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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明白,你儿时吃了太多的苦,做事做人,总有存了私心不妥当的地方。” “可爹想要你明白,这天下百姓,你若想守,就得了无私心。” “他们不是你建功立业的垫脚石,明白吗?” 臧六江脸上沉沉的,望着那烟云笼罩似在悲泣的荒村,缓缓地点了点头。 余淮水为何要守护的天下,此刻在臧六江的眼前找到了答案。 “别转了。”傅聪被在屋里来回打转的傅明绕的头晕,揉了揉自己生疼的脑袋,他伸出脚来,在傅明必经路上绊了他一个踉跄。 “又不是你去考,你跟着这么着急有什么用?” 傅明瞪起眼来,竖着四根手指,差点戳到傅聪脸上去:“四日,还有四日!我怎么能不急!” “还有,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嘴角都生大疮了,喝你的败火茶吧!” 傅聪讪讪地抿了一口热茶,朝一旁的小坛道:“你去,让那个配药的老头配点不苦的茶来。” 小坛张嘴,一把嗓子砂纸似的叫了两声:“不成啊少爷,我嗓子说不了话了...... ” “你这又怎么了,这家里上下都跟着着急病倒一大片了,还有没有人正常些...... ” 傅聪被小坛这动静吓了一跳,将整壶败火茶赏了她,看看四下没了旁人,这才跟傅明继续道:“前几日我与你说送礼的那件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送礼?”傅明愣了一瞬,连忙点头:“自然办了!我找人给宫里那些洒扫的小太监塞了银子,把肯定把沿路扫的干干净净!” “不是这个!” “哦哦!对!还有,我还找了几个嘴甜的,打算要他们经过淮水的时候夸两句,要他宽宽心!” “蠢啊!”傅聪一拍巴掌,正欲怒骂,却被自己扯破了嘴角,连忙捂嘴闷闷道:“我是要你贿赂... 考官,懂吗,考官!” “...... ”傅明瞪大了眼,指指自己,半晌才疑惑道:“贿赂考官?我?” “大哥,殿试的考官是皇上,贿赂皇上,不成吧?”
第78章 “我不同意!” 入夜, 沙滩上的军营中燃起了点点灯火,巡逻放哨的兵队在夜色中圈巡,不远处,兽皮抻开支出的一顶营帐内传出了一声暴喝。 一向好脾气的老李没了笑容, 与坐在帅案后的臧永强对瞪。 底下一圈跟着臧永强的副手也都面色无虞, 有些甚至面露诧异, 不敢相信刚刚臧永强的话。 “你老糊涂了你!你儿子前脚刚到,你要他去杀老倭?!” 臧永强一张本就刚直的面孔板着,丝毫没有玩闹的意思,他偏头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臧六江,似有所指。 “他自己说他要去, 我不急,你急什么?” “你他娘的!” 老李看了一眼臧六江, 前几天还觉得这小子是块材料, 身手利索脾气也爽利,不想却是这么个急功近利的。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想要儿子建功立业,没他妈有人拦着你,大不了多堆两个功就是了, 这事儿不成,太危险!” “本就是要安排人去的,不是他去, 也会是别人去。” 臧永强从臧六江的脸上探不到一丝怯意,便将目光全然落到了暴跳如雷的老李身上。 “那是你儿子,你也舍得...... ” “我的儿子是儿子。”臧永强一挥手,打断了老李:“别人的儿子也是儿子!莫再说了!” 老李抿起嘴,又把目光看向一旁的臧六江。 臧六江腰杆笔直, 一袭黑衣衬得他肩宽腰硬,他的右手始终搭着那把虎头苗刀,见老李看他,便偏过头来望向了老李。 他耳边那只金圈随着动作摇晃,在烛火照应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金光,那烁烁的宝石红色阴差阳错地映在他的瞳仁里,像极了一只盯上猎物的野兽。 老李一愣,不知是否是他多想,照他长久为人处世的经验来说,臧六江似乎在警告他莫要再多管闲事。 “李叔。” 臧六江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转瞬便换作了笑容:“不必担心。” 臧六江替王爷卖过命的事只有臧永强知道,他也清楚臧六江是有货真价实真本事的,所以臧六江开了口,他便应下了。 不过... 老李的担忧也是正常的。 他们已经在东南沿海与倭寇鏖战许久,虽说倭寇已从海岸之内退了出去,可一直浮船在远海,且近日由海外汇聚而来的倭船愈发多了,似乎是在囤积兵力。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臧永强知道这个道理,他们也曾白日驱船试图强攻,可次次都被倭寇打落海中,折损了不少兵卒。 倭寇不肯走,他们便不能退,从京中来的诏书一封接着一封,字字关切,又字字逼迫他们快些取得战果。 夜袭这个法子,便是臧永强不得已提出来的。 一支几人小队趁着夜色登船,一举诛杀那倭寇头领。 头领不在,倭寇必将大乱,那时再集中兵力围剿残余,事半功倍。 可这支先行的小队该派谁前去便成了问题。 要悄无声息地登船,又要有足够的本事击杀那倭寇头领,如此情形下几乎就是送死,任谁上了倭船,怕是难有下来的命。 而臧六江刚刚开口便是:“我带人去。” 任谁听了都觉得是无稽之谈,像一个毛头小子为了急功近利说的胡话。 偏偏臧永强答应了。 父子俩像是定下了夜宵吃什么一般,就这么拍了板。 “我也不同意。”一旁一个挺壮实的男人开了口,他生了一把极为浓厚卷曲的络腮胡,同为卷曲的长发披肩,再配上他圆厚的体格,像一只坐在案后的黑熊。 “夜袭不是说去就能去的,他丢不丢命是一回事,拖不拖累人又是另一回事。” “若因为他出了什么差错,赔了我们派去的精兵,谁来担这个责任?”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王亲贵族塞了个草包儿子进来混军功,上了战场却要吓破了胆,害得折了几个好兵去救他。 大胡子问谁来担责,摆明了便不信任臧六江。 “老倭在的那艘船上有百十号的人,我们从未登船突袭过,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要带人一间一间的看,一间一间的杀!” 屋里悄无声息,谁都清楚,世人难为。 “杀人。” 对大胡子的诘问,臧永强并未回应,盯着臧六江问道:“你行吗?” 臧六江的身影始终未动,说他急功近利也好,说他不知轻重也罢,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想法子能走到余淮水身旁。 在臧六江眼中,这不叫危险,叫良机。 “...... ”臧六江微微扬起头来,那金圈摇曳,张扬到了极点。 他开口,吐出两个字。 “自然。” 小船趁着夜色驶离滩涂,海上没有虫鸣没有鸟叫,除了海浪没有一丝声音。 为了悄无声息地靠近倭船,小船摸黑前行,一船六人无人作声,黑夜吞没了他们的身形,臧六江连近在咫尺的同僚都看不到,只能看见那倭船上点着的小小灯火。 近到船边,随行一人掏出两圈船索,一只铁质钩爪拴在船索一端,他甩开臂膀狠甩两番猛然一掷,呛啷一声,钩爪便挂在了隐在黑暗中的船栏上。 那男人紧张地长舒口气,他已经尽量小心了,可钩爪那两声还是吓得他满头是汗。 “成了。”男人扥了扥船索,确定牢靠,这才回头看向了黑夜中的同僚,小声道:“该你们去了。” 臧六江一把抄过缰绳,喝停了众人:“你们不必去了,我一人就够了。” 的确,臧六江单打独斗惯了,与旁人一同杀敌,让他觉得放不开手脚。 按理来说,他的这份提议应是相当诱人的,不用拼命,还能领了军功,何乐而不为呢? 可夜色里,却传出了几声不行。 “妈的,不成!... 俺要给俺妹俺爹俺娘报仇!” “小声些... 来就是为了多杀两个倭狗,哪有这会儿缩头的道理? ” “走,怕个屁,死在战场上家里给老子单开一页家谱,死得值!” “少爷你别挡着,要走就快走,我们这趟,就是为了报仇雪恨!” 臧六江心头震动,黑沉的夜色下他的眸仁逐渐张大。 冥冥之中,臧永强那句“他们不是你建功立业的垫脚石”似乎得以验证。 “好。”臧六江一挽船索,跃身踏上船身借力,向上飞速攀登而去。 一行六个人,除去守船的那个小子,全都上了船。 虽说人人都是一腔报仇的热血,可身陷敌营还是让人情难自禁的害怕的,几人粗声喘息着,就近摸上一道门板。 “一会儿开了门,小六你先.... ” “我先。”臧六江压低了声音,却在这几道哆哆嗦嗦的声音里显得分外沉稳。 “你哎,行... 那你先... ”这会儿计较先后实在没有必要,说话的那人轻轻推开门板,门轴发出轻微的一声吱嘎响动,里屋的鼾声传了出来。 “好.. 哎!” 还不等这几人做好准备,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丝毫不受黑夜阻碍,直扑床褥而去。 他没有动腰间的那把长刀,手中倒握一把匕首,一道寒光亮过,一声直刺肉中的钝响,同屋倭寇惊醒欲叫,被臧六江一把直叩喉管,咔嗒一声脆响,再没了生息。 屋外的几个同僚只能瞧见屋内寒光飞闪,除去血液飞溅声音,便只剩下人死前喉管中的呼呼声。 几息过后,臧六江一把擦亮了屋内的油灯。 他脸上挂了一丝飞溅的血,一袭黑衣有些湿润,不知是登船时沾了海水,还是刚刚杀敌时迸溅的血水。 幽暗的灯火中他站在满是喷溅血水的屋内,对着屋外的几人招手,气声道:“进来看看,是不是老倭头领。” 这场面有点吓人。几个同行的小兵都犹豫了一瞬,这才踏步进了屋。 翻过还没死绝的尸首,几人纷纷摇头。 想来也是,怎么会那么巧,第一间房便杀到倭寇头领呢。 “... 替我擦刀。” 臧六江毫不犹豫,将手中浸满血水的匕首往旁边一人手中一塞,错身而过时,拔出了他腰间一把尖锥。 “走,下一间。” 几人不敢停留,连忙快步追上了前头那人,有脚程慢的落在后头灭灯,趁机看了一眼屋中场景。 够狠,够惨。 灭灯那人心中咚咚直跳,既觉得痛快,又觉得害怕。 今儿他们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如今,说不定也有一线生机。 海上很无聊,从屋里出来交替夜哨的倭寇小贼打着呵欠,除了他手里的这支火把,身侧一丈远就是黑鸦鸦的一片,实在乏味。 耳边涛涛海浪声仿若哄睡的儿歌,让小贼的眼皮愈发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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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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