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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佯装不胜酒力倚在女眷席的雕花凭栏处,余光却锁死新娘子的动向。 那新娘子正被喜娘搀着挨桌敬酒,石榴裙下莲步生姿,怎么看都是个寻常闺秀。 三巡酒过,戏班子都唱完两折《拜月亭》,预想中的刺客却迟迟未现。 谢晗又喝了一杯梨花白,开始怀疑所谓白阳会根本是李松诓他穿这身罗裙的由头。 正思忖着今夜该让那厮下跪认错还是睡马厩,忽听前院传来侍从变了调的唱喏: “北戎东领主到!” 唱名声刺破喜乐,满座宾客霎时噤若寒蝉。 谢晗循声望去,只见白玛一袭玄色锦袍踏入庭院,腰间金刀映着灯火,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满座哗然。白玛金刀华服踏入厅堂,目光却直勾勾盯着李松。 谢晗敏锐地发现,这位昨日与李松针锋相对的领主,今日竟薄施了脂粉。 白玛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松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夏国御使竟也来吃喜酒?怎么,连商贾的宴席也要插手?” 李松不紧不慢地饮了口酒,笑道:“领主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个寻常商人,带内子来沾沾喜气。” 白玛冷笑:“商人?李大人前日才用吉利亚首领的下落,强要了我南部落的矿权,今日就装起良民了?” 满座宾客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北戎南部落的领主们素来厌恶夏国,更对李松处处针对。 可此刻,白玛的目光却微妙地黏在李松身上,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古怪的酸意。 谢晗敏锐地察觉异样,嘴角微微上扬。 白玛忽地抬手,将一盏烈酒推到李松面前:“李大人既来了,不如饮一杯?” 李松尚未答话,谢晗已先一步接过酒盏,帷帽下嗓音冷淡:“他不善饮酒,我代他喝。” 白玛眼神一沉,讥讽道:“怎么,夏国的男人,连杯酒都要夫人挡?” 李松低笑,忽地伸手掀开谢晗帷帽。烛火霎时映亮那张惊世容颜,他一只手搭在谢晗腰上,语气暧昧:“领主误会了,内子只是……醋劲儿大。” 满座哗然。白玛脸色骤变,指节捏得发白。 谢晗耳尖微热,正欲反驳,李松却已揽着他起身,朝众人拱手:“内子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白玛猛地拍案:“李屿淮!” 李松头也不回,只懒洋洋摆了摆手:“领主若想谈矿权,明日可来驿馆详谈。” …… 一出宅院,谢晗便挣开李松的手:“你故意的?” 李松挑眉:“什么?” “白玛。”谢晗冷声道,“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李松低笑,忽地凑近他耳畔,嗓音低沉:“怎么,谢大人吃醋了?” 第62章 谢晗冷哼:“荒谬。” 李松却不再逗他, 转而望向远处夜色,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白玛代表北戎旧部,反对与夏国合作。他今日来, 绝非偶然。” 谢晗沉吟:“他在试探你?” “或许。”李松勾唇,“又或许……”他指尖轻抬,拂过谢晗腕间, “他只是不甘心。” 谢晗眉头微蹙,冷声道:“你不是说, 白阳会的人会去婚宴,人呢?” 李松低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谢晗的袖口,语气懒散:“急什么?见不得人的人,自然都会在深更半夜才肯露脸。” 谢晗侧身避开他的触碰,正欲再言, 李松却忽然拽住他的手腕, 不容拒绝地拉着他往驿馆方向走。 夜风微凉, 谢晗被他扯得踉跄一步,低斥道:“李松!你又发什么疯?” 李松回头,眸中映着月光,笑意狡黠:“既然白阳会的人喜欢躲,那我们不妨先找点乐子。” 驿馆的花园里, 李松不知何时安排了一队乐师,丝竹声幽幽响起,在夜色中格外缠绵。 谢晗一怔, 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李松一把揽住腰身,带着他旋入舞步。 “你——”谢晗下意识挣扎, 却被李松扣得更紧。 “谢大人,别扫兴。”李松贴在他耳边低语,呼吸温热,“说不定,暗处的人正看着呢。” 谢晗闻言,眸光一凛,果然不再抗拒。 乐声渐急,李松的舞步却从容不迫,带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衣袂翻飞间,谢晗不经意抬眸,正对上李松专注的目光,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怎么?”李松似笑非笑,“谢大人脸红了?” 谢晗别过脸,冷声道:“胡言乱语。” 李松却不依不饶,低声道:“你若真不在意,为何手心出汗?” 谢晗呼吸一滞,心跳如擂鼓。 李松的气息近在咫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戏谑,又像是某种压抑的渴望。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李松一把扣住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挣脱不得。 “李松!”谢晗低喝,声音却不如往常冷硬,反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李松低笑,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缓缓低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晗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李柘。 那个在悬丝录中如珍宝的人。 他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李松,力道之大,让李松踉跄后退了两步。 “够了!”谢晗声音冷厉,转身便走,脚步急促,像是落荒而逃。 李松站在原地,眸色沉沉,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 谢晗回到驿馆的房间,重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呼吸仍未平复。 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女装的扮相还未卸下,眉目如画,唇色嫣红,连他自己都险些认不出。 可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竟在李松靠近时……动摇了。 “荒唐……”他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仿佛还能感受到李松灼热的呼吸。 就在此时,铜镜里忽然映出一道黑影! 谢晗瞳孔骤缩,猛地侧身,一柄短刀擦着他的衣袖划过。 他反应极快,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个利落的擒拿,将人狠狠按在桌上。 “谁?!”他冷声质问。 被制住的人挣扎了一下,抬起头,竟是方才婚宴上的新娘! 谢晗一怔,随即想起李松曾说过,这新娘是白阳会的人。 “果然……”他冷笑,“李松说的没错,你们白阳会的人,就喜欢在夜里鬼鬼祟祟。” 新娘却摇头,声音急促:“我不是来杀你的!” 谢晗眯起眼:“那你想做什么?” 新娘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是来提醒你……离开李松。” 谢晗手指微紧:“什么意思?” “李松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新娘盯着他,眼神复杂,“他是北戎北部的奸细。” 谢晗心头一震,却不动声色:“证据呢?” “两年前的东岳庙会大火,死伤无数,大理寺曾怀疑是北戎细作所为。”新娘压低声音,“而幕后主使,就是李松。” 谢晗呼吸一滞。 那场大火,他自然记得。当时他还在西且弥,但到夏京后,大理寺的案卷他曾翻阅过,确实疑点重重,只是最终不了了之。 “你如何证明?”他冷声问。 新娘刚要开口,窗外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小心!”谢晗猛地拽过新娘,一支利箭擦着她的脖颈钉入墙壁。紧接着,箭雨如蝗,从窗外疾射而来! 谢晗护着新娘翻滚到床榻后,箭矢钉入木板的闷响不绝于耳。 新娘脸色惨白,颤声道:“是黑甲军……他们来灭口了!” 谢晗眸色一沉,正要质问,新娘却突然推开他,朝窗口扑去:“你快走!他们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一支箭精准地贯穿她的心口! 噗嗤。 鲜血溅在谢晗脸上,温热刺目。 新娘倒在地上,唇边溢出血沫,仍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气若游丝:“……信我……李松……不可信……” 她的手缓缓滑落,再无声息。 谢晗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箭矢破空的尖啸。 李松,是北戎的奸细?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可若真是如此……李松为何要……那样看着他? 窗外,黑甲军的脚步声渐近。 谢晗攥紧拳头,眼底寒意凛冽。 他必须查清楚。 李松推门而入,谢晗背对着他。 “谢晗?”李松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黑甲军来报说有刺客潜入驿馆,你没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地上躺着的新娘尸体,和谢晗袖口沾染的血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松眸色一沉,快步上前想要查看谢晗的情况,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被猛地避开。 “别碰我。”谢晗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松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皱:“你受伤了?” “不劳李大人关心。”谢晗转过身,眼底的寒意让李松心头一震。 那张总是被他逗得恼怒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陌生的疏离。 李松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回到谢晗脸上:“她跟你说了什么?” “重要吗?”谢晗冷笑,“李大人不是早就知道白阳会的人会来?还是说……”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你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松静静地看着谢晗,忽然轻笑一声:“原来如此。看来谢大人是听信了什么有趣的谣言?” “是不是谣言,李大人心里清楚。”谢晗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两年前东岳庙会的大火,北戎细作……” “呵。”李松突然打断他,眼神陡然转冷,“谢晗,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他向前一步,周身气势骤然凌厉,与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晗不自觉地后退,后背抵上了桌沿。 “我若是北戎奸细,”李松逼近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谢晗颈侧,那里还沾着血迹:“还是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谢大人其实很期待被我……灭口?” 谢晗猛地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够了!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李松被推得后退两步,却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让谢晗心头一颤。 “谢大人既然这么想知道我的秘密,”李松缓步逼近,声音低沉暧昧,“那知不知道,凡是知晓我秘密的人……” 他忽然伸手扣住谢晗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都会一辈子跟我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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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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