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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无尧,你!” 他们想要指责,却猛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了立场,但要说对季无尧和和气气,一时也转不过弯来,这般不上不下,卡在喉咙里实在难受。 季无尧嗤笑一声,“有还是没有?” “有。”元清渡站出来,面色沉静,“这些里面有一半都是内峰弟子,都刚突破金丹。” “那就是了。”季无尧站起身子,拿帕子擦了擦手,“咎由自取。” 一旁站着的长老怒了,“季无尧!” 季无尧撇了他一眼,不屑道:“与其在这里骂我,不如去查查他们都做了什么,到时候把查到的结果也给我一份。” “你!”那长老还欲开口,但元清渡却拉住了他,“按他说的做!” 季无尧唇角翘了翘,挥了挥手,“还是元长老明事理,那就不打扰了。” 他抬腿就走,沈应礼貌颔首,跟着季无尧离去。 身后那长老指着二人,“这……这这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元清渡揉了揉眉心,“先按季无尧说的做,若真是查出来他们自己做了什么,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说罢,元清渡摆袖里去。 但剩下的那位长老却没有这般好的心态跟脾气,“灵岩,二师兄就这么原谅季无尧了!他凭什么?就算季无尧有苦衷,那他这些年杀的弟子就不无辜了?” 灵岩长老叹了口气,拍了拍那长老的肩膀,“玄珲,当年双方都有过错,莫要揪着不放了。” 玄珲攥紧了拳头,凭什么,季无尧他凭什么,他表兄,他峰上弟子都死于季无尧之手,现在说一笔勾销,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玄清宗里景色依旧,跟两百年前颜色并无不同,因为宗内灵气葱郁,所以植物也长的尤其茂盛。 季无尧指尖挑了挑叶尖,一旁的树叶晃动,上面的露珠顺着叶脉落了下来,他轻叹了口气,“没想到我还能有光明正大走在玄清宗里的一天。” 沈应就在他身侧后半步,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季无尧憋了几日,现在出来放风,瞧什么都觉得新鲜,这树这叶子二百年前瞧着腻,现在看着却觉得有趣的很。 他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揪了枝翠绿叶片捏在手里晃悠,“沈应,你说那血丹是怎么来的……” 他边走边想,刚说出一句话却忽然觉得不对劲,太静了,虫鸣鸟声消失了个干净,就连吹拂在面上的风都没有声响。 他果断伸手拿出珠子一掷,珠子丢出去,却又像撞到什么壁垒反弹回来,周围画面一散,浓绿翠红纷纷褪色都变成压抑而浓厚的黑。 季无尧捏着手中珠链,面色紧绷,身上灵火飘飘散散从他灵芥里飞出来。 “唔,好熟悉的感觉。” 季无尧拧眉,“回灵芥去。” 灵火没听话,往四周飘了飘,“是个界,有人设界将你困住了。” 它又往四周看了看,“看来不是在玄清宗了,玄清宗的灵气太浓了,我们都不喜欢。” 季无尧指尖摩挲的银链,然后收了珠子,“既然要找我,为何不现身?” 界内的气忽的散了,前面出现一个长长的甬道,甬道很黑很暗,让季无尧想起二百年前留下的心理阴影。 灵火率先飞上前去为他开路,森白鬼火驱散了些许黑暗,一点点映亮了前面的路,季无尧脚步一抬,黑色锦靴踩在地面,腰间珠琏丝毫不动。 他穿的是沈应的白色外袍,里面是自己的暗红色里衣,包裹着已然凝实不少的魂魄。 不知道走了多久,灵火顿住,停留在他身前,季无尧抬头,前面是一个宫殿内部,空间广阔,周围墙壁漆黑如墨,只有大殿中央有一个硕大的夜明珠子。 大殿中央有一高座,由不知材质的黑色状物层叠堆成,上面突出的纹理有点像人类的某处骨骼。那上面坐着一人,身穿黑色斗篷,宽大的兜帽盖住了大半脸颊,只能隐隐瞧见一点白皙光洁的下巴。 他一只手掌搭在椅靠,长腿屈膝,另一只手肘靠在座椅另一侧,指尖抵着自己的额头,透过兜帽的遮掩,在打量季无尧。 季无尧也在打量他,只不过那黑漆漆一片,实在瞧不出来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心里认定的想法。 “何必遮遮掩掩,当年不是见过吗?” 黑色影子轻笑了一声,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座椅台阶,他身量极高,动作优雅,很难想象半月前他还蜷缩在孙钧儒那具佝偻的身体里。 他身形消散,眨眼间又在季无尧面前重组,高大身形在季无尧身前投下一团阴影,他开口道:“见面不叫一声师尊吗?” 季无尧瞪大眼睛,眸子里说不上来的复杂晦暗,还有怒火。 黑袍人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地搭在季无尧的肩膀,仔细瞧了他一会,忽的开口,“我更喜欢你这般模样,这样更像我。” 季无尧挥开他的手,眼底有些厌恶,“你到底是谁?” 那人隐在兜帽下的脸似乎有些无奈,“皮相虚妄,你又何必执着于我是谁?” 季无尧抿了抿唇,忽的一把掀开他的兜帽。 借着殿内夜明珠的微光,他看到了一张熟悉至极的脸,那张脸平日里不怒自威,但私下里又极其温和。 是他师尊沈毅川。 季无尧咬紧了牙关,狠狠一掌劈了过去,“不许用我师尊的脸。” 那黑影一散又凝聚一起,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师尊的脸?” 他嗤笑一声,一针见血道:“是你着相了” “见花见草,心有所思外物化形,外物随心动,是你在怀疑沈毅川。” 季无尧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偏偏他还寻不到观点反驳。 那黑影往后退了一步,“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季无尧心口一跳,“什么?” 那黑影好脾气的解释,“你如果想要杀我,你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就不再是我。” “你什么意思。” 他将指节抵在自己嘴边,“嘘,要悟。但是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季无尧紧盯着他,“服用血丹的人因你而死?” “否,是他们自己做了交易。” 季无尧又问,“你是炼制血丹的人?” “一半,只是非我亲手所为。” 这个回答也在季无尧意料之中,最后一个问题,季无尧攥紧拳头,“当年为什么选我?” 第107章 “自然是想要帮你。” 那黑影说的理所当然, 声音不急不缓,黑色兜帽下在鼻梁落出一道阴影,他下巴抬起, 声音说是平静如水,但是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倨傲。 季无尧指尖攥紧,挤压的毫无血色, 二百年来的记忆在脑海里翻腾,压的他脑袋快要爆炸。 “帮我?”季无尧的声音冷凝如冰,带着积怨已久的怒气。 “帮我要让我被千夫所指万人污蔑?帮我要让我满门被灭孑然一身?你说这是在帮我?” 那黑影闻言,开口道:“连桑城那只是一个意外……” “够了!”季无尧再也撑不住, 苍白指尖没有血色, 他手里的珠子被捏的咯咯响,显然已经到了情绪爆发的关口。 他将银链猛然甩了出去,黑色人影如雾消散,却又在另一处地方重聚。 无论季无尧的身形多快, 却始终触不及那东西的身影,季无尧没有实体,他也没有实体, 两个人拆解招数的对峙里, 季无尧好像成了那人的影子。 最后一颗珠子停在黑影之前, 不能寸进分毫, 黑色大殿威严高耸, 往后骨座泛着森然的冷意,正如季无尧的眼睛。 黑影轻叹一声,随后抬起手,珠子表面凝结细纹,然后直接裂开滚落地面。 “你看, 越是用力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叹息一声,身影消散了个干净,周围场景崩塌,季无尧砰的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他掌心撑在地面,旁边是碎裂成晶块的珠子渣。 他伸手抹了把鼻尖,却摸到了一抹艳红,鼻血滴落到碎掉的珠子残渣上,混在一起。 墨色晶块光点茵茵散开,意识消散前,他好像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另一边,沈应跟在季无尧身后,上一秒季无尧还兴致勃勃的跟他讨论血丹的来处,可下一秒,他就停下话头,幽幽看着自己。 那一眼,沈应认出绝不可能是季无尧的眼睛。 流霜剑发出铮鸣声响,半截剑身出鞘,剑身上凝结出些许冰霜,“季无尧,在哪?” ‘季无尧’上下打量了一遍沈应,有些好奇,“你喜欢季无尧,那喜欢是什么意思?” ‘季无尧’说完又摇了摇头,“算了,我也不需知道什么意思。” 他消失了个干净,只留一脸霜寒的沈应停留在原地,沈应右手一翻,一条很细的魂印出现在掌心。 命魂书哆哆嗦嗦开口,“仙君,你这样……季无尧知道要生气的吧?” 沈应冷冷撇了他一眼,滴了一滴精血,“寻。” 黑色大殿里燃着浓浓的药香,桌面上摆着一串断裂的珠串,暗红色布幔堆叠在两侧,投下墨色阴影。 墨玄眉心紧皱,指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季无尧道:“我就说沈应怎么可能放过季无尧,你看看。” 应如雪揉了揉眉心,“墨玄,季无尧这个样子跟沈应没有丝毫关系,我赶过去时季无尧就已经受伤了,再者说……沈应。” 应如雪的话戛然而止。 墨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他面色阴沉的坐下来,看向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许姝桐,“你怎么看?” 许姝桐一脸幽怨的看向墨玄跟应如雪,她没记错的话她先前可是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硬生生差了一辈。 她叹了口气,“沈应就算是自己受伤,也不会让季无尧伤到一星半点,你瞎操什么心?” 应如雪闻言抬眸,很显然也认同许姝桐的言论。 瞧着两人那笃定的眼神,墨玄不由的一怒,“你们懂什么,当年在堕仙崖,我是亲眼所见沈应捅了季无尧一剑。” 此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沉默。 许姝桐犹豫道:“此话当真?” 墨玄急道:“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根本不知道沈应对季无尧的态度,若是让他们瞧见当年沈应冷漠的模样,定也会跟他一样,让季无尧躲得远远的。 墨玄忧心忡忡,“不能让季无尧再接近沈应了。” “沈应怎么了?” 另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三人同时回头,季无尧已经醒了,正望着床帘呆愣一瞬,随后坐起身子揉了揉眉心,“你们三个怎么在一块?” “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季无尧放下手,“没什么感觉。” 应如雪起身,“我感应到珠子碎了,这可是千年的佛骨珠,怎么会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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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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