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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晗跌跌撞撞地扑上前去,死死扒住那口精贵的金丝楠木棺材,仿佛那是他与逝者之间最后的羁绊。 “让开!”高彦满脸怒容,双眼通红,手中的刀鞘狠狠磕在棺盖上,沉闷的声响震得谢晗虎口一阵发麻。 “主子临终前千叮万嘱,要葬在碎叶城望乡台,你凭什么拦着!”高彦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却被他强行忍下。 “谢晗,别这样。” 孟叶把手按在谢晗肩膀,想要安抚他,却被谢晗扬起手臂打开。 被安慰的人猛地回过头来,双眼通红,怒喝道:“孟叶你掌管官道交通,为什么没有在三天内运送兰芝来西且弥?” 孟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从夏国送草药过来,这其中牵扯到交通、外交、军区等诸多部门,错综复杂,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千户能够办到的。 云焰实在看不下去,高声道:“够了,谢晗!你就想以这种方式缅怀李大人吗?”声音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谢晗突然暴起,揪住云焰的衣襟质问:”你不是号称能辨百毒?为什么连份解药都制作不出来?没有净兰芝,你不会用其他草药代替?你真是个蠢货!”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紧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高彦,眼中满是怨怼:“你呢?你是护卫,你是怎么护你主子的!”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刃,但高彦没有反击,他知道,这些话,也刺痛着谢晗自己。 …… 太守府的琉璃灯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因为五十三名少女的平安归来,一场犒赏宴会正在举行。 谢晗被孟叶和江齐连拉带劝,极不情愿地踏入了太守府的大门。 府内灯火辉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众人举杯相庆,一片欢乐祥和。 人群中,谢晗注意到了秋兰。 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 太守将接回少女们的将士一顿猛夸后,秋兰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问道:“听说是李校事让出了他自己的解药,拉罕首领才同意放了我们。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想亲自向李校事道谢,不知他如今在何处呢?” 少女们因之前一直被关押在拉罕部落,消息闭塞,她的问话一出,在场官员都变了脸色。 孟叶迟疑地说道:“他在很远的地方。” 秋兰追问道:“很远的地方,是京城吗?” 谢晗听到这话,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冷冷地说道:“他不在京城,他躺在一个深山老林的木棺材里。他的身体会渐渐腐烂,蛇鼠会吃掉他。” 孟叶大惊失色,急忙出声制止:“谢晗,别说了。”随后,他转向秋兰,解释道:“别听他的,他今日许是多饮了几杯,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谢晗却不再理会他们,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府外走去,清冷背影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和凄凉。 校事府如今已人去楼空,李屿淮在军区的那间办公室,就设在谢晗公署的正对面。 平日里,李屿淮事务繁忙,虽不常来,但办公物品却一应俱全,处处都留存着他的痕迹。 这一日,谢晗刚从外面回来,远远地,便瞧见几个人影在李屿淮的办公室里进进出出,似乎在忙碌着搬运什么东西。 谢晗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声色俱厉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那几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谢晗一眼,不紧不慢地回道:“奉太守之命,将李屿淮的东西清理干净,把这间办公室腾出来。” 谢晗高声喝道:“不许搬。” 其中一个杂役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人都死了,这些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当然要搬走。” 谢晗的手按住箱子,斩钉截铁地重复道:“我说了,不许搬。” 杂役头子满脸嫌恶,“呸”地啐了口唾沫在地上,口中嘟囔着:“死人用过的东西,晦气!” 说罢,他猛地攥住谢晗的腕子,用力一拧。 谢晗吃痛,手不自觉地松开,那个装着犀角笔架的锦盒便“砰”的一声,重重地坠落在地。 谢晗一脚踢开他,忙不迭地将锦盒和物品拾起,放在怀中。 激烈的争执声很快引来了孟叶。 谢晗转头看向孟叶,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说道:“他们竟然想搬走李屿淮的东西,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孟叶微微皱眉,略一思索,随即将那些杂役打发走了。就这样,李屿淮的东西依然留在了那里。 夜幕降临,月色如水。 谢晗在昏暗中缓缓踱步,当他的手触碰到砚池边缘时,指尖摩挲到了那三道细微的浅沟——那是李屿淮昔日批阅急报时,惯用拇指抵住的地方。 ”这方松烟墨,他当时想送给我,却被我拒绝了。” 更漏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谢晗攥着玉扣的手陡然一颤。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却见那轮廓与另一道虚影悄然交叠,恍若那人正环住他的腰肢,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小旗官大人,你最好不要后悔......” 这一天,黄昏来临之前,安排许氏和秋兰回邺城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因赤髓瘟散播,边城封禁,方家动用了很多关系,许氏和秋兰才能够顺利出城。 谢晗担心守城士兵会为难二人,主动提出与方琪一起送许氏和秋兰出城,四人坐在马车内,秋兰一路上都在反复提及李屿淮救人的事。 谢晗沉默不语,只偶尔点点头以作回应。 马车到了城门口,守城士兵习以为常地拦下马车想捞点油水,岂料车帘掀开之后见到一张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罗面孔。 倒不是说谢晗长得有多吓人,相反,青年生得一副貌美清秀的极致容貌,只是他虽行善事,却手段雷霆,等闲不敢招惹。 “原来是谢大人的马车……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谢大人勿要见怪。” “快快放行!”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城,离城约二十里左右,终于和方家前来接应的人会面,谢晗与方琪向许氏告别之后,便准备原路返回边城。 “谢晗。”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寒风吹过,方琪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你还住公署?”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谢晗头也不回道:“我清净自在惯了。” 方琪冷笑了两声:“听说是李屿淮主动给你解药的,果然,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李屿淮都会答应。” 谢晗脚步微顿。 “其实……李屿淮死了也是活该。他亲你了吧,否则,怎么可能会被你传染呢。”嫉妒使方琪的声音充满了扭曲,甚至有些失去了理智。 “你怎么知道?”谢晗看向方琪。 “什么?” “我说,你怎么知道李屿淮亲了我。”谢晗微微眯眼,靠近方琪道:“陈二确实是先给我下了毒,但陈二已经死了,所以我之前感染赤髓瘟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琪的眸底闪过一丝慌乱,谢晗意识到不对劲,正要逼问,脚底竟突然踩空,两人直直朝深不见的暗处摔落!! 昏迷之前,谢晗脑海最后浮现的想法是这里居然有陷阱…… 待谢晗再一次醒来,只觉头疼欲裂,面前光线昏暗,模模糊糊地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他的手脚都被控制住了,身旁是同样被绑起来的方琪。 “方琪。” 谢晗试探地呼唤了两声:“醒醒。” 方琪睁开眼。 那陷阱挖得极深,下坠时应是摔断了方琪的一根腿骨,他刚醒就已经痛得满头冷汗。 “谢晗……你没事吧?”方琪脸色苍白,“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们被绑架了。” 谢晗观察着周围环境,发现这是一处废弃的仓库,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扇天窗隐约透露着淡淡微光。 “对方特意埋伏在我们回程的路上,你可知,是谁想绑绑架我们?” 方琪摇了摇头,正想说话,便见仓库大门被推开了。 第33章 陈旧木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微弱烛光透入地面,反折出一道高挑修长的剪影。 来人一身黑衣劲装,头戴蒙面斗笠, 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谢晗看不清他的面容,只隐约觉得身影有些熟悉。 “你是何人?”谢晗试图挣扎, 然而,绑架者似乎十分了解谢晗的武力情况, 居然用碗口粗得铁链捆紧了他的手脚。 谢晗根本无法挣脱。 “小旗官大人不用白费力气了。”那人缓缓开口,用的是腹语,刻意压低扭曲过的声音显得有些奇怪,但莫名透出几分缠绵的错觉。 “落到我手里,便是阎罗王都救不了你。” 谢晗冷道:“藏头露尾的鼠辈,不敢以真面目见我, 只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黑衣男子笑了一声, 寒刀出鞘:“死到临头, 小旗官大人难道不好奇为何要绑架你们到这儿吗?” “啰啰嗦嗦,白阳会何时改行做说书先生了?”谢晗推测道。除了白阳会寻仇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人会绑架他了。 “小旗官大人真冰雪聪明。”黑衣男子欺身上前,温热的呼吸喷在谢晗耳侧:“可惜猜错了猎物。我要抓的,是你旁边这只毒蜘蛛。” 白阳会找方琪做什么? 心中虽有疑惑, 谢晗却不能看着方琪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伤害。 “不许你碰他。”他用冰刀般的眼神警告。 “哈哈哈……” 黑衣人脸上挂着阴鸷的冷笑,眸光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扬手, 寒光一闪,锋利的刀锋在方琪脸上划过,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方琪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殷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脖颈缓缓滑落,洇红了衣领。 “你!” 谢晗双目圆睁,愤怒地挣扎着,铁链被挣得铿然作响,可那禁锢他的枷锁却纹丝不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中又急又怒。 黑衣人微微歪头,目光戏谑地看着谢晗,缓声道:“小旗官大人,你可知道你这位好夫君究竟做下了多少坏事?他先是暗中煽动白阳会的教徒在城中制造骚乱,搅得民不聊生,而后又指使陈二给夏朝御使李屿淮下毒……就连你,也不过是他精心谋划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小旗官大人,当方琪给你下毒的时候,他可丝毫没有念及夫妻情分,半点也不顾忌你可能会毒发身亡啊。” 谢晗微微一震,瞳孔骤缩,缓缓转头看向方琪。 此前方琪不假思索地说出李屿淮中毒之事时,他便隐隐怀疑方琪有所隐瞒,却怎么也没想到,给李屿淮下毒这等大事,竟真的与方琪有关,而且自己还被卷入其中。 黑衣人似是看出了谢晗心中所想,轻嗤一声,继续道:“小旗官大人可曾听过枕边人的心跳,您的好夫君哄你喝下毒酒时,心跳可曾乱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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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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