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沈清让咬住他后颈一小块软肉,含糊不清地说,“从明早给你梳头开始。” “哎哟。”时岁故作惊慌,“臣这碗饭是要保不住?” “准你改行……”沈清让的唇贴在那圈牙印上,“当朕的祸水。” “那臣妾可就等着了。”时岁突然坏心地松手,在沈清让惊呼时又稳稳托住,“先从别咬脖子开始学?” 三日后,晨光微熹。 这是沈清让登基后的首次早朝,二人自新婚次日便搬入了皇宫。沈清让天未亮就起身,顺手把裹在被子里的人形蚕蛹也给挖了出来。 “做什么……”时岁睡眼惺忪地被按在铜镜前,从镜中瞥见沈清让手持木梳,头顶还翘着撮呆毛,偏生神情严肃。 他不由得挑眉:“陛下这是?” “束发。”沈清让捏着梳子的指节发白,这三天他偷偷用布偶练习了数十遍,定要…… 时岁望着镜中那个歪斜的发冠,以及倔强翘起的几缕青丝,突然伸手摸了摸:“陛下可知,臣还没洗漱?” “知道。”沈清让耳根通红却强装镇定,“朕的皇后,怎样都好看。” 第57章 时岁看着镜中人, 忽然想起幼时阿姐第一次给他梳头的场景。 也是这般歪歪扭扭,还嘴硬说“岁岁怎样都好看”。 “陛下这三日闭门苦练。”他指尖绕着垂落的发丝,“就练出这么个惊世骇俗的发髻?” 沈清让窘得连脖颈都泛起薄红,却仍绷着脸道:“朕看尚可。” “是吗?”时岁突然转身, 拽着沈清让的衣领迫使他低头, “那陛下解释解释……” 他指向镜中那个东倒西歪马上就要掉下来的发冠:“这算哪门子的‘尚可’?” 沈清让正要辩解:“朕……” “罢了。”时岁又转回了铜镜前, “我教你。” 他执起沈清让的手, 引着玉簪穿过发髻:“要这样,斜着三分……” 沈清让的手被时岁握着,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低头看着时岁修长的手指引导着自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簪子要这样转半圈。”时岁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不然容易散。” 沈清让学着他的动作, 却笨拙地扯痛了时岁的发丝。 “嘶——”时岁倒抽一口冷气, 却笑得更欢了,“陛下这是要谋害亲夫啊。” “朕……”沈清让耳尖红得滴血,手忙脚乱地去扶那摇摇欲坠的发冠,“朕再轻些。” 时岁忽然按住他的手:“不急。” 他透过铜镜望进沈清让慌张的眼睛:“臣有一辈子慢慢教陛下。” 沈清让学得专注,没注意到时岁渐渐放轻了力道。 直到一缕晨风穿过窗棂,他才惊觉那双手早已悄然撤离,而自己竟真的挽出了个像样的发髻。 “陛下学得真快。”时岁托腮望着镜中, 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看来臣这碗饭还是保不住啊。” 门外适时响起三声轻叩:“陛下,该更衣了。” 沈清让轻咳一声, 刚拉开距离,就被时岁勾着腰带拽了回去。 侍女们捧着托盘鱼贯而入,却在看见相贴的二人时齐齐低头。 时岁慢悠悠起身, 整个人懒洋洋地挂在了新帝肩上。 “都退下。”他指尖勾着沈清让的衣带,“本王亲自伺候陛下更衣。” 待殿门合上,时岁将龙袍往沈清让肩头一披:“陛下准备何时下诏立后?”他贴着沈清让耳畔低语,“臣也想尝尝自称‘本宫’的滋味。” 见沈清让不答,他故作哀怨地叹气:“莫非陛下如今黄袍加身,就要学那陈世美?” 沈清让低头系着玉带,头也不抬地回应:“登基才三日,这三日哪得空闲?” 时岁掩唇轻咳,耳尖泛起薄红。 这三天他确实没给沈清让下床的机会。但凡这人敢提半嘴朝政,他就用更“费腰”的方式让人乖乖躺回去养伤。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临出殿门时,沈清让突然攥住时岁的袖角。 “我……”他喉结滚动,“没学过为君之道。” 时岁反手握住他汗湿的掌心,十指相扣:“有臣在。” “若朕失仪……” “有臣在。” 耳畔流苏随着时岁倾身的动作轻晃,他在新帝紧绷的指节上落下一吻:“陛下只需端坐龙椅。” “这江山万里,臣自会替你摆平。” “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分立御书房两侧,听见唱礼声齐齐跪拜。 时岁跟在沈清让身后半步踏入殿中。 微微侧目,便能看见那人珠冕下若隐若现的脖颈,昨夜留下的咬痕,此刻正藏在龙纹立领之下。 九爪金龙玄色龙袍在沈清让的步伐下微微晃动。 时岁折扇展开,“长云发妻”四字面朝外,正好能让文武百官看个清楚。 “诸位爱卿平身。” 沈清让端坐龙椅,余光却瞥见时岁在摄政王席上慵懒支颐。 那人指尖转着扇坠,目光扫过底下蠢蠢欲动的群臣。 “臣有本奏。”御史大夫出列,在殿中站定,抬眼时正好与时岁似笑非笑的目光对上。 “陛、陛下初登大宝……”他硬着头皮道,“六宫空悬,宜选秀女……” 苏涣在文官队列里扶额。 这帮老顽固是瞎了吗? 摄政王位上坐着的那个人,看起来很像是愿意与旁人共侍一夫的吗? “爱卿提醒得是。” 沈清让忽然倾身,露出颈侧未消的咬痕:“摄政王时岁乃朕明媒正娶的发妻,按制当立为后。” “礼部,三日内拟个章程来。” 满殿死寂。 下一刻,数位大臣争先恐后地出列跪伏,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高呼。 “陛下!男子岂能诞育龙嗣?这有违阴阳纲常,于礼不合啊!” “历朝历代从未有此先例!” “请陛下三思——” “哦?” 时岁轻飘飘的一个字,让所有谏言戛然而止。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腰间玉佩,温声唤道:“丞相以为如何?” 苏涣出列时狠狠剜了时岁一眼,躬身道:“臣以为,江山社稷重器,当择贤而立。至于血脉……”他忽然冷笑,“若血脉当真能造福黎民百姓,江南也不会有易子而食了。” “说的好。”时岁抚掌轻笑,“明日本王便与陛下去宗亲里挑个聪慧的。”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就劳丞相当太傅了。” 苏涣袖中的手攥得咯咯作响。 这狐狸精是打算让他既当丞相又当奶娘? “摄政王僭越!”御史大夫突然扑到御阶前,“陛下尚未决断,王爷怎能越俎代庖。” 时岁闻言,漫不经心地侧首望向龙椅。 “陛下~”他尾音拖得绵长,指尖轻轻点着案几,“臣的决断……” 凤眸微挑,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不好吗?” “朕觉得……” 沈清让目光扫过跪伏的御史大夫,忽然轻笑。 “甚好。” 两个字,掷地有声。 御史大夫猛地抬头,正对上时岁含笑的眼眸。 那笑意未达眼底,冷得让他浑身一颤。 首次早朝就这么马马虎虎的过去了。 下了朝,时岁斜倚在案旁,指尖点着奏折上某处朱批:“这位巡抚明里弹劾知县,实则是想腾出位置安插自己门生。” 他忽然执起沈清让的手,引着朱笔在折尾批道:“着吏部核查。” 沈清让学得极快,到晚间时分竟真批完了小山似的奏章。 时岁望着他专注的侧脸,烛光为那轮廓镀上柔和的边,连蹙眉时额间的小褶都显得格外可爱。 他本可以像从前那样代君批红,将这人养成笼中金雀。 但真正的爱,是甘为阶梯。 让他的帝王踩着权臣的脊背,成长为真正的天下共主。 用完晚膳,沈清让斜倚在软榻上翻阅《资治通鉴》,眉宇间还凝着日间朝务的倦意。 时岁剥着橘子,在他身边坐下。 “太宗这段……”沈清让忽然指着一处皱眉。 “嗯?”时岁将橘瓣递到他唇边,顺势瞥了眼,“这里魏征谏得妙。” 指尖在“兼听则明”四字上点了点:“就像今早那帮老顽固,话虽难听,倒也有几分道理。” 沈清让咬住橘瓣时,唇不经意擦过时岁指尖。两人俱是一怔,又同时别开脸笑了。 光阴似箭,转眼已过了月余。 时岁暗中观察许久,沈清让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唯有那些老狐狸九曲十八弯的奏折还需他提点。 这日沈清让要与几位重臣议事,时岁正欲同往,却被一把按回榻上。 “朕……”沈清让耳尖泛红,“想自己试试。” 时岁眉梢一挑,坏心眼的凑近:“陛下若喊声‘哥哥’,臣便应允。” 沈清让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昳丽容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心知即便不唤这声,时岁最终也会放行。 可这人月余来的悉心教导,连批阅奏折时该用几分力道都手把手示范,比当年父亲教他执笔时还要细致耐心。 “哥……哥哥。” 短短两个音节,却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话音未落,沈清让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时岁彻底怔住了。他本已准备好迎接熟悉的拒绝,盘算着该如何借机讨个缠绵的吻。 却猝不及防被这声“哥哥”击中心扉。 两人呼吸交错。时岁忽然发现,自己竟比想象中更贪恋这个称呼。 或许是因他自幼便是家中幺儿,如今遇见只小他四个月的沈清让,却莫名生出满腔保护欲。 “还有呢?”时岁眼睛一亮,又往前凑了凑,“陛下之前发烧时,可是唤臣‘美人哥哥’……” 话音未落,沈清让已霍然起身,月白锦衣在转身时掀起一阵风。 时岁慌忙追上去,却被“砰”地关在御书房外。 “陛下——”他拍着门板,“那声‘哥哥’叫得可好听了,再唤一声?” 门内传来沈清让恼羞成怒的声音:“滚!” 时岁摇头轻笑,远远望见几位大臣的身影已至廊下,心知沈清让没两个时辰是脱不开身了。 “见过皇后娘娘。” 几位重臣恭敬行礼,这新称呼让时岁愉悦地眯起眼。 这可是他前些日子特意让礼部改的懿旨,可比冷冰冰的“摄政王”动听多了。 目送大臣们进入御书房,时岁抬眸望了望天色。阳光正好,是品茶的好时辰。 “来人。”他随手将折扇转了个花,“去丞相府。” 苏涣那厮新得的君山银针,合该孝敬给皇后尝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