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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关进了地牢。 黝黑的地牢里没有光线,季无尧双手环膝呆滞的看着地面,他身上的血迹都已经干涸发黑,他蹲在黑暗里,也被黑暗吞噬。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黑影挪动了下,季无尧立即警惕的看了过去。 “季无尧,你本不该落到这个地步的。”那东西汇聚成团,带着蛊惑的意味,“我可以帮你。” 季无尧抬眸,眼睛里却都是恨意,“是你杀了我师尊!” 黑影无奈道:“那只能说明他命有此劫。” 季无尧往前一扑,铁链在地面上拖出哗啦啦的声响,又勒回他的身上,他绷直了指尖,却碰不到那黑影分毫。 “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 季无尧恨的眼眸充血,“我要杀了你!” 黑影叹息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季无尧跪倒在地面,掩面而泣,地面锁链发出金属颤音,透过朦胧画卷传到了二百年之外。 精神力耗尽,季无尧眼睛一闭。 “季无尧!” 沈应将他接过,心疼的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他指尖有些颤抖,季无尧精神力消耗太大,一时昏了过去,要等恢复时才可醒来。 地牢里空气静默。 沈应抱着季无尧走了出去,这一次无人阻拦。 周云章看着沈应的背影若有所思,再回头时眼神里已经恢复了凝重之色。 “元长老,那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元清渡闭了闭眼,“师兄大怒,将季无尧关进地牢,第二日他将季无尧带去了问罪台,然后……受刑,剥去了他的灵根,毁去他的经脉。” 周云章皱了皱眉,这手段也太残忍了些。 玄穹跟宗主是自幼相识,存了清理门户的心思。 元清渡面色凝重,“但在那之后,季无尧又杀了一人,是他同窗好友洛锦之。” 周云章拧眉,“你不是说他被废了修为?” 元清渡道:“杀洛锦之的就是那把破妄剑。” “杀沈宗主的也是那把破妄剑,可真相并非如此,再说,季无尧跟沈宗主修为相差甚远,你们当时难道一点没怀疑吗?” “怪就怪在宗主没有神魂,又确实被破妄剑所伤。” 元清渡叹息一声,“季无尧手里的那把剑很不一般,本身剑上就带着势,所以当年无人怀疑。” “再者……” 周云章追问道:“再者什么?” “当年季无尧被废后,他神魂暴动,在他杀了洛锦之当天,还杀了宗内四五位长老,其中就包括我师兄玄穹。” “一个被废的弟子,竟然能有如此诡异的力量,这也是这么多年来玄清宗上下都认定季无尧杀人的原因。” 周云章面色凝重,陷入沉思,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季无尧昏睡时并不安稳,一会是连桑城的火,一会是中泽峰顶的大殿,最后自己又被关进地牢。 他猛的睁开眼睛,才恍然觉得心中疲累。 “醒了?” 听见声音,季无尧恍惚的向着一旁看去。 沈应站在床边一侧,手里拿着冷帕,袖子卷起,他面上带着担忧,如此瞧竟有些许温柔。 “沈应。” 季无尧抬手抱住沈应腰腹,脑袋抵在沈应腰间,直到嗅到熟悉的霜雪气,才安定几分,二百年来他总是做梦,梦里的他一直从中泽峰顶大殿,又到判他罪行的问罪台,重温生剥灵根的痛楚。 他有时候会恨,恨人愚昧,又恨自己力量薄弱。 “对不起,我当年不在。” 当年沈应并不相信,他奉命去探察真相,又被派往天衍门,天衍门门主有能力可聚魂,他想重看一眼当日真相,可还没等他回来,就得知季无尧被废的消息。 “不怪你。”季无尧松了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毕竟当年也没人信我的话。” 他苦中作乐的想,“不过现在也好了,至少追杀我的时候不给我扣帽子了。” 沈应有些不忍心,他饶过话题,“那东西有头绪了吗?” “有一点。”季无尧眼中坚定,泛着冷意,“他……这种东西我翻阅宗卷,有记载说这东西叫‘念’” 沈应蹙眉,“念?” “心障生念,但是‘念’意识单一,又不太像。” 季无尧百思不得其解,“他有意识,能思考,甚至能够掌控人,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小青……” 他顿了下,改口道:“在玄清宗,历练时有些弟子平平无奇,但是有段时间突然修为大涨。” “跟‘念’有关?” “是也不是。” 季无尧神色凝重,慢慢剖析,“他们吃的一种丹药,叫血丹,丹色通红食至便可提升修为,一开始没有什么副作用,可两年之后,他们就会莫名暴毙,灵力枯竭而死。” 他抬头,“那些血丹是用血肉练成的,炼制丹药需要一味药印——天生灵体。当年我进内门时,外门进入内门的弟子,十有八九都是驳杂的天生灵体,而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沈应眉心皱的更紧,“炼制血丹的人在玄清宗内?” 季无尧忽的想起那沸腾的骨汤跟烹煮的残肢,有些恶心,“那就假设在玄清宗内,但师尊身为宗主,所有动作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你怀疑,要么师尊有问题,要么那缕‘念’早就在师尊身上。” 季无尧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我不知道……” 他进入内门不过短短三载,他性格顽劣,别的长老不喜欢他,唯有师尊待他跟亲传弟子一个待遇。 沈应有的他都有,沈天祁有的他也有。 甚至沈天祁说的一点都没错,当年沈毅川对他就是手把手的教,心法,剑法,阵法,尽心尽力。 以至于他现在十分恍惚,如果炼制血丹是玄清宗默许,那教他的真的是沈毅川吗? 如果不是,他又如何?他能如何? 季无尧的眼神空洞迷茫,沈应心底一紧,“不要再想了,你没有错。” 他捧起季无尧的脸,郑重道:“你没有错,你既没有跟那东西同流合污,又没有对普通修士滥杀无辜,你做的很对,是他们的错。” “是吗?”季无尧迷茫了。 “是。” 沈应将他一把抱住,“玄清宗欠你一个道歉。” 季无尧眨了眨眼睛,“不用,我已经帮自己讨回来了。” 他一路走到这里,无论自愿非自愿他都杀了不少的人,他根本就不祈求能回到最初,他只是想要报仇。 连桑城一城的性命,还会他被误解的两百年。 坦白说如果不知道沈应喜欢他,不知道同生共死咒,他会一条道走到黑,他根本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他。 误会也好,憎恶也罢,他都不想理会。 但是因为沈应,他还是想要名声好一点,不想满身污秽。 他想消弥杀孽,还想跟沈应岁岁年年。 第106章 孤仞峰外界风雪依旧, 峰顶小院却温暖如春,跟以往换了冬色。 精神力耗尽的外伤足足养了六日,季无尧才恍觉精神上的痛意有些缓解, 他躺在床上,盯着那床帘垂下的珠子看了一会,才眨了眨眼, 将身子撑起来。 墨发披散在身后,苍白的面容更显他五官明艳,季无尧刚掀开被子下床,就瞧见门被人推开。 沈应立在门外, 身上穿了件淡蓝色的长袍, 墨发高束,带了一枚玉簪,腰间配着一条玉色腰带,衣带边角坠着一枚简简单单的浅色云纹玉佩, 仙气飘飘,如若云端雪。 季无尧打了个哈欠,撇了那玉佩一眼后开口, “当年弟子院发的玉佩你还留着呢?我的都找不着了。” 沈应抬脚走了进来, 身上流苏结随着步幅摆动, 浅蓝锦丝线泛着银色的光, 一晃一晃耀眼非凡。 季无尧视线也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就发现了不一样,“咦?” 等沈应走近,他一把撩过那枚玉佩,仔细打量,然后攥着玉佩问, “沈应,这是什么?” 沈应低头,视线却没落到那枚玉佩上,而是看着季无尧的眼睛,坦荡回道:“你的玉佩。” “嗯?”季无尧嘴角勾了勾,扯着玉佩将人拉进,“为什么拿我的玉佩。” “你丢给我的。”沈应脸上表情淡淡,“你说宗门里发的破烂货,不衬你的身份,只带了两日就随手丢给了我。” 季无尧一噎,他说过这话吗?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我当时丢给你是因为你身后有蛇攻击你,我手里除了破妄又没旁的东西,总不能拿剑去捅吧,多不雅观。” 沈应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季无尧松了手,站起身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沈应的心口,“宁愿收藏我的东西也不愿意告诉我?” 沈应抓住了季无尧的手,有些无奈,“别闹。” 季无尧收回了手,手臂上抬,懒懒的挂在沈应脖子上,“你说,玄清宗的长老们看到真相之后会同意我把你带到十相城吗?” 沈应一怔,诧异季无尧竟是这般想。 季无尧磨了磨牙,“他们要是不同意,我也要把你带走。” “我跟你走。”沈应的语气很平淡,眼底神色认真。 根本无需季无尧开口,自堕仙崖分离后的二百年,日日夜夜他都在想,如果重来一次,他跟季无尧站在一起会怎样? 但是又好像无解,他只有在外面好好活着,季无尧才能在堕仙崖底留一份生息。 季无尧心里满当当的,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沈应怀里的灵牌亮的发烫。 他顺手拿了起来,然后摁着沈应的指尖输入灵力,懒洋洋开口,“什么事?” 另一边立马有声音传出,“檀珩,宗内出事,速来……季无尧!” 季无尧轻笑,“元长老,大惊小怪什么?怎么了?” 另一边停顿了好久,才开口,“宗内弟子出事了,一夜之间一百三十六名弟子暴毙,此事蹊跷,速来中泽殿议事。” 说完灵牌立马熄灭,就跟没有亮过一般。 季无尧面色凝重,指尖转着灵牌,“一百三十六名弟子,这不是个小数目,我跟你一起去。” 沈应眉心微拧,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此事是冲着季无尧来的。 季无尧定定看着沈应,“我跟你一起去,我跟‘念’交过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让我去。” 两人没有再废话,乘剑飞出孤仞峰,不过须臾片刻就出现在中泽峰前,只见大殿前摆着一具具尸体,干瘪尸身上泛着骇人的青色,皮肉附着在骨头上,显得面目十分狰狞。 在一众长老便秘了般的表情下,季无尧蹲下身子,指尖碰了碰那干瘪的尸身,又反手用指节敲了敲,很沉闷,声音像是风干了的腊肉。 他边敲边问,“这是哪峰的弟子,最近可有异常?修为可有大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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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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