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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像…… 一座墓葬。 几人背后都有点发冷,就连不明情况的宁蕖都觉得有哪里不大舒服。 绕到后堂去,是休息会客的地方。 博古架上的物件擦的明亮,茶具也是一样的全新。 柜门打开,是二十几年来每年新呈上的贡品茶叶,一年不少。 哪怕是宫里,也收集不了这么齐全。 封条都完好。最早的几罐上,纸条有些发脆发黄。 再往后逛去,全部是一样的诡异摆设。 东西也都是仁王的,未见有什么前朝的遗留。 以正殿为中心,往周围去搜,与王府主人生活相关的事物愈来愈少,变成了一板一眼的普通宫室。 宫里拨来的人也都尽心查看过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在沈厌卿作有效的阻拦之前,姜孚已经下令向下挖掘了。 铺地的青石板都被撬起,院中攒起堆堆积土。皇帝亲自督工,干活的人自不见有什么怨怼之色。 天色渐暗,随侍的宫人掌上了灯。 皇帝与帝师并肩走着,都不言语,不觉间又回到了草树最为繁盛的花园。 怪石嶙峋,被堆砌成重重假山,台阶忽上忽下,人在石洞中穿行,倒真有些山野意趣。 但皇帝正因一无所获而心情不好着,沈厌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认真摸索石壁上有无机关暗门。 火光映在冰冷的石头上,照出许多橙红色的光影。 沈厌卿再次从一夹缝里穿过——这次他的衣服很软很轻,不会刮到两侧了——余光忽然见到了熟悉的影子。 他往后退了两步,正撞进往前走的姜孚怀里。 姜孚轻轻托住他两肘,因为石林的逼仄不得不俯身,说话时正附在他耳边。 “老师,小心。” “……” 沈厌卿觉着这动作有些奇怪。 但他唯恐方才的灵感溜走,于是就着这样过于亲密的接触,指向方才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要飘起来,飘到空中: “我还在文州么?” 姜孚依在他鬓边,语调同他一样轻: “您在京城,在仁王府……我已经将您接回来了。有许多天了。” 他们一同看向那个方向。 软红的光仍在灰石上涌着,影影绰绰,勾成了一个形状。 沈厌卿听见自己又说: “那我为什么看见了鹿慈英呢?” …… 第32章 虽只是个影子, 但是在京城的地界看见这文州的特产,难免还是让人心有戚戚。 在数层怪石的掩映下,火光勾射交叠, 凝成了那慈英仙人的清晰立像。 影子里面漆黑,却依稀能看出长袖如水披帛飘飞的婉约体态。 刹那间, 沈厌卿见过的几十幅慈英太子像从他脑中闪过, 动作各异, 却都是万年不变的恬静笑意。 “这是——” “是什么?老师。” 姜孚依旧贴在他耳畔,语气冷静的很,令他心中异常的悸动慢慢平复下来。 沈厌卿深吸一口气: “是……第一幅慈英太子像。” 比当今文州皪山上那位活的鹿慈英, 存世还要更久。 他不会记错,鹿慈英带他往正堂时特意向他展示过。 他不自觉地将灯笼换了手,回想着那幅画上的动作模仿起来。 他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 “据说这一副是家慈亲手所绘,不过我那时……总之无法确认就是了。” 鹿慈英向他展开画卷时是这样说的。 荣宁想留下什么?她为什么那样画? ——她也见过这道影子吗? 或者说, 这就是她留下的印记? 仙人的手应当是放在胸前的,掩在影子里,指着一个方向。 是了,这确然只有他才能知道,唯有他才去过文州又回来,唯有他能在京城复述出这个动作…… 他看向那个方向。 北侧,是一片毫无异常的石壁。 姜孚会意,也看向那里, 点了点头。 “叫人来吧。” …… 哪怕已经苦干了半日, 沛莲等人的兴致依然很高, 凿子锤子几乎抡出风来。 火烧水浇,石壁渐渐变薄倒塌, 未见里面有什么空洞或是机关。 但众人并未因此泄气,提起铲子又向下探查,挖了四五尺的样子,终于触到一坚硬界面。 拨开浮土,可见一红玉小环,似乎与下方相连。 沈厌卿走上前去,低身摸了摸那玉环。 是松动的。 他往周围叩叩敲敲,探了半晌,起身让开道: “从这,到这里。清理干净,就可以了。” 苦力们看了皇帝一眼,接着埋头苦刨。 不多时,露出了整片的平整石板,与周围嵌得严丝合缝。 要撬开吗? 挖坑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人手不甚够用。 沈厌卿却道: “多谢你们,下去歇息吧。” 帝师转向皇帝,一颔首: “须向陛下再借一回二十二。” …… 粉衣粉面罩的暗卫被传了回来,蹦蹦跳跳一副很是欢脱的样子,扬着嗓音叫了一声帝师金安。 沈厌卿招招手,叫她到自己身边来,低头问她: “有没有带火油?” 二十二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瓶: “有的帝师!有的!” “灯芯草?” 二十二往怀里一探: “也有!” “酒呢?” 二十二半蹲下身,摸摸小腿肚子。 “拆几个火弹,差不多可得一二盅烈的。再多,恐怕就要向仁王殿下借了……” 沈厌卿点头: “够用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地上那红玉环: “拉起来,挟两根草到那孔洞的缝里。然后将另两样兑起来,向里面注,先一比一试着。” “是!” 二十二把几样东西都掏出来,窸窸窣窣鼓捣了一阵,蹲到石板旁边。 她伸出小指,勾起红玉小环,往上一拉,果然抽出了半寸长的金属细棒,但再往上就一点儿也提不动了。 二十二抽出几根灯芯草,插进去垫着,转头鼓捣起火弹和火油来。 酒是馏过的,相当的烈;火油颜色澄黄,更是呛人。 安芰捧来两只软垫,沈厌卿在她旁边坐下,收着衣摆小心着沾到土,很认真地盯着。 宁蕖拿来一个小陶盅。 小姑娘道了声谢,顺着他的手把两样东西倒进去,拿根草搅匀了,才把小盅接过来,抵在孔洞边上。 “要慢一点。” 沈厌卿叮嘱道。 “晓得的——!” 二十二手上幅度小,声音也跟着低下来。 那散发着呛人气味的混合液体顺着草棍淌进红玉环下的小孔,流的很慢,略显粘稠。 孔洞下面似乎有着不小空间,半盅倾进去也不见满出来。 沈厌卿伸出几指,抵在地面上。 周围太吵了,他听不清,连提灯中火烛的噼啪声都成了干扰,只能用这种方式。 地下传来极轻极轻的震动…… 是机括。 细流经轨道往下去,与金属的侧壁粘合又分开,留下液痕,是另一种声音。 他闭眼想象着。 良久他忽然睁眼,虚点了点二十二的左手。 二十二会意,往小盅里掺酒。 三滴、五滴、十滴、一十二滴。 “可以了。点火。” 二十二很利落地掏出火石,摆好了准备的姿势,又问了一遍确认: “点火?” “点。” 若从旁边来看,定要以为这二人搭档了十几年,默契得交流时用不上几个字。 浸了油的灯草燃的极快,爆出数点刺眼火花,一路直冲往下,没进孔洞边缘。 之后,只见缕缕细烟飘出。 半柱烟的时间过去,没有任何动静。 但现场竟无一人出声,因为帝师仍认真摸着石板表面,皇帝也正认真看着帝师的动作。 此时此刻若是打扰,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 咯噔一声轻响。 声音很小,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沈厌卿猛地站起,一把拉起二十二往后退去。 那顶着红玉环的金属小棍忽然爆起一阵闪光,随后不知何为媒介地剧烈燃烧起来,冒起熊熊白烟,在一片漆黑夜景中尤为扎眼。 众人都不由自主别过头去,防着眼睛被灼伤。 再转脸回来时,那红玉的小圈已经消失,原本的地方多了一枚湖蓝色嵌着金纹的翡翠镯子,竖直立着,由一金属片固定在石板上。 这一看便价值连城的珠宝,此时此刻看起来倒像是这石板的把手。 不知下面究竟藏了什么,值得如此装饰? 沈厌卿哭笑不得地看着二十二手里扯着的两个软垫: “怎么把这也带上了?东西重要还是人重要?” 二十二拍拍垫子上面的灰,高高兴兴递给了安芰: “啊呀,陛下常教导我们,要惜物!” 她大步往回走去,弯腰摸了摸那镯子,往边上挪了些,让出石板的边缘。 下一刻她手下一发力,竟将那比她身量还长些的石板整块掀起—— 她拎着石板,立在空中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如何放下: 那漂亮镯子还在上面呀! 二十二朝帝师那边眨眨眼,还是多废了些劲,把石板正着放在旁边。 虽然猜到领头的暗卫不可能是凡俗之人,但看见这最多不过十六七的少女能有如此怪力,在场诸位还是多少有些震撼的。 沛莲小声嘟囔: “真是翠么?怎的这样结实?” 丰荷贴到她旁边回道: “……她捏的是下面的铁制凸起,伤不到镯子。” 说话间石板扬起来的灰已经散去,露出下面黑漆漆一个洞口,不知有多少深浅。 仔细去听,下方竟还隐隐有乐声传来。 有人备好了点着蜡烛的小架子。放下去,火光闪了闪,还是灭了。 下不去啊。 二十二探头看了看,见不能立即下去查探,转身看石板去了。 不知道她掏了什么工具,竟两下把那湖蓝镯子起了出来,拿个绢布包起来,献宝似的捧到沈厌卿面前去: “帝师请看!” 沈厌卿看她方才有功,也不好斥她,只笑着推出去: “去!像什么话!谁才是你的主子?” 二十二振振有词: “我听是听陛下的,可是得请帝师先看看有没有问题呀。” 沈厌卿回头看去,见姜孚也正朝着这边微笑,只好接过来仔细端详,借着衬布把表面的灰尘轻轻蹭去。 不会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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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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