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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比武大会谁赢了?” 陈京观的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探子刚听到时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回了一句“忽兰”。 那日陈京观从克尔茶湖旁经过时特意放慢步子,等他绕到湖边就看见有人在搭台,后来在恪多部也没见到忽兰,他估摸着比武大会应当就是这几天的事。 不过不知是不是恪多部真的有天命在,那一日的克尔茶湖清澈无比,周遭别说沙尘,连风都没有,太阳照在沙地里燥热无比,再加之西芥的比武大会要求参加者全部赤膊上阵,如此条件下遏佐的心机无处遁形。 虽说遏佐经验丰富,可忽兰毕竟比他年轻,加上他心底里压抑已久的怨气,忽兰那日下手并不轻,据说打掉了遏佐的一颗牙。 “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好歹缓两天呢。” 江阮的嘴谁也不饶,他在一旁听着探子的话,嘴里恰似无意地嘲讽着。 不过他说的倒是实话,这次遏佐的出击太过于轻率了,而且临阵掉头,这是大忌。 “这里面,有你的功劳吧。” 陈京观摆了摆手遣走来送信的探子,又派平海去巡防,此时就留了一个江阮在营地与他对峙。 “少将军哪儿的话,不是您说的我这份功劳拿得太轻易了吗?我可不得借机向您展示展示我的用处?” 江阮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好像自从和陈京观相熟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以前那副谦谦君子的作派浑然不知去向,留下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油腔滑调。 “你做了什么?” 陈京观并不想再顺着他的玩笑话继续下去,他此刻看着江阮的眼神有些复杂。 “放心,我只是把那日进恪多军营的路画给了遏佐,至于他能不能找得到,能不能打进去,与我无关。” 此刻的陈京观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情绪,他微微皱眉盯着江阮,他不知是否该庆幸自己能获得他莫名其妙的信赖,能让他选自己做盟友而不是对手。 “恪多很信任你。” “可朋友的敌人是敌人。” 江阮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抬起头的一瞬,陈京观看到他眼神深处的冷漠,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张嘴的时候又作罢。 “你想说我背信弃义?那我可不认。我与他从来都是有来有回,我不做无谓的算计,也不做单纯的好事。今日就是他知道是我说的,他也无话可说,我并不欠他的。” “可信任没有价值吗?” 陈京观的话惹笑了江阮,他只见眼前的人眉眼弯弯,他的每一声笑都像是在嘲讽自己的天真。 “除了实打实的利益,一切都没有价值。” 江阮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容,可他嘴里的话却异常冰冷。 陈京观从来不觉得自己看透了他,可这么多日相处下来,他觉得此人并非没有血肉,只是他似乎总会在要生出些心血的时候将自己剖开,然后鲜血淋漓的拿走他属于人的那一部分,最后再亲手给自己缝上笑脸。 “那我呢?你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利益?” 陈京观嘴上说着,他知道江阮不会和自己说真话,可他还是想问一问,就算是看看他打算拿什么话搪塞自己。 “你本身,就是价值。” 果然还是如出一辙的回答,陈京观对江阮的话不置可否,不过此时也无心再与他辩驳。 他打开了探子一同送来的军报,上面写参州如今守军只有两支小队,约莫三百多人,其余士兵都随着遏佐的部队去围攻恪多了。 遏佐看来是打算背水一战了,陈京观确实想到了他会如此,但他以为他会一举拿下槐州。 不过陈京观想到的遏佐也想到了,他见陈京观并没有一上来就去夺参州,反而像是被那次偷袭打怕了,长久地窝在自己的巢穴里,再加上江阮及时雨一般的情报,在这种时候打恪多一个出其不意的确更有胜算,更何况被自己的侄子按在地上,于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你除了恪多的营房图,应该还对他说了些什么,不然他不会这么果断。” 陈京观这一句不是问句,而江阮轻轻挑眉,应道:“我只是说了些实话,你与恪多确实谈崩了,我不过是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幅兵戎相见、恶语相向的画面,他的本意原就不是南魏,他不可能让恪多得偿所愿。” 陈京观听着江阮的话觉得眼前的人越发有意思,他不知道江阮是如何能在与自己一同出入恪多营后还能取得遏佐的信任,亦或者就如他所说的,他向来凭借的都不是信任,而是直接递上对方最想要的。 更直白的说,是诱惑。 “江掌柜好手段,如此一来,我可以迅速拿下参州,甚至还可以与恪多里应外合。” 陈京观笑着说,他没有告诉过江阮自己与沁格说的话,不过他觉得江阮猜得到,因为他这一招为的就是如此,陈京观只看他朝自己拱了拱手,语调缓缓上扬。 “那江某提前恭贺少将军得偿所愿,您才是一箭双雕的人。” 陈京观没有理会江阮的阴阳怪气,他寻来了平海让他带着两千人立刻奔赴参州,又号令九千人随自己驰援恪多,临走时他看了一眼在营房门口望着自己的江阮。 他看不懂此刻的江阮,但是当他的目光聚焦在江阮身上时,他依旧挂着笑看着自己。 “怎么,少将军觉得我会背刺你?” 陈京观没有说话,他自始至终对于眼前的人谈不上信任,只是随着他的手段慢慢显现,虽然每一刀都不是刺向自己,可是只要他握着刀,他便是最大危险。 “我说过,我于你绝对忠心,你若不信,我便再留几日,作为人质替你保住槐州城。” 江阮的话说完,只见陈京观骑在马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他,而江阮也没再说什么,抬头回应了他的目光。 他似乎在等陈京观的答案,又似乎在告诉他自己的答案。 也罢,用人不疑。 陈京观没有回答江阮的话,领着席英朝腾里沙漠腹地奔赴。 不过他离开时看到了薛磐,他站在人群里微微向自己颔首示意。 第28章 如若说槐州此刻是暗流涌动, 那恪多部就是剑拔弩张。 遏佐的部队素以迅猛闻名,他们平日就任着巡边的任务,常常日趋百里也不停歇, 而他们除却经验, 自然也有血脉里的天赋。 遏佐原本是恪多的堂弟, 遏佐的父亲在三十年前西芥与北梁的边境争端中不幸殒命, 因遏佐一支也再无长辈可以抚育遗孤, 恪多的父亲才将他收进了自己这一脉。 而遏佐这一支西芥王族分支,原本是这千年王朝永久的守护者,他们对战争更多的是出于对控制权的渴求, 若在伟大的领袖带领之下, 他们是王朝最锋利的刀刃,可若被心怀不轨的人拥有,那就暗无天日的硝烟。 两日之前比武大会结束,还未等忽兰回到恪多部他便被围到了两部边界。 他自然不可能只身前往,但是面对遏佐的穷追不舍他只能一边打一边跑, 等到营地时自己受了伤, 跟着自己的兵士也损失殆尽。 为了这一仗,遏佐几乎将自己的三万人军队全都召了回来。 但西芥是部落武装, 单论遏佐一个人,他不可能拥有与恪多部匹敌的势力。 他这三万人有一部分是鼓动了腾里的奴隶, 还有一部分是吸纳了宛达的私兵。 不过他虽然抱着必胜的决心,可也不得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故而虽说是征用了宛达的兵, 但这一次出击他却没有带上宛达。 他将宛达置身在这场战争之外,其实也是拿准了恪多不会看着他这一脉断绝。 而恪多本还在为儿子的勇武喜悦,突然就看到了气息奄奄的忽兰被人扶着进了帐子。 忽兰是他的第三个儿子了, 前两个儿子很小的时候便染病夭折,所以他对忽兰既给予偏爱也给予厚望。 如今看到儿子被伤成这样,他终究又披上二十年未穿过的金沙甲,拿着那把随他征战四方的曦月刀,凛凛然侯在了帐外。 只是等他立着的时候,遏佐也已经大军逼近,他们嘴里唱着军歌,手里的旗帜画着新政权的标志,恪多此时再看遏佐,眼里只剩下怒火。 “我的好阿哈,不知道忽兰怎么与你说的,是自己德不配位还是技不如人,不过事到如今都不重要了,只要你此时让位于我,我可以让你在这块地方终老,不过忽兰的地方和你的小别吉,我很愿意笑纳。” 遏佐本就是嚣张性子,如今更是盛气临人,他骑在马上与恪多相隔不过十多米,而恪多听闻他的话便将手里的弯刀紧紧握住,他的白发悉数藏在了头盔之下。 “遏佐,你知道我为何不让你继位吗?这比武大会是你提议的,忽兰也去了,我一直待你如亲兄弟,沁格更是待你如亲阿巴嘎,可你依旧要挥刀向自己人吗?那日的比武大会有不少人看了,投票的结果还存在我帐子里,你要我现在告诉你吗?遏佐,你明明可以潇洒地当个王爷。” 恪多的话原本已经不打算说给遏佐了,可许是年纪大了,人就容易心软,他明知今日只剩下你死我活,可依旧想要把心里的话说一说,祈望遏佐能回心转意。 但遏佐并不领情,他缓缓抬手一声令下,只见他身后的兵士一起涌了上来,喊杀声响作一片。 “恪多,我阿布为你部效力了一辈子,到最后你们甚至要将我吞并。这世界上没有人再记得努勒,而我不会等到我的名字也消失的那一天。” 遏佐的声音在一阵士兵的呼喊声中格外突出,恪多听到了那句“努勒”,那是他叔叔的名字,是父亲最信任的兄弟,也是他最舍不得的兄弟。 可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原来父亲的好意收留,在遏佐的认识里却是在抹去他父亲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现如今说一切都晚了,恪多的刀调转了方向,毫不留情的抹掉了眼前人的脖子,滚烫的鲜血洒在他的脸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此时的沁格安顿好了哥哥,也换上了戎装,她喜欢红色,恪多便为她量身打造了红色的铠甲。 此时的战场上只见一抹红色在人群中游荡,凡她所到之处必定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人头落地。 而遏佐也似杀红了眼,他抹了抹长枪上的血肉,将目光锁定在沁格的身上,手里的长鞭落地的一瞬他的战马就直冲着沁格去了,只是他还未到便被人用长刀砍在了肩上。 他回头看到了恪多的眼睛,当即掉转马头打算故技重施,但这次恪多没有给他用暗器的机会,立刻翻身上马去侧应沁格。 “准备从后翼包围。” 沁格听闻父亲的话点点头,她嘴里叼着自己刚刚被斩断的小辫,不禁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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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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