怕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日子了。 还好,余淮水暂时选了他,即便可能是勉强留下的,也是留在他的身边了。 臧六江从未如此害怕不被选择,他无法想象再也见不着余淮水会是怎样的日子,他没什么挂心的依傍,唯有余淮水,算是拴住他的那根绳。 臧六江正要带余淮水回屋去,就见一旁的林大头鬼鬼祟祟地朝他挤眼,见臧六江看来,连忙招手要他过来。 “怎么?”臧六江不解,却还是暂且将余淮水交给了傅聪傅明,去林大头的跟前问个究竟。 “大当家,山上没了狼,我们出去巡山的时候找到了这个。” 这些时日寨子里的气氛很不好,林大头有所察觉,做事也愈加小心起来,所以在找到了这厚厚的两包书本时,他没有咋咋呼呼地去邀功,而是偷偷拿来告诉了臧六江。 若是有用,让大当家拿去哄嫂夫人高兴也是好的。 臧六江低头看了看林大头手上的东西,脏兮兮的两大包,赫然是余淮水在山上丢的那两大包书本。 “是在狼窝里捡着的,那狼窝里空了,弟兄几个进去看了一眼就找着了。” 林大头说着,却见臧六江的脸色变了又变,不由得担忧道。 “大当家,你这么了?” 臧六江想起了拜堂的那一夜,余淮水说,找到了书,就要走。 即便臧六江明白余淮水现在应是真心对他的,大抵是不会那样走了,可他心里还是骤然的慌了。 他不敢,不敢把这东西就这么给了余淮水。 若是缺了科考的书本,他便用全力去给他搜别的,请几个好的先生来都不成问题,只这两包书,像是一个该死的把柄,让臧六江生出惧意来。 “林大头。”臧六江伸手,将林大头手中的书往下压了压。 冷风卷过寨门之前,余淮水早已不在原地,臧六江却依旧压低了声音:“你去,把这两包东西藏起来。”
第67章 “藏......” 林大头一时哑然, 他瞠目瞧着臧六江,一张胖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来。 “这,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他急了,拎着想往灶房去:“我去烧了!” 臧六江自然不能让他真去烧了, 他也只是想拖延一二, 寻个合适的时机再交给余淮水。 见林大头那副仓皇的模样, 臧六江怕他太过惹眼惹了疑心,只得从他手里抢过那些书来。 “大头,寻着了这些的事别往外说,去告诉瞧见的那几个,把嘴巴闭严实点, 知道了吗?” 臧六江脸上尽是严肃,吓得林大头脸蛋子愈发惨白。 “好, 好。” 林大头忙不迭地点头, 犹嫌不够,还在自己嘴前一拉,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大头虽说粗笨了些,可一向最听臧六江吩咐的,见他如此反应, 臧六江也放下心来,拎着书往寨内去。 书藏在哪里是个问题,藏在卧房太不保险, 塞在别人屋里,又总担心脏了丢了,臧六江左思右想,打开了书房的大门。 余淮水这会儿正在傅聪傅明那儿,送走了傅家老爹, 他们也有体己话要说,臧六江拎着书,将那些个书本从布包里拆开,裹了草纸,与臧强的那些闲书调换位置。 灯下黑,臧六江知道余淮水在书房里的时候最用心了,他分不出别的心思来看闲书,藏在这儿反倒是最稳妥的。 可臧六江的心里满是忧虑,他觉得自己瞒了余淮水,像是在饭碗里混了一颗毒药,稍有不慎就会吃入腹中中毒身亡。 再等等。臧六江在心里劝慰自己。等过了年就告诉他... 傅聪傅明没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按兄弟俩说的,面子千斤重,丢了什么也不能丢了脸面。 他们的伤没好全,若是要跟着回中原去,就得一路撅着|屁股坐马车,他们受不住,不愿跟着回去,索性留了几个下人在寨子里伺候,等伤好了再回。 反正今年本就是要分开过年的,在京城还是在这庄子里也没什么太大的分别,归根到底,他们是想陪余淮水过个年。 傅家夫妇明白他们的心思,也就成全了。 臧六江藏好了书便回卧房去,正巧撞上了一道回来的余淮水。 余淮水看着心情好了些,傅家夫妇走了,他心里的愧疚也少了,瞧见臧六江那张略有憔悴的脸,心里也跟着心疼。 “过来。”天色不晚,寨院里还有旁人,余淮水扯了一把臧六江,拉着他进了屋门。 “这几天委屈你了。” 余淮水伸出两手捧起臧六江的脸,哄孩子一般地轻声细语。 “你别放在心上,傅家人都很好的,我再想想法子,他们总会松口的。” 的确,抛去情分不谈,傅家有傅聪傅明两个儿子开枝散叶,又用不着余淮水去传宗接代,如此现状,只是关心。 “我知道。” 傅家夫妇来了后,余淮水许久不曾这样亲近他了,臧六江久旱逢甘霖,他合着余淮水的手掌,亲昵地蹭着那微凉的掌心。 “我只是怕你不好受...” “别惦记了,我给你买了好东西。” 臧六江磨蹭着就要往人身上拱,余淮水舍不得推开他,又不能迁就着他白日宣|淫,只得连忙岔开话题,从怀兜里掏出一只布包来。 里头的东西被红色绒布包裹着,红绳扎出一只圆圈的形状来,上头印了小章,臧六江认得,那是庄子上金铺的印章。 红绳拆开,一只掌心大的金圈躺在红色绒布之中,那圈比臧六江原本的那只大些,只是余淮水怕坠痛了臧六江的耳朵,特意要金匠将耳圈拉的细长,格外不同的是,那耳圈底端连排镶了三颗亮目的红色宝石,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原本的那只别戴了,我找金铺老板看过,你那只是黄铜镀金的,带多了耳朵疼。” 余淮水拿起那只金圈掂了掂,又凑在臧六江的耳朵边上比划了两下,露出满足的模样来:“挺好。” 臧六江哪里收过别人送他的首饰,那只金圈也是算命的老头说他命里缺金,他又不爱戴什么容易丢的金戒指,退而求其次才戴的耳圈。 原本戴不戴都成的东西,叫余淮水这么一送,便是要戴一辈子了。 臧六江涨的脸通红,用那双修长的眉眼去看余淮水,随后,就是带着坏意的笑。 “媳妇儿替我戴。” 他仰起脸来,将脑袋递到余淮水的跟前去,合着眼,不像是在等余淮水给他戴耳圈,反倒像是在等情郎的一个吻。 余淮水自然愿意给臧六江戴,他也是头一遭给人戴耳圈,捏着臧六江柔软的耳垂,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那耳垂圆圆的,指腹那么大,捏在手指里,软软弹弹,莫名的让人生出使坏的心思。 臧六江觉得痒,夹着脖子躲他,可余淮水那冰凉的手指却得寸进尺似的往他耳后探,一把摸过去,痒得臧六江浑身骨头都快酥了。 一时情迷,臧六江一把搂过余淮水的后腰来,手臂托臀,将他抱离了地面。 “怎么了媳妇儿?”臧六江摇晃他,语调又酸又滑:“舍不得赏我?” 臧六江这副不着调的模样余淮水太熟悉不过,再纠缠下去怕是要做些更刺激的,还是赶紧给他戴上为妙。 臧六江的耳洞太久没用有些甬堵,耳针穿过那软软耳垂上的孔洞,引得臧六江眉角一抖。 “疼了?”余淮水捏揉着臧六江的耳垂,不只是在替他纾解疼痛,还是趁机把玩。 还没捏够,余淮水的眼前便是天旋地转,身子骤然一仰,再一睁眼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臧六江饿狼扑食一般将余淮水扑倒在床,今儿出了太阳,被褥被拿出去晒过,这样一扑,便激起一阵阳光的暖意来。 金圈在臧六江的耳边摇曳,三颗扎眼的红色宝石折射出熠熠光辉,映的余淮水满眼都是星光。 目光一偏,便是那张英气的脸,少年脸上挂着肆意张扬的笑,垂眼问他:“好看吗?” 余淮水胸腔中擂鼓阵阵,一颗心像是灌满了蜜糖,他笑着点头接住臧六江垂首落下的吻,含糊不清道:“好看。” 送走了傅家夫妇,头等大事便是过年,寨子里人多,住的又近,每年都能热闹好久,需要准备的东西自然不少,这回余淮水留在寨子里过年,臧六江便更看重了。 大当家要带嫂夫人下山采买,这个消息不知被哪个大嘴巴给漏了出来,臧六江原本期盼的甜蜜双人游,硬是被强塞了几个人进去。 臧六江跨在大黑背上,冷风席卷,他的身前空空荡荡,原本幻想中两人相依相偎的场景彻底破灭了,臧六江不甘心地斜眼看去,大黑身侧,是一辆并行的长板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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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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