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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说道:“陈三三天前上吊自尽了,可惜他至死都以为在替天行道,哪知道方公子在他家水缸里下了砒霜。” 谢晗凝视方琪翕动的唇,眼前却浮现三日前验尸房的情形——陈三脖颈索沟边缘那抹不自然的紫斑,分明是窒息前中毒的体征。 “小旗官不妨猜猜,你姑母给你的珊瑚醅里,有几两赤髓瘟?” 暗潮在谢晗眼底凝结成冰,多有趣啊,方琪颤抖的指尖与三年前他为他挡箭时如出一辙。 方琪慌了神,急忙矢口否认:“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白阳会的人向来阴险狡诈,说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是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黑衣人突然甩出张泛黄的信笺,“方公子写给陈二的密令,需要我当众诵读么?”他将密令反拿,让“事成之后净毒芝归尔所有”的字样,展示给谢晗看。 方琪原本温润的眉眼瞬间扭曲,变得狰狞可怖,他尖叫着:“栽赃!这是你们仿造……” “仿造?”黑衣人一声冷笑,又随手掷出一本沾满灰尘的册子,那册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地上,“你命陈二灭口时,可曾想他会把账册藏在自家灶台下?” 册子上粘着一片干枯的净毒芝,那独特的紫叶形状,正是西且弥药铺独有的品种。 谢晗眼神一凛,他认得这片药材。一个月前,方琪不小心从袖子里掉落此物,当时还掩饰说是从问因大师那里得来的。 如今,铁证如山,谢晗心中的疑惑终于一一解开。 原来,方琪一边偷偷提取赤髓瘟的毒液,一边精心算计着给谢晗下毒又解毒的戏码,而陈二不过是方琪抛出来吸引众人注意力的幌子罢了。 那日的情形渐渐清晰——方琪先是让谢晗喝下掺了解药的珊瑚醅,而后指使陈三将赤髓瘟的毒液洒在巷子的墙壁上。 谢晗在与他人打斗时,手掌不小心触碰了墙壁,感染了赤髓瘟,却因为提前服下了解药而未发病。之后,李屿淮与谢晗接触,不幸被传染。 真的是方琪害死了李屿淮? 这个念头让谢晗全身僵硬,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黑衣人却误会了他的反应,以为他仍然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怎么?小旗官大人不相信你的好夫君会作恶吗。”黑衣人看向谢晗,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没关系,反正我很快就会撕下方公子伪善的面具,到那时,小旗官大人自然知道枕边究竟是人还是鬼了。” 方琪面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大叫:“不是,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你们血口喷人!” 黑衣人在方琪身边打转,阴恻恻道:“本座向来最喜欢将蜘蛛的脚一条条扯断,在那分尸的声响中,辨别对方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他盯着方琪,满意地看着他全身骤然绷紧,”你说...我该从方公子哪块椎骨开始,验证你这话的真假呢?” 方琪瞪大了眼睛,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然而,黑衣人却突然话锋一转,猛地扯住束缚方琪的铁锁,手臂肌肉紧绷,恶狠狠地将方琪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方琪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下。 黑衣人毫不留情地踩着方琪的手指,方琪的手指骨在那沉重的压力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他无视着方琪脸上恐惧又痛苦的神情,冷冷地说道:“你还藏着一部分赤髓瘟的解药,别以为我不知道。” “只要你交出解药,我保证放了你们。” “没有……咳咳……”方琪剧烈地咳嗽着,呕出的血沫溅在了谢晗的皂靴上。 他用那断裂的指甲,死死地抠着谢晗的衣摆 ,“谢晗,你一定要信我……” 然而,黑衣人根本不给方琪辩解的机会,突然抬起脚,狠狠地踹向方琪的腰腹。 镶铁的靴头重重地撞在方琪身上,方琪痛得蜷成了一只虾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夜,如墨般浓稠。 方琪与谢晗被分别囚禁在两间相邻的牢房里。 许是黑衣人觉得手无缚鸡之力的方琪掀不起什么风浪,竟大方地给方琪松了绑。 重获些许自由的方琪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目光急切地搜寻着任何可能逃出去的机会,嘴里还不停地敲打着铁窗,呼唤着谢晗的名字。 谢晗听到了方琪那带着焦急与无助的声音,却只是沉默以对,不愿理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了后半夜,方琪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大声质问道:“你宁可相信白阳会那些人的鬼话,也不肯相信我?” 谢晗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他又何尝不想相信方琪呢?可方琪空口无凭,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反而在诸多事情上破绽百出,让人难以信服。 谢晗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身心俱疲,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交织缠绕,乱成一团麻。 方琪却依旧不依不饶,不停地说着,试图为自己辩解。 就在谢晗被吵得几乎忍无可忍,想要开口让方琪闭嘴时,牢房门再度打开,两个身着黑衣的白阳会教徒走了进来。他们眼神冷漠,二话不说,直接用黑布蒙住了谢晗的眼睛,粗鲁地将他拖走。 方琪心中一惊,立刻大声叫嚷起来:“你们不就是想逼供吗?冲我来!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隔壁刑讯室里传来了铁链碰撞的刺耳声响,紧接着,一股皮肉焦糊的气味顺着空气弥漫开来,令人闻之胆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黑暗,那是谢晗强忍着剧痛发出的声音。 火光将隔壁刑讯室的人影投到牢房的墙上,细长而漂浮。 方琪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一幕——乱箭如蝗,破空而来,那个单薄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身前,用身体为他抵御着致命的威胁。 咔嗒。 刑具机括转动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吟,尖锐地刺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方琪回头,见那个头戴蒙面斗笠的男人从牢门阴影里走出,手中把玩着一支红珊瑚银簪,那是谢晗平日里束发的物件。 “谢大人真是硬骨头。”蒙面人用银簪挑起方琪下颌,簪尾的红珊瑚鲜艳夺目,映衬得他的瞳孔仿佛也染上了一层猩红,“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他还能扛到第几根肋骨被打断?” 方琪浑身颤抖,仿佛那银簪是把钝刀,正一下一下地凌迟着他的心脏。 “听说只要断两根肋骨……”那人的狞笑着,“每次说话的时候,就会有像是扇子扇风的声音……” 方琪猛地甩手,打开了那支银簪:“我真的没有解药,我也根本不认识什么陈二、陈三……你们放过他吧!” 那人只是冷笑一声,转身离开时,故意将房门拉得更开。 刹那间,隔壁刑讯室里骤然爆发的惨叫,如同一把利刃,几乎要撕裂方琪的耳膜。 方琪脚步踉跄,不顾一切地扑到墙边,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凸起的石砖上。 透过狭窄的门缝,他看见谢晗被铁链高悬在半空,身体无力地晃动着。两个教徒正摆弄着带倒刺的铜钩,准备将其贯穿谢晗的胸膛。而那个位置,赫然就是当年谢晗为他挡箭时留下的伤口之处。 “住手!”方琪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攥住铁栏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咯咯作响。 头戴蒙面斗笠的男人慢悠悠地又出现在了门边,不偏不倚地挡住了方琪的视线,“若你把解药交出来,本座倒可以大发慈悲,亲自送你们二人合葬,如何?” “我根本没有解药!”方琪怒目圆睁,对着那男人咆哮道。 “好吧,看来谢大人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男人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似要离开。 “佛事司地窖!中间那根梁柱有暗格!”方琪的情绪瞬间崩溃,疯狂地摇晃着牢门,声音中带着哭腔,“钥匙在我发冠里!拿去吧,都拿去吧!” “要试毒还是要剜心,随便你们!但现在,立刻放开他!” 那男人走过来,掐住方琪的脖子,轻笑道:“方公子这副痴情的模样,倒像话本里写的多情种。” “可惜,”他贴着方琪耳畔低语,“谢大人方才说,若你交出钥匙,就证明你是北戎细作。” 方琪闻言,瞳孔骤然紧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慌。 就在这时,那边刑架上传来了谢晗的冷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你看,他这不是……招了吗。” 突然,火把的光芒猛地骤亮,原本隐藏的暗门“轰”的一声洞开。谢晗的身影从门后缓缓走出,摇曳的火光将他走过来的影子拉得扭曲如鬼魅般可怖。 “谢……谢晗。”方琪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明明真切地听见谢晗被按压在刑架上发出的痛苦闷哼,还有那无法抑制的、因剧痛而发出的尖叫。 可此刻站在眼前的谢晗,面容冷淡,周身气息平静,全身上下完好无损,哪里有半分遭受过酷刑折磨的样子。那刚刚的声声惨叫,仿佛只是方琪在极度恐惧和焦虑下产生的幻觉一般。 “你……你不是在受刑吗……”方琪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惊愕与茫然。 谢晗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不过是配合他们演一场戏罢了。方琪,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方琪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这时,一旁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说道:“乌孙商队一个月前把王都的净毒芝全部买走了。可中途,他们又将净毒芝偷偷运回到边城,用草料伪装成净毒芝,大费周章地将草料千里迢迢运回乌孙。方公子,你说说看,乌孙商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诈我?”方琪猛地抬起手臂,想要有所动作,却惊愕地发现,藏在袖子里的飞镖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取走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谢晗袍角那尚未干涸的血迹,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你竟然骗我?” “假扮乌孙国商人买走解药,恶意传播赤髓瘟的人就是你。”谢晗斩钉截铁道。 方琪不再辩解,他苦笑了一声:“你既然查得这般清楚了,何不现在杀了我替李屿淮报仇?” “你错了。”谢晗往后退了三步,眼神平静而深邃,“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替李屿淮报仇。” 方琪愣住了,谢晗看向黑衣人,只见对方缓缓抬手摘下了头顶的斗笠,露出一张英俊锋利的面孔。 “毕竟,活人是不需要报仇的。”李屿淮面带笑意地看向谢晗,接着说道,“倒是方公子,听见谢大人叫得那么凄惨才肯交出解药,看来这三年的夫妻情分,还抵不过镇抚司地牢里半日的刑罚啊。” 转瞬之间,净毒芝已然寻得,李屿淮当即吩咐高彦,要将方琪押往水牢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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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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