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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恪多的背后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他的动作很快,沁格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挡,就看到父亲摔下了马,而他的腰间殷红一片。 沁格顾不得伤心,她下意识用手里的鞭子狠狠甩到马背上,那战马嘶鸣了一声便冲了出去,直到那人人头落地之时,沁格也未曾正眼看过他一眼。 而倒在帐前的恪多暂时为这场内战画上了逗号。 遏佐看到自己的人得手了,便扬着马鞭开始撤退。 他本来没想到恪多的守卫会如此轻易的背叛他,但是江阮送来的情报图里夹着一张处方,而那张处方救了那守卫父亲的命,并且遏佐若能成功,他们一家将会封侯拜相。 此时的遏佐只需要等,等到恪多归西,自己便能以忽兰不可胜任为由废掉他的爵位,然后娶沁格为妻。 “记住,从此以后你恪多的后代,都要冠上我遏佐的名号。” 遏佐叫嚣的声音回荡在恪多部的上空,而此时的恪多被亲卫抬着进了帐子,沁格一路跟着,看着地上滴出来的血路,她的泪终于还是落了出来。 “阿布……” 替父报仇后的沁格还没来得及洗去手上的血,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恪多,她第一次认识到父亲已经老了,平日里他总是一幅庄严的样子,让她忽略了这副身躯早已行将就木。 此刻她身边的巫医在帐子里进进出出,仆从手里的水盆盛满了恪多的鲜血,她不明白父亲亲手提拔上来的守卫怎么会背叛他,也不知道遏佐为何会突然调转枪头,但是一切发生了。 而她的父亲,是这一切意外汇聚后的牺牲品。 “沁格,阿布如何?” 沁格闻言转身,只看到忽兰由两个侍从扶着,他的后背和肩膀都被遏佐的长**破,如今他脸上毫无血色,依靠在门边望着自己的妹妹。 “阿哈,你去休息吧,我看着父亲。” 沁格的声音里充满无可言说的疲惫感,她抬头示意忽兰身边的随从将他扶回去,却见忽兰摆了摆手,推脱开了随从的搀扶,随即跪倒在地。 他在地上朝着恪多的床榻磕头,嘴上说了一遍遍“对不起”,他再抬头时沁格与他对上视线,两人眼中都是一片氤氲,但下一刻,忽兰就晕倒在了恪多的帐前。 见状,随忽兰来的侍从忙将他背在背上送回了帐中,而等着送走了忽兰,沁格才对自己身上的担子有了实感。 她身边时不时有人来报这一仗的伤亡程度,那声音又混合巫医的轻轻叹息,她抹了一把泪最后看了一眼父亲,出门走进了统战营的帐房。 之后的几日沁格试图用繁杂的事务来麻痹自己,她每日晨起去父亲帐中看一眼,然后回到统战营继续开会。 她与统领们分析了此时的局面,统计了如今三部的所有兵士人数,让各部落的统领一齐领兵勤王,同时也盘点了战败的原因。 其中有许多疑点,但沁格没有点明,她只是让探子去查。 而恪多的身体每况日下,每日靠着药物续命,他有时会清醒一下,但是依旧说不出话。 他的腰部被那个士兵用长枪贯穿,伤及肝脏,西芥的医疗比不上中原,奉行的还是巫医一体,而这样严重的外伤对于巫医来说基本无法救治。 这一点沁格很早就意识到了,但是恪多恪守西芥传统,认为外药对人的身体必定弊大于利。 这一次,他败在了自己的命令里。 “别吉,可汗去了。” 来传报的小孩声音怯生生的,许是被人推着进来的,而沁格前一秒还向几个统领解释着自己的计划,下一秒就听她喉咙里呜咽了一声,然后继续努力维持镇定将自己的话说完,才转身看着来报信的小孩。 “乌木禾,让你阿布帮忙筹划首领的后事可以吗?对这些,我不太懂。” 乌木禾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可他能感受到眼前的人在强忍着泪水,他眨着眼睛朝沁格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上前抱住了沁格。 “别吉别哭,阿布说你辛苦了,其余的交给他们就好,只要他们还在,就能守住你和汗子。” 说罢,乌木禾朝着沁格行礼,跑出了帐房。 而此时统战营里站着的几个统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见沁格沉默着,便识相地退了出去。 看着所有人离开的沁格像是被丢在了沙漠里,四处的嘈杂声都被帐子隔绝在外,偶尔有几句低声哭泣顺着缝隙传进来,可她只是像个木偶一般站在原地。 而她手边,放着刚刚有人送上来的调查结果。 那个守卫在前些日见过一个人,遏佐的亲卫。 等那人离开后,守卫的一家就被搬到了参州边界,那守卫的父亲,也获得了南魏郎中的医治。 一切似乎都明了了,她不相信陈京观会骗她,但是对于江阮的为人,她心知肚明。 他是商人,从来不讲道义。 只是她觉得有些唏嘘,父亲平日待他的守卫们很好,可亲人就是亲人,她为了父亲杀人,他也为了父亲杀人,他们不过都不想要失去父亲罢了。 因还在战时,葬礼一切从简,沁格从那日看到父亲被刺下马后神经就一直紧绷着,直到此刻看到父亲的棺椁入土,她好像才意识到父亲真的离开了。 按道理西芥的老者去世要由其子扶棺相送,但是忽兰的情况并不足以支撑他行进到墓园,沁格作为战场上斩首敌人的功臣,特许替任。 也因如此,她才见到了恪多的最后一面。 她曾经想过父亲离世时自己会与他有好多话说不完,会握着他的手不肯放,作为唯一被给予封地和名字的女子,恪多给了她他能给的所有偏爱。 可直到最后,他还是在为那一日自己以沁格为筹码而感到愧疚。 那日之后沁格总是躲着父亲,即使见面了也只是生疏的行礼后作别,她没有给予父亲一个解释的机会,而恪多也没能拉下脸来给她一个解释,于是直到此时此刻,两个人隔着渐渐被掩埋的棺椁,只剩下相对无言。 “别吉节哀,我来迟了。” 沁格转身,看到了陈京观。 他一袭素衣连佩刀都没有带,只身一个人来到了墓园。 他那日带着大部队出发,在路途上遇到了遏佐的守军,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他们绕过了遏佐部先拿下了参州,然后他让平远军驻守在参州,自己一个人来到了西芥。 此刻见到陈京观,沁格两旁的守卫立刻拔刀阻挡,却被沁格抬手拦下了。 “少将军,知道这一切的缘由吧。” 眼前的人只是几日不见却似变了一个人,她今日的脸上是多日无眠后的恍惚和越加锋利的棱角,而对于沁格的话,陈京观坦然地点了点头。 他不想隐瞒什么,这样的局面是各自选择的结果,他明白,沁格也明白。 “那少将军那日的话还算数吗?” 沁格问道,她避过了有关江阮的所有问题,她明白此刻最重要的任务是守住父亲的营地,等待哥哥恢复。 至于江阮的账,她记下了,总有一日会还的。 “算数,今日我来只为吊唁,至于反击,平远军愿助别吉一臂之力。” 陈京观说着,可是旁边的西芥士兵却不似沁格一样平静,他们都明白了遏佐这一仗大获全胜的原因,此刻的陈京观于他们而言,是帮凶。若不是沁格还在,陈京观怕就要下去陪恪多了。 “我信你。”沁格说着,转身看了一眼父亲的墓碑,“我们先去统战营吧,让他好好休息。” 陈京观闻言点了点头,他跟在沁格后面,四周都是守兵,他远远朝着恪多的墓举了一躬,心里思绪万千。 倒是沁格一路都沉默着,她似乎不打算与陈京观聊一聊江阮的事情。 她在前面低着头走路,右手紧紧握着父亲的曦月刀。 陈京观几次想要开口,他觉得有些事情即使大家心里有清楚,可是只有当你主动解释的时候,眼前的人才能明白你的立场,但他总觉得此刻不合时宜。 “你不用替江阮说什么,这是我与他的事情。遏佐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第29章 沁格的话听起来很轻易, 陈京观明白,她将许多东西都压在心里了。 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别吉,像一个合格的盟友, 既然沁格能做到如此体面, 那他能做的就是心领神会。 一行人一路沉默着朝恪多的营地走去, 只是当陈京观出现在营中时, 周身议论四起。 他对此心知肚明。 前几日他来找恪多时许多人都看到了, 而他离开后没几日遏佐就领了兵来战,其中因果似乎不辨自明。 可沁格也没说话,陈京观望了一眼她的背影, 继续一路低着头跟她走, 直到沁格停在了统战营门口,直到他快要迈步进去的时候,听到面前背对着他的沁格开口:“少将军是我们的盟友,不得无礼。” 沁格的声音如同止沸石被丢在了喧嚣的人群中,围在他们身边的百姓渐渐散了, 而陈京观抬头再看她时, 沁格没打算再作停留,拉开统战营的帘子走了进去。 “多谢别吉解围。” 陈京观站定, 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守卫都默契地停在了统战营门口,如今整个营帐只剩下他与沁格二人, 他不禁抬眼一瞥,缓缓抬手行礼道。 而沁格没有理会他的话,站在桌前一把推开了西芥的城防图, 上面有几个红色圈,陈京观只一眼便知道那是如今遏佐的势力范围。 那几个红色圈刚好以岭扬江为界,将恪多、忽兰和沁格的领地包围了起来, 但其中有一个用黑色圈出来的地方,就横梗在遏佐和恪多之间。 “还请别吉解惑,那一块地是?” 陈京观微微倾身去够桌子另一头的指挥杆,而沁格默不作声递给了他,随后开口:“那一块地,属于兹察。” 兹察,西芥最古老也最神秘的部落,从古至今只凭占卜之术立足,但是千百年间却无人敢犯。 陈京观对于这支部落的认识仅限于此,毕竟他们在西芥内部都是鲜有人知的存在。 “兹察的封地原本是宛达如今所在的地方,当时遏佐非要以腾里环境恶劣为由,要一块临水的地方给宛达,而木尔斯草原的位置和北梁相接,阿布担心遏佐联合北梁,所以他打算将自己这块地划一部分给宛达,但是兹察提出了用自己的土地换恪多部与遏佐部中间的部分。他们的用意阿布自然明白,虽说他们不参与政治纷争,可他们在这,或多或少能对遏佐起到一点威慑作用。” 陈京观听着,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但是转而又发现了一个漏洞。 “那当时遏佐怎么会同意划自己的地,以及这次遏佐来打,兹察为何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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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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