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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谢晗声音发紧,“可你凭什么那样说我?” “因为我若夸你半句,白玛立刻会猜到这是计谋。”李松向前一步,“谢晗,你当真不是吃醋?” “吃醋?我这是厌恶!”谢晗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燃着怒火,“李松,我对你只有厌恶!” 李松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缓缓垂下。 这时阿古拉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满脸堆笑地凑到谢晗跟前:“谢大人,可否再赏光跳一支舞?” “滚。”李松眼神骤冷,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晗却一把拉住阿古拉的手腕:“求之不得。”他挑衅地看向李松,“至少阿古拉大人懂得什么叫尊重。” 李松的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脸上却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请便。” 他转身时衣袂翻飞。 回驿馆的路上,夜空突然绽开大朵大朵的烟花。 这是李松特意从夏国带来的匠人制作的,本想在事成后与谢晗共赏。 五彩光芒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将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殿下……”高彦匆匆赶来,压低声音道,“找到方琪和拢青的下落了,就在城西的废弃塔楼。要不要……” “不必了。”李松望着天边转瞬即逝的烟火,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反正……他都已经这么厌恶我了。” 高彦震惊地看着自家主子,这不像那个运筹帷幄的太子会说的话。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松转身时,眼角似乎有一丝水光闪过,被最后一朵烟花的余晖照得分明。 而此时在宴会场,谢晗心不在焉地跟着阿古拉旋转,目光却不住地往门口瞟。 当侍从来报说李大人独自离开时,他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差点踩到自己的衣摆。 “谢大人?”阿古拉关切地问,“您脸色不太好……” 谢晗松开他的手:“失陪了。” 他快步走向露台,正好看见远处驿馆方向升起最后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成万千流星,又迅速湮灭在黑暗里。 不知为何,他心口突然疼得厉害。 第63章 自从那日宴会上李松假意对白玛表白被谢晗听见后, 两人之间便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冷战。 谢晗本以为李松会像从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解释,或是变着法子哄他。 可这一次, 李松竟一反常态地避着他。议事时,李松不再故意坐他身侧;用膳时,也总是寻个由头提前离席。即便偶尔在廊下迎面撞见, 李松也只是淡淡颔首,随即错身而过,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竟真的在躲他。 谢晗将脚边石子踢向湖面,心烦意乱。 第二日,驿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阿古拉并非普通贵族,他是北戎南部落西首领最宠爱的幼子,生来尊贵,向来目中无人。可自从在宴会上见过谢晗一面后, 这位骄纵的小王子便像是着了魔一般。 这日傍晚, 谢晗独自在驿馆后院的凉亭里翻阅卷宗, 忽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眼便见阿古拉捧着一束罕见的雪域格桑花走来,脸上带着难得的局促。 “谢大人……”阿古拉将花束放在石桌上,声音比往常柔和许多,“这花在我们部落,只送给最尊贵的人。” 谢晗微微一怔:“阿古拉大人这是何意?” 阿古拉耳尖泛红, 突然单膝跪地:“我想请谢大人做我的王妃!李松那个混蛋根本配不上你!” 恰在此时,李松的身影出现在廊下。见到亭中情形,他脚步一顿, 转身欲走。 “站住!”阿古拉猛地起身,眼中燃着怒火。 那日在索罗的山庄夜宴上,他亲眼目睹李松将谢晗逼至墙角, 那暧昧的姿态、谢晗泛红的耳尖,都像刀子般刻在他心里。 作为西部落最受宠的王子,心爱之人却被他人逼至墙角,他何时受过这等憋闷?今日既然撞见,断不能再让这夏国权臣肆意纠缠谢晗。 “李松!”阿古拉一把将谢晗护在身后,“我已向谢大人求婚,你以后,休再对谢大人死缠烂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几个路过的北戎侍从都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阿古拉知道,这话说出去就再无转圜余地,但他不在乎。若能就此斩断李松对谢晗的纠缠,即便得罪夏国使团又如何? 月光下,李松缓缓转身,目光先落在阿古拉紧扣谢晗手腕的指节上,继而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阿古拉脸上。 那眼神让骄纵如阿古拉也不禁脊背发凉,像是猛兽盯上猎物的眼神,平静之下藏着致命的危险。 “阿古拉王子,”李松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你确定要插手我的私事?” 这句话像一柄无形的刀,瞬间划破了庭院里凝滞的空气。 可现在是在北戎地界,夏国御使算什么! 阿古拉深深吸气后,搂住谢晗的肩膀:“我和谢大人两心相悦,你……”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 高彦的短刀精准刺入阿古拉咽喉,鲜血喷溅在雪白的格桑花上。 阿古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喉间的利刃——他至死都不信,有人敢杀西部落的王子。 高彦面无表情地收刀,冷冷道:“凭你,也配这样跟我主子说话?” 谢晗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李松站在原地,神色未变,既未阻拦高彦,也未对阿古拉的死表现出半分波动。 “李松!”谢晗厉声道,“你就这么纵容属下当众杀人?!” 李松静静看着他,半晌,才淡淡道:“他辱我在先,死不足惜。” 谢晗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李松,却从他眼中看不出半分往日的戏谑或温柔,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好……很好。”谢晗咬牙,转身大步离去。 李松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动。 …… 夜色渐深,驿馆内一片寂静。 谢晗独自坐在房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高彦杀人的那一幕——李松就那样站着,月光为他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边,连睫毛都不曾颤动半分。 “死不足惜。” 这四个字盘旋在谢晗心头。 他早该明白的,那个在朝堂上谈笑风生的太子,那个总爱逗他脸红的李松,骨子里从来都是个杀伐决断的狠角色。 只是......为何此刻想起他立在血泊中的模样,心口会这般窒闷? 烛花突然爆了个响,惊醒了恍惚的思绪。 谢晗自嘲地勾起唇角,他竟在为一个刽子手难过?李松手上沾的血,怕是比这茶汤还要浓上几分。 窗外忽有夜风掠过,卷着几片残花扑在窗棂上。 那细微的声响,莫名像极了某人惯常叩门时的节奏。谢晗下意识望向房门,又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狠狠蹙眉。 “荒唐。”他低声斥道,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而另一边,李松站在窗前,眸色晦暗不明。 高彦悄声进门,低声道:“殿下,方琪有了动静,似乎要救法布尔,正在调集人手。” 李松冷笑一声:“让他调。” 高彦迟疑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大人,那拢青……”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他望着李松阴郁的侧脸,不敢再问下去。 此次北戎之行,寻找拢青本是重中之重。这些日子他们明察暗访,好不容易才得了线索。可如今李松却…… 李松站在窗前,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不必找了。”他声音沙哑,像是压抑着什么,“既然他厌恶我至此……” 李松盯着窗外月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再多一条人命债,也无所谓了。” 高彦心头一震。他从未见过李松这般神情,那眼底翻涌的,分明是痛极反笑的癫狂。 …… 高彦匆匆推门而入时,李松正夹起一筷雪鱼放入谢晗碗中。 谢晗盯着碗里的鱼肉,既不动筷也不言语,这已是他们冷战以来的第五日。 “主子,出事了。”高彦在门槛处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到屋内凝滞的气氛。 他放轻脚步走到李松身侧,俯身耳语:“北部落骑兵突袭了鹰愁涧矿区,十一名勘探好手被掳,正往北部落方向押送。” 银箸在碗沿轻轻一磕,李松神色不变:“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北部落这次行动极为迅速,显然是蓄谋已久。”高彦瞥了一眼谢晗,“北部落一直缺勘矿的能人,这次怕是……” “让新调来的矿工补上缺额,明日照常开工。”李松神色平静。 谢晗手中的筷子“啪”地落在碗沿。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李松:“那些人还在北部落手里,你竟要直接放弃他们?” 李松眼皮都不抬:“谢大人既负责戍卫,又要插手政事?” “李松!”谢晗猛地站起,案几被带得晃动,“那是十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李松终于抬眼,眸中掠过寒芒:“被俘那刻起,他们就该咬舌自尽。夏国的儿郎,不该做敌人的教书先生。” 谢晗怒道:“士兵被俘,倒成了士兵自己的错?”他声音发颤,“你这个当指挥的,是不是也该咬舌自尽?” 李松眸色一暗:“谢大人教训得是。”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可惜李某这条命,还得留着……”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抚上谢晗垂落的发丝:“……继续惹你生气。” 十一名士兵危在旦夕,这人却有心思调情。 谢晗拍开他的手,死死盯着李松的眼睛:“你到底救不救人?” 李松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就算救回来,他们可能也已经成了北部落的奸细。”他顿了顿,声音轻得近乎残忍,“到时候,我不得不亲手杀了他们。” “你!”谢晗猛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下一秒,他转身就走,衣袖带翻了桌上的汤盏,滚烫的汤水溅在李松手背上,可那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回到房间,谢晗辗转难眠。 窗外月色如水,照着他紧蹙的眉头。他知道李松不可能为了那些矿工与北部落开战,可那十一条人命…… 突然,一片树叶从窗缝飘入,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小字:“明日午时,城西茶楼。” 那字迹谢晗再熟悉不过,正是方琪的手笔。自乌金山庄那次失败的接头后,谢晗便暗中调来了孟叶和江齐,命他秘密接应。 他原以为这次能顺利收到密信,是孟叶和江齐暗中运作的功劳。却不知,真正的原因,是那些往日寸步不离的黑甲卫,如今已不再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了。 次日正午,谢晗独自踏入城西茶楼。木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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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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