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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眼下,虽胜了仗,他却不曾浮出喜色,反而压住眉眼,回道:“是王上被一时的开心冲昏了头脑!若不仔细迎战,败局就在眼前。” 这句话,点醒了秦诏。 秦王顿时变了脸色,双眸一沉,露出正色微笑来:“将军提醒的是,本王不会轻敌,此战,不能输给你才是——”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了起来。 不过,事实证明,青出于蓝,未必胜于蓝。 打过去两炷香,秦诏到底不敌,还狠挨了两脚之后,忙一刀拨开他的长戟,伸手告饶:“可以了、可以了,将军果然威猛,本王打不过,认输还不行吗?” 这话,符慎受用。 秦诏凑上去,气喘吁吁地揽着人肩膀:“背地里无人之时,将军没少操练吧?功夫越发厉害了。如今,竟还是输你一筹。” 但这次,符慎没有被他哄住,只笑道:“王上方才没有拼尽全力。当年打我的时候,王上可不是这样小的力气,怎的?王上难道还怕打伤了臣,没人给您打胜仗了吗?……未免小瞧人。” 秦诏挑了挑眉:“这话蹊跷。当年也是叫你打得躺了许多天,如今还不赶紧求饶,难道是要等着长戟扎到人,才喊疼吗?” 符慎道:“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臣难道还敢伤了您不成?” 秦诏心中想着符定安然无恙回燕之事,一时心绪复杂:这样的不敢伤又能持续多久呢? 若他知道,还不得多给自己捅杀两下。 但此刻,秦诏不好跟他开口,便只好提前跟他作提醒:“纵伤了,那也是较量,并不是存心的。本王待你同亲兄弟一样,从来不曾变化。无论你伤不伤人,本王都不会与你计较的。” 为这话,符慎还感动了一回。 “你这样随本王四处征战,本王岂能没有心?”秦诏道:“说起这个,本王还有一句话要问你:你说,大丈夫说话,算也不算?” “自然算。” 听见他的笃定答话,秦诏顿时换了称呼,说道:“我的好兄弟,那我就放心了。符慎,你可得答应我,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背叛我,跟我生嫌隙!” “怎么会?”符慎狐疑道:“王上您,不会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那倒没有。只觉得你我兄弟真情,又一同出生入死,世间难得!因而就问你,答不答应?” “臣答应便是。” 秦诏抽了他的长戟,将人的手指头捋出来三根,笑道:“你得发誓才行。” 符慎无奈,对天发誓道:“我符慎乃大丈夫,敢作敢为,言出必行。今日答应王上,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心生嫌隙、抑或背叛秦国。” 好么,发誓保住兄弟情,还白饶了一个将军。 有他这句话,日后纵是知道真相,倒不好对燕王尽忠职守了……秦诏得逞,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摇了摇头,大摇大摆去了。 那笑蹊跷! 符慎怔在原地,默默地挠了下头。 时七月,秦军在卫土聚集,预备攻赵。 战前,秦诏与符慎等人谋划要务,想着这一场该要怎么打。符慎赞成左侧迂回,先撕开一个口子,再引出正面大部分军力,三线并行。 秦诏觉得战线拉得太长,未免吃力。 “赵国这地势,本就易守难攻。若他打定主意不上当,我们也吃瘪。再者说,赵军兵力不算弱,日夜凑在燕国身边,吃肉喝汤,养得甚肥,岂能叫我们轻易夺了去?” “不如,火攻?” 听见那话,秦诏和符慎相视一笑:“还不到时候,此刻城中百姓密集,若是强行火攻,未免伤亡太大。因而,最好挂点诱饵,才好请他上钩。” 姬如晦霎时明白了:“咱们……撤兵?” 把卫国给他腾出来,专门叫他抢。以赵洄的脾气秉性,再来三十回,这个当,他也得上!更何况,才跟人打输了,丢了那样许多的城池,正没处撒野呢。 片刻后,符慎又道:“保险起见,我们先将从燕国接手的十座城池吐回去,还给他。若他来接收,我们便以他抢占燕国城池的名义,带着天子亲军打他。同时将他派遣来接收的兵马,一举歼灭。” 秦诏赞他聪敏,这是个好主意。 若赵洄上当,此计谋进可攻、退可守,最宜调和。而且,以赵洄的尿性,必会派遣最精锐的几队兵马——杀他精兵,岂不畅快? 秦诏这招奏效。 引了好几回,赵王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乌龟脑袋来,应下这等好事儿。再十日,派遣的一万精兵入城,叫秦诏来了个瓮中捉鳖,全都杀伐俘虏了。 讨饶的人居多。 硬骨头倒少。毕竟,现在半壁天下都姓秦,燕王不管事儿,他们没必要自讨苦吃,跟这位威风的主子过不去。 秦诏兵不血刃歼他一万精兵,给赵洄气得破口大骂,三天吃不下饭去! 但打这之后,赵洄变得谨慎,秦诏等人再寻巧妙的招数套他,无论如何,他竟也不上当了。符慎呵呵笑了两声:“这老匹夫,叫咱打怕了,竟不肯露头了!” 秦诏心急如焚,当即下令,速战速决,强攻。 拖了小半年,强攻并不见效,吃下来几十座城,也耗费心神兵马。秦诏急得团团转,时间也紧要,眼见天寒下来,这仗越来越不好打。 他扶着桌案,问道:“如今久攻不下,大家可还有他法?” “往常他们来抢卫国的地盘,若是打不过,大不了就回家去了。可如今不一样,咱们要是打进去他家门口,那是要命的事情——赵洄那老王八,岂能不害怕?正是拼死抵抗,叫人守住关键呢!” 秦诏冷哼:“我父王喜欢他那都城许久!冬暖夏凉的,最宜养息心神,本王也正等着在那里造行宫呢!” 姬如晦得他提醒,笑道:“若是……若是得燕王相助,一切便可迎刃而解。有了燕军加入,两相遥望,夹击吞他赵国,岂不是轻而易举,如入无人之境?” 秦诏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难。” 姬如晦话里有话:“您不是说……有情饮水饱吗?如今,正好,您大可去找那有情人,看看他能不能帮您想法子。” 符慎还叹气呢。 他们王上光棍儿一条,哪来的有情人! 秦诏没法,也跟着叹气:“本王自想了一招美人计,全不管用,卖身求荣都不见松口。若是苦肉计嘛,父王也看惯了,知道本王的用心,恐怕也就赏个无动于衷罢了。” 姬如晦只好也跟着叹了口气。 片刻后,他又又又生了个“恶毒”之计,眨了眨眼,笑道:“那……王上,您这次,还要不要再赌一把?就是有些冒险,不知可不可行?” “说来听听。” 姬如晦道:“若是一般的苦肉计不管用。您何不假借他人之手,来个十足的苦肉计呢!正所谓,招式不在新,管用就行。” 秦诏沉默了一会儿,悟过来了。 他挑起眉来,轻笑道:“你这奸贼,竟连本王都想卖!你是说,让本王故意被擒,叫赵洄捉住,引父王着急,便会出兵?” 姬如晦点了点头:“王上英明,正是如此。再怎么说,您也算是燕王亲手养大的,他膝下无子,待你如‘亲生’,恨不能拴根玉带将您挂在腰间,见您被擒,岂会无动于衷?” 关于这点,虽然不想承认,但符慎还是点了头:“这倒是。燕王疼爱王上,不如趁此机会,王上以身作饵,诱燕王出兵?如此一来,大业将成,咱们的胜算也更大。只不过,您打下赵国来,那燕国怎么办?” 秦诏“啧”了一声,“如今,赵国还没打下来呢,本王以身噬虎,能不能回得来都另说——还燕国怎么办?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到那时再说吧!” 两人都悻悻闭嘴。 没办法,谁叫咱们秦王跟别人不一样,总是亲力亲为、以身犯险呢! 他那样惨,自然劳苦功高,说一不二。只不过,心疼归心疼,可惜……他们还是毫不留情地将人“送入虎口”了。 毕竟,有燕王之名,赵洄还真不敢怎么着他。 秦诏被俘后,姬如晦即刻将信发出,称是其谋臣,秦王遭俘,请燕王救命! 许久不曾收到事关秦诏的消息。那韩确没动静、秦诏本人也没动静,才来一封书信,打开一看,竟是救命来的!信中言辞恳切,还替燕珩回忆了一下,这些年的“父子情”。 救命? 燕珩冷笑…… 姬如晦迟迟没等到人的回信,更没等到人出兵的消息。他急得脑门子冒热汗,没大会儿,汗消下去,整个后背都湿冷透了。 难道,燕王真的狠心成这样,见死不救,连那“好儿子”也不要了? 燕珩又不傻。 这样蹩脚的计谋,不过是为了引他出兵,助力秦军灭赵,这小混蛋作死,竟在他眼皮子底下侍弄心眼儿,岂不叫人上火! 可秦诏确实被捉走了。 就算是心眼,也是赌上性命去耍的心眼——燕珩更火大了,没出息的东西,不敢张嘴要,竟只想着自个儿往前递送脑袋! 也不知道叫人关住,沦落到什么境地了? 赵洄也确实没亏待他,叫人狠狠赏他几个大嘴巴吃。什么鞭刑棍棒、严刑拷打,轮番上阵,不仅想叫他服软,还想套一些作战计划听听。 秦诏道:“你这老不死的,待我父王打过来,要你好看!” 说来也奇怪,他不拿着秦军耀武扬威,非拿着燕珩那点无关紧要的恩宠炫耀。 赵洄都没听懂这话说得有什么意思——“燕王岂会管你?他若是想出兵,早便出兵了!本王还不知道你吗?狐假虎威的东西,看在你年轻,不知好歹的份儿上,本王先不杀你,只好好地教训你一番,还不赶紧叫他们退兵?” 秦诏故意激怒人道:“退兵?想得美。” 赵洄怒道:“休得无礼,你这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你那个早死的爹,秦厉,也不敢这样跟本王说话!” 秦诏轻嗤:“要么说,他早死呢。谁叫他窝囊。” 赵洄:“……” 怎么狠起来连自己爹都骂。 “你你你!你不要以为,打下一点江山来,就觉得自己能耐了。殊不知,这天下一席,燕、赵独占半壁。你竟敢打本王的主意?真当本王无兵,同那些窝囊废一样吗?” 秦诏抿唇,而后笑眯眯道:“您和他们,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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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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