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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北戎南部的重臣们正为吉利亚部落蠢蠢欲动的叛乱迹象而忧心忡忡。 右大臣法沙捋着花白的胡须,率先打破沉默:“依老臣之见,不如借讨伐北部之名,收拢各部兵权。届时吉利亚若不出兵,便是抗旨不遵;若出兵,正好借北部之手削弱其实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立即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右相高见!北部近年屡犯我境,正该教训。” “此计甚妙,一石二鸟啊!” “吉利亚若敢不从,正好坐实其谋反之罪……” 赛罕大汗斜倚在王座上,指尖轻叩鎏金扶手,既不赞同也不反对,任由群臣争论不休。 谢晗冷眼旁观,心知此事已成定局。就在此时。 “攻打北部?”李松突然轻笑出声,声音清朗如玉磬,“诸位是嫌南部的将士太多了吗?”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谢晗心头一跳,李松身为夏国使臣,竟敢公然插手北戎内政? 法沙老脸涨得通红:“李大人,此乃我北戎……” “南北对峙多年,为何始终未动干戈?”李松不紧不慢地打断道,“诸位心知肚明。” 众大臣面色骤变。南北两部势均力敌,谁都不敢轻启战端,这是朝堂上心照不宣的秘密。 法沙脸色涨红,再次提醒:“李大人,这是我北戎家事……” “家事?”李松指尖轻叩茶盏,“三年前雁门关会盟,南部落与夏国缔结兄弟之谊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抬眼环视众人,“既然同气连枝,自然要提醒诸位莫要行差踏错。” 赛罕大汗端坐在王座上,眼神晦暗不明。 李松踱步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划过吉利亚部落的领地:“让吉利亚去打北部?诸位是觉得吉利亚首领的脑袋被马踢了,会乖乖听你们调遣?” 一位年轻将领忍不住反驳:“我们有把握控制……” “把握?”李松转身,眼神锐利如剑,“三年前你们也说有把握拿下西荔部落,结果被吉利亚人在背后捅了一刀,死了多少将士需要我提醒吗?” 殿内一片死寂。那场惨败是北戎不愿提及的耻辱。 李松的声音突然放轻,却更让人毛骨悚然:“还是说……诸位是故意想让南部陷入战火,好让某些人渔翁得利?”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几位大臣。 法沙的额头渗出冷汗:“李大人慎言!” “慎言?”李松突然从袖中抽出一卷密信摔在案上,“吉利亚人早就和北部暗通款曲,就等着你们主动开战呢!” 众臣哗然,纷纷凑上前查看密信内容。 谢晗注意到,赛罕大汗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之际,赛罕突然重重拍案:“够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赛罕缓缓起身,目光阴沉地盯着李松:“李大人未免太小看我南部落的实力了。”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谢晗,又落回李松身上,“若是李大人能把放在某些人身上的心思,分出一半来了解我南部落真正的实力……” 他忽然俯身向前,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就不会做出如此……幼稚的判断了。” 第61章 满殿哄笑骤起。几个北戎武将故意将酒盏碰得叮当响, 眼中尽是轻蔑。 李松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茶盏落案时“咔”的一声,竟压得满殿寂静。 “本官的心思确实在谢大人身上, ”他忽然勾起唇角,目光扫过谢晗端坐的挺拔身姿,“毕竟比起诸位盯着地图发愣的蠢样, 还是谢大人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更令人欣赏。” 谢晗端坐在席间,修长的手指搭在膝头, 连睫毛都未颤动分毫。 “至于吉利亚首领法布尔……”李松话音一转,“诸位与其操心北部落,不如想想今夜谁能活着走出这大殿?” “你什么意思?!”法沙的胡子气得直抖。 李松袖中突然滑出一枚染血的飞镖,“叮”地钉在地图正中央——恰好是南部落王宫的位置。 “昨夜刺客的见面礼。”他指尖抚过镖尾吉利亚部落的狼头纹,“法布尔昨日已进了王宫,而你们……”他目光扫过瞬间惨白的群臣, “还在做梦吞并北部落?” “轰”地一声, 一名武将撞翻了案几。法沙直接瘫软在旁边官员的怀里, 哆嗦着指向殿外:“快……快去……” “慢着。”李松一柄折扇横在门前,“黑水河以东三百里的采矿权——本官要了。” 赛罕攥紧拳头:“李御使!你别太过分!” “过分?”李松忽然低笑一声,“那就请大汗继续做吞并北部的美梦,正好让诸位都看看,吉利亚的刺客是怎么剥人皮的。” 谢晗眸光骤然转冷, 殿内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游走,将那份肃杀之气衬得愈发摄人。 此刻殿内群臣早已乱作一团。 攻打北部落的计划本是转移内部矛盾的权宜之计,如今吉利亚叛军首领竟已潜入王宫, 随时可能血洗朝堂。 几个年迈的文臣面如土色,武将们则死死按住刀柄,目光不断在殿门与赛罕之间游移。 “给!”赛罕瞪着李松, 虽然他不得不低头,却不愿输了气势。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现在就说!” 李松侧身让开殿门,在谢晗愕然的注视下轻笑:“御膳房腌菜缸下的密道里。” …… 刚入夜,驿馆烛火摇曳。 李松推门而入,臂弯间搭着一件胭脂色女衫,衣摆上金线绣着繁复的合欢花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换上。”他将衣衫抛向谢晗,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随我去查昨夜那支暗箭。” 谢晗指尖一挑,衣衫轻飘飘落在案几上。他抬眼,眸光锐利如刀:“殿下要我去查?” “不错。”李松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白阳会的人混进了北戎王城,昨晚那支箭,是冲着我来的。” 昨夜围困方琪时,那支破空而来的箭矢,角度刁钻,直取李松后,若非他反应快,此刻李松怕是已是一具尸体。 可昨夜围击时,那支破空而来的箭矢他看得真切,分明是夏国东宫亲卫专用的柳叶箭。箭尾的缠绳手法,更是李柘近卫独有的“回龙结”。 “白阳会?”谢晗冷笑出声,“殿下当真要与我装糊涂?” 这男人连王宫地板下藏着刺客都知道,怎么可能查不出一支箭的来历。 李松抬眸,眼底暗流涌动:“谢大人似乎……知道得不少?” “够多了。”谢晗突然起身,“比如殿下明明认得那支箭的来历,却偏要说是白阳会。” 昏暗的光线里,李松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支断箭,箭尾的“回龙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我当然知道这是李柘的手笔。”他指尖轻抚过箭镞上的暗纹,“但谢大人可曾想过,为何前太子的箭会出现在北戎?又为何……偏偏选在我围猎方琪时出手?” 谢晗呼吸一滞,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疑点突然串联成线,李柘若真要杀李松,何必用这么容易暴露身份的箭?除非…… “有人要嫁祸李柘?”他声音发紧。 李松将断箭往案上一掷,“叮”的一声脆响:“今晚婚宴,新娘是白阳会的联络人。”他忽然逼近,带着珈兰香的气息笼罩过来,“谢大人可愿与我演这场戏,看看你的沈辞有没有胆量现身?” 谢晗盯着李松抖开的那件胭脂色裙裳,绣满合欢花的衣摆在烛光下泛着柔光,腰封上甚至还缀着一串细碎的银铃,走起路来怕是要叮叮当当响一路。 “白阳会既然敢陷害李柘,这事就不能不管。”他冷声道。 李松轻笑,突然将裙裳披在他肩上。他衣袖拂过谢晗颈侧,惹得他耳尖微热。 “米商嫁女,宴请四方。”李松凑近他耳畔,嗓音里带着蛊惑,“我们总得有个合适的身份进去。” 谢晗侧身避开这过近的距离,却见李松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对碧玉耳坠,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新娘子是白阳会安插的眼线,这场婚宴,就是他们接头的地方。” “所以是夫妻?”谢晗冷笑,“你怎么不扮妇人?” “我倒是想。”李松叹气,指尖点了点自己轮廓分明的下颌,“可惜这张脸,王城谁不认识?” 谢晗还想反驳,李松却已凑近,突然伸手在他腰间一探,“唰”地抽走了他的绣春刀。 “你——” “米商与白阳会有勾结,宴上必有埋伏。你穿这身,他们防男子,防刺客,却不会防一个娇滴滴的’夫人‘。” 谢晗盯着裙角,额角直跳:“你让我扮女装,就为了混进去查案?” “也不全是。”李松忽然压低嗓音,“听说米商家的合卺酒,是二十年的梨花白……” 谢晗:“……” “还有一道蜜炙羊肋,用的是北戎宫廷的配方。” 谢晗的睫毛颤了颤。 李松趁热打铁,拎起裙子在他身上比了比:“再说了,谢大人这般姿色,不穿一次女装,岂不是暴殄天物?” “……闭嘴。” 半刻钟后。 谢晗黑着脸站在铜镜前,李松正替他系腰封。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后腰,激得他浑身紧绷。 “别动。”李松的声音贴着他耳畔,低哑含笑,“耳坠还没戴。” 微凉的玉石贴上耳垂,谢晗呼吸一滞,镜中映出二人身影,他一身胭脂色裙裳,李松靛蓝长衫,玉带风流,活脱脱一对璧人。 “好看。”李松忽然道。 谢晗抬眸,正对上镜中他灼灼的目光,心头蓦地一跳。 “我是说这裙子。”李松慢悠悠补充,顺手将帷帽戴在他头上,垂纱落下,遮住了他骤然泛红的耳尖,“走了,娘子。” 谢晗咬牙:“……你的情报最好没错。” 李松大笑,牵起他的手推门而出。夜风拂过,谢晗腕间的银铃轻响,混着某人得逞的低笑,一路散在长街月色里。 不多时,二人踏进张灯结彩的米商宅院。 谢晗帷帽垂纱及腰,腰间到底还是藏了把软剑。 李松突然揽住他腰肢,热息拂过耳垂:“娘子且笑一笑,哪有新妇冷着脸吃喜酒的?” “你……” 谢晗正要发作,忽见周围人投来诧异目光,只得咬牙偎进李松怀中。 隔着衣料,仍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震动,这厮在笑! 谢晗反手一记肘击撞向李松肋下,被对方轻巧格挡后,顺势扯过他腰间玉佩低声道:“若今日见不到白阳会的人……” 李松闷笑出声,温热掌心覆上他手背:“那便任卿处置。” 谢晗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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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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