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无尧面色有些阴沉,他自问跟正阳宗没什么纠纷,可他们却一直揪着他不放。 右手的手腕隐隐作痛,那上面的咒纹就像是活过来一般,扎进季无尧的虚肉里,疯狂噬妖他的血肉,似是惩罚他刚刚造的杀孽。 沈天祁终于摆脱那群烦人的珠子,站在季无尧身后,“险些被你骗了,我就说你不会不管他的。” 沈天祁面色复杂的看了季无尧一眼,忽然轻笑了下,“季无尧,”当初师兄给你下了善生咒,你只要杀正派弟子,一刻钟之后咒纹起效,修为尽收。现在已经将近一刻钟了。” 他推开一旁想要来扶他的弟子,嘴角勾起,带着讽刺的意味,“你不惊讶我是如何知道的吗?这可是我那好师兄亲口给我说的。” 季无尧嘴角抿直,脸上的情绪都归于平静。 沈天祁说的没错,他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时间过咒术生效,自己就会进入回溯期,没有任何修为跟能力,沦为被人宰割的羔羊。 沈天祁抹去剑上的血,“我最后问你一遍,当初你抢走玄清宗的浮屠镜碎片,到底藏在了哪?” 季无尧不答,看他的模样像是看小丑。 他是知道怎么样最能惹到沈天祁痛脚的,就是这般藐视的眼神。 沈天祁胸口起伏,抽出剑来,“看你嘴硬到何时!” 说罢,他直接挥剑破斩下来,季无尧侧身卸力,另一只手抓住沈天祁的肩膀,狠狠向下一压。 季无尧凑进他开口,“你太过心急了,现在还不到一刻钟。” “天祁小心!” 玄清宗长老灵岩看着沈天祁被季无尧抓住,立马上前去阻拦。 正阳宗也不在看戏,纷纷拿出自己的本命武器,封锁季无尧的活路。 霎时间,天空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灵决,两宗弟子使出浑身解数,势必诛杀魔头。 沈应面色沉静,流霜剑在他手心里闪着细腻的寒光,没人瞧见,沈应他身上流转的着华光,早就超出了他的修为等级。 沈天祁得劲力气才挣脱了季无尧的束缚,他飞身跃到半空,冷呵道: “死在两宗围剿之下,倒是给你面子。” 无数灵诀落地,地面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紧接着浮现起巨大的烟尘。 烟雾散去,地面一片狼藉,上面坍塌这不少百年树木的残肢,众人往里探寻,却没有发现半点生机。 季无尧这是死了? 真的吗? 烟雾升腾,紧接着窜起来一道火苗,那火苗被风一燎,通红火苗轰然升起,带着灼人魂魄的热意。 凡是被火舌燎到的弟子,立马化成一摊枯骨。 一道火红的人影浮在半空,语气轻浮懒散,“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凤佞那双上翘的眸子似笑非笑,紧紧盯着对面两宗早就混杂在一起的弟子。 “你们谁对阿尧动的手?” 他说的十分随意,指尖漫不经心的玩转着涅槃之火,但那双眸子里面却没几分笑意,甚至隐隐约约有个凤凰的虚影。 “原来是只残凤。”沈天祁眯了眯眼睛。 凤佞最恨旁人拿他的残缺说事,尤其是这人还是沈天祁,废物东西,也好意思说自己? 他闻声看了过去,似笑非笑出声,“想必这就是玄清宗的那个少主吧,不巧,在下正好跟玄清凌有着……血海深仇!” 他话音一落身子化形迅速向着沈天祁飞去,眸子里缠掺杂着莫名的恨意。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身上带着涅槃之火撞过去,他要沈天祁死。 然而,就在他快要撞上去的时候,一双有些粗糙的手挡住他的去路,紧接着,刻着经文的赤红珠串缠绕在凤佞身上。 那珠子在火焰的燎灼下,上面的经文反而越发灿烂,珠子束缚在凤佞化成凤凰的真身上,勒的它羽毛都凹陷进去,挣脱不开。 明彻古井无波的伸手,往后看去,问道:“还能动吗?” 沈天祁摇了摇头,惊疑不定的看向明彻手里的凤凰,这畜牲的修为竟然这么高? 明彻注意到沈天祁的神色,直接将凤佞放到身边,沈天祁便不好意思讨要了。 明彻打量一圈,“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沈天祁目光落到地面,“还能为什么,自然是抓那个魔头。” 明彻敛眸,“那倒是可惜。” 下面崩塌一地的灰烬里并没有季无尧,早在季无尧感应到凤佞来的时候,他就带着沈应,赶在回溯期来临之前,将两人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嘀嗒嘀嗒。 石壁上聚起了水珠,挂在青灰色的石壁上,最后化成一颗透明珠子,滴落在地面。 沈应眨了眨眼睛,睁开眼来,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他看到了青灰色长满青苔的石壁,紧接着,就感受到身边有些柔软。 他扭过头来,发现季无尧正在他身旁。 他能感受到季无尧微弱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激起一小块的鸡皮疙瘩。 沈应怔愣,这才发现自己是被季无尧揽在怀里的姿势,帮他缓冲了向下坠的力道。 沈应心里酸酸涩涩,酥麻一片,他一边觉得自己连累了季无尧,一边又忍不住的沦陷,心里种下的那颗禁忌的种子,正在疯长枝桠,早早就不为他所控。 他伸出手臂,将季无尧的垂在脸上的发丝拨开,露出来季无尧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颊。 沈应心口一窒,几乎停了心跳。 他的指尖下滑,落到了季无尧的脖颈,摸到那微弱的波动,他心里才有了实感。 还好还好。 他只要回想起刚刚那漫天涌过来的杀招,他就感到一阵后怕,他原本打算,哪怕自己自爆也要保全师尊性命,却没想师尊比他更快。 他心里悸动,回想起刚刚那一幕情绪便久久不能平息,差一点,差一点他跟季无尧就都没了生路。 他是愿意跟着季无尧一起死的,他乐意至极。 但心里却遗憾自己那没说出口的心绪,遗憾师尊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到现在,心里竟然生出些许的怨恨来,怨恨那些人揪着他师尊不放,怨恨那些人不给季无尧一个活路。 也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时时要让季无尧分心护着。 沈应起身,打开灵芥,取出来里面的东西。 将软垫铺在季无尧身下,又拿出药膏来涂抹季无尧身上的伤口。 季无尧表面上看着只是狼狈了些,瞧不出伤势,再加上季无尧穿了一身玄色夹暗红纹的衣衫,根本看不出伤的多重。 但当沈应去解季无尧胸襟前的扣子时,却摸到了一片湿黏,沈应怔愣的看向自己指尖,那上面竟全是血色。 第41章 暗红色的血渍附在指尖, 红的刺眼,一瞬间沈应的手都麻木起来。 他僵硬的扒开季无尧的衣裳,露出来里面的细碎的伤口, 瞧着模样,像是被灵力波及留下的。 他来不及看季无尧温润瓷白的肌肤,就被那心口处的伤口逼红了眼眶。 那是一处陈伤, 很看起来像是剑的伤口,想必是刺的很重,所以才留下浅褐色的伤痕。 再往下,就是新伤, 十分细小, 但是有些多,他身上还有淤青,或青或紫,在季无尧的身上分外惹眼, 不知道是何时对战时落下的。 沈应拿了帕子,沾了水细细的帮季无尧擦净血渍,像是对待稀世的珍宝。 沈应处理完季无尧前面的伤口, 又扯下季无的袖子。 突然, 他呼吸屏住, 没了动作。 只见季无尧的手腕处有一圈如同花瓣藤蔓般的印记, 绕了季无尧手腕一圈, 又向上攀延伸出枝蔓,这般暗红的花纹如同刺青般刻在季无尧的手臂,诡异又邪气。 那枝叶茂盛的模样,像是扎进了季无尧的血肉,在吸食他的生机一般。 沈应自然听到了那些话, 是玄清宗少主的师兄给师尊下了咒,才让师尊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他指尖抚过那些印记,竟觉得自己脑里隐隐约约有些刺痛。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看那些印记,而是拿了药膏帮季无尧涂在伤口上,陈伤新伤,他全都擦了一遍。 那些细碎的伤疤,擦到最后他的指尖竟然隐隐有些颤抖,他心里觉得酸酸涩涩,擦完后,再也忍不住,直接伸手抱住季无尧,把脑袋埋到季无尧的脖颈。 “季无尧……” 他的泪水滚烫,滴落到季无尧的脖颈间,随后被浸入衣领,消失不见。 他在小青山觉得季无尧总是矜贵的很,一身的娇养世家弟子的习惯,所以理所应当的认为季无尧是金枝玉叶长大的。 可出了小青山,他才发现,他师尊竟然吃了这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的罪。 一看到季无尧身上的伤口,沈应只觉得鼻子发酸,他觉得心疼。 季无尧醒来的时候天色有些昏了,他坐起身来,柔软的蚕被滑落到腰间。 他摸着被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哪来的被子? 不光他身上盖的,身下铺的也是两层被褥,柔软舒适,旁边还贴着静音符,怪不得他没听到什么动静,睡得这般的沉。 他伸手揭了符纸,略微一想,便知道是沈应做的。 “师尊,你醒了!” 正巧沈应端着水走了进来,见季无尧已经醒了,直接放下手里东西扑了过去,但到了榻前他又赶紧收了手。 “师尊,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季无尧活动了下肩膀。 沈应这才俯下身子,紧紧抱住他,也不说话,就是抱的紧。 怎么感觉沈应比以前更高了些,也更壮实了些,勒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应过了会才不好意思的松开手,他抓着季无尧的手,认真道:“师尊,下次不要这样了。” 季无尧刚要开口,他这般样子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就算是他被削的只剩下骨头,他都能够活下去。 可接下来沈应又软了声音,低声道:“我见你受伤,我很难过。” 沈应说话的时候依然紧紧抓着季无尧的手,脸上的神色十分认真,带着几分郑重。 季无尧忽然觉得自己心尖被人拨动了下,像是冰冻已久的寒冰接触到暖意,化开一个口子。 如同伤口愈合时先来的顿痒,让季无尧第一反应竟然是不知所措。 他只好掩饰般道:“咳咳咳,你……您先出去……” 季无尧轻咳完,才发觉这里不是小青山这里,不是他的房间,这里只是个山洞,让沈应又出哪里去? 沈应自己似乎也是有些不在状态,将水端给季无尧,迷迷糊糊就走出去守夜了。 季无尧身上其实没有什么重伤,只不过是鬼气亏的厉害了些,之前在密境里受的伤也压不住,索性才让他陷入沉睡。 他抬起手臂瞧了瞧,奇怪,他记得先前自己把毒封在身体里的,怎么过了两次回溯期,自己体内的毒就没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