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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洄气得半死! ——“来人,给本王打死他!” 秦诏福大命大,可不能叫人打死。要不然,他那好父王燕珩,并好兄弟符慎、好盟友江怀壁,以及那才封了官的旧相识,岂不是都没地儿哭了? 他被捉,大家都跟着紧张。 四处的书信飞雪似的,纷至沓来,急急地往秦营里送,独独没有燕珩的。 秦诏叫人打得“奄奄一息”之时,终于来了救兵!那兵卫飞羽手持宝剑并书信,冷脸闯入赵宫之中。 来人怒喝:“燕王有令,即日将秦诏归还。” 赵洄几乎都没反应过来:“哈?归还?还哪儿去……” 来人也不客气:“秦王诏,乃燕王之子,曾受封东宫,养于膝下。自古以来,养不教父之过,今,秦王惹出事端,自有燕王教训。轮不到您来管教——还请即刻将人归还,但晚一日,燕军便逼近赵都一分。赵王,交与不交,还请您自己定夺吧!” 赵洄惧怕燕珩荣威,可又不想放人。更怕秦诏半道上跑了,一路逃回卫土,赶明儿又冲上来打他——于是,沉思良久,他方才道:“燕王有令,不敢不从。只是……公子顽劣,还是由赵国亲自派人送回去吧!” 那人并不纠缠:“也好,还请即刻放人,小的须要看着人上了轿马,随行回燕。” 赵洄恨得牙根痒痒,却不敢忤逆,只得当即放人,还特意嘱托他们,这一路,要好好地给他吃点教训。 他心道,虽不能杀,狠狠打骂一顿总还是可以的吧。 侍卫听令,架着秦诏关进囚车,一路朝燕宫去了…… 赵洄望着那一堆人马的影远去,心底胡乱地猜想起来:这燕王将人带回去,兴许是要好好教训一顿的……狐假虎威那样许久,带着天下亲军四处乱打,打下来的山河却不上交,估计那位心底,也未必高兴。 于是,秦诏被人五花大绑送到燕宫里去了。 燕珩心底,确实不高兴。 尤其在看到秦诏满身血痕之后,就更不高兴了。这位帝王蹙眉,何止是不悦,那脸色简直黢黑,差得不能再差! 那话威厉冷峻:“混帐,谁把吾儿打成这样的?” 冷眼扫了一圈,吓得人跪作一片,齐齐默然不出声。 倒是秦诏“奄奄一息”地开了口。他幽怨含泪道:“父王……没事的。我是您的俘虏,您想怎么待我,都好。” “……”
第92章 孤圣伤 小时候泪盈盈的, 可怜又可爱。 现如今,人高马大。泪盈盈的,凄惨倒罢了, 怎么看在燕珩眼中……还是有点可怜、可爱。 秦诏挣扎了一下,身上的单薄囚衣都染透了, 囚车几乎不避风雪,因吹拂的厉害, 便落得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的下场。 赵国护卫亏待他, 不给什么搭盖被褥,只勉强叫他活命, 一路上又冷又痛,吃不饱穿不暖的, 岂不是难受得厉害。 这会儿,秦诏不光双目含泪,就连双唇, 都泛了白。整张脸上全无一丝血色。头顶上还有一层未消融干净的雪痕。 燕珩的问话无人敢答。 那个举剑架在秦诏脖子上的赵国侍卫, 也悄不作声地打量了人一眼,而后默默将剑收回来了。被人压得深了, 脖颈一线血痕…… 燕珩冷哼了一声。 那视线才抛出去, 祁武便明白过来, 当即下令,将所有赵国来的“反贼”都押送下去。一帮不长眼的东西,连他的人,也敢伤。 秦诏跪在那里,低着头,不敢吭声。 燕珩看了德福一眼,他便立即遣人去传唤太医, 并唤仆从置办用物,提早备下药浴,等着给人擦洗各处。 燕珩垂眸,盯着脚边跪的那个,语调也不客气:“活该。” 秦诏不敢辩驳,小声道:“父王,并……并不是那样。只因这次大意轻敌,才会被人擒住。说来说去,还是心中着急,想快些胜利,才好赶着来见您。如若不然……哪里知道,您的心——是不是还好端端地放在我这里?” 燕珩仿佛不想见他似的,那目光冷落地扫了他一眼,便狠下心去,转身走了…… 秦诏急急地往前追,才站起来,就让德福扣下了。 “公子——秦王!您身子不好,不要再追了。容医师们先看过之后,再去请罪吧。若如不然,王上可要怪罪小的们没眼力见了……”德福轻声跟人说道:“您瞧瞧,这浑身的伤,若不好好养,哪里能安心打仗呢。” 秦诏不得继续追,只好点了点头。 才说着话,转身走了两步,秦诏就打了个寒颤,身子一晃,直直地栽倒下去了。德福“哎呀”了一声,忙伸手扶抱住…… 可叹秦诏那样威风的重身子,若是栽倒了,不知要伤成什么样呢。 听见动静,燕珩哪里顾得上嫌弃,忙快步走过去,亲力亲为,将人捞进怀里……他垂眸,抿起唇来,说不出的复杂心情。 帝王隐约浮起一层怒火来,却不知是因为什么。 兴许是怪秦诏不肯好好照顾自己,总三番两次置身危险境地,又或许是怪赵洄那老匹夫狠心,连这样的孩子都下狠手。 若是赵洄听了,恐怕得冤枉死。 孩子?哪有孩子——不就眼前一个活阎王么! 这老匹夫躲在赵宫,心里还想呢…… 这燕王无理、秦王也无理,他是堂堂正正捉的俘虏,难不成打一顿还算错?就算燕王顾念旧情,兀自心疼,也不好寻他麻烦,这样偏心吧?! 外头的风雪愈发浓,天冷得快,燕宫却比春日还暖……馨香炉火候在床榻边,将那仔细擦洗干净的人,熏得额头淌了细汗。 他那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好皮儿,四处血淋淋地瞧着可怕。好在医师们仔细检查过后,为他敷药包扎,养息几日过去,便长实许多。 幸好都只是皮肉伤,不曾伤及筋骨,内腑。 秦诏这一躺又是两天。 发发汗,退了烧,才苦着脸睁眼…… 德福守在旁边,见人睁眼,好歹地替人松了口气,忙唤人替他盛碗粥来。 秦诏不肯,颤着声儿要见燕珩:“我只想念人,须得看见父王,才好下咽。若不然,心肝里挂念,吃不下去。” 德福一听,肉麻地嘶了口气儿,这么多年,照样没习惯这位顶着一张威厉的冷脸讨骄。也不知怎么回事,秦诏总是这样黏人。 东宫的一应布置和用物都是旧日的模样,秦诏望着眼熟,幽幽地叹了口气,又问:“我睡了多久?” 德元这会子才从外头端过粥来,接话道:“哎哟,您睡了两天了。小的守了您两天不敢阖眼,才多久不曾见,您一回来,就给小的这么大的惊吓。” 德福是受了那位的命令,前来询问秦诏情况的,见德元过来,又跟着叹了口气,说道:“秦王醒了,你自好生照顾,我还须得回去了,赶着要给王上复命。” 秦诏便追问了一句:“这两天,父王可来看我了?” 实际上是来了的,可燕王有令,不许他们乱说。故而,这俩人,齐齐地摇头:“并不曾。秦王您还是快些好起来,自己去请安说明吧。” 秦诏这才失落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又赌气:“唉,没胃口,饿死我算了。” 仿佛才这么几日的工夫,那个外头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秦王,又成了燕宫里卖可怜的小骄儿。 有人宠,有人心疼,便翘着尾巴……骄纵起来了。 德福和德元对视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我说秦王呐!您身子浑身都是伤……再不好好养息,可要落下病根的。” 秦诏深深地叹了口气。 德元冒了机灵,凑到人跟前儿,小声说:“您现如今,虽强壮,却未必能跟人打个平手,还不肯好好吃饭,岂不是往后都没有胜算了?” 秦诏猛地挑眉:“?” 德元慎重地点头:“为了日后的长久大计,您还是要多吃些,养息好身子。” 秦诏扭头去看德福,在人脸上瞧见一样的凝重神色。秦诏顿时颓丧了三分,靠坐起来,痛嘶着去接过碗来…… 德元见他动作艰难,便想喂他。 秦诏果断拒绝了:“大丈夫顶天立地,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堂堂秦王,浴血奋战,夺了三千里山河,岂能端不动碗吗?” 才说下这话没两分钟,外头传来一声通传,说是王上驾到,秦诏就立刻露出原形了。他将碗搁下,摆出一副怏怏不乐的姿态,期盼地望着来人的方向。 果不然,燕珩甫一站定,就瞧见秦诏那副可怜样儿。 秦诏率先开口:“父王……我才醒。想您想得厉害,吃不下饭。” 燕珩睨了他一眼,挑眉:“嗯?” “也不止没胃口,吃不下。”秦诏道:“浑身的伤痛难当,实在拿不起碗来……若是父王心疼我,肯随便喂我两口,倒好。” 德福:“……” 德元:“……” 刚才还“这点小伤、我岂能端不动碗吗”,现在就成了“实在拿不起来”,目睹秦诏卖惨的两位,愣是憋红了脸,没敢吭声……他俩对视一眼,默默行了个礼,退出去了。 燕珩岂能看不出来,冷哼了一声:“哪里的俘虏,有这样好的运气?叫人好生照顾,还要寡人亲自喂?” 秦诏艰难爬下床,伸手去抱他,整个人虚弱地栽进人怀里去了:“燕珩……你生我的气了吗?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不给你写信?还是你怪我太久不来看你,还是……我还没打下江山来,不能和你相守,你等得着急了?” 那话问得好直白。 但每一处,都说中了。燕珩顺势搂住人,抿了唇,却没话答。 秦诏又问:“你是不是心疼我受伤了?还是埋怨我这样的不勇武?” 前一句是真,后一句却不曾有过。 燕珩睨他,全说了假话,只哼笑:“心疼是假,看你没出息是真。还敢夸下海口,说什么不胜不见寡人。再一转头,倒成了俘虏了。” 秦诏伸手抱他,拿脸贴在他耳边,哼哼道:“父王,您心疼心疼我吧……我浑身都好痛的。” 他都数不清自己受过多少伤了…… 燕珩数着呢。 算上那块烙印,秦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凡是能看出痕迹来的,总共有二十八道……他的心,也仿佛叫人狠攥了二十八回。 燕珩弯腰,将人捞进怀里,抱着送到床边去。那端碗、喂粥的姿态实在太过于熟稔,仿佛往日的一幕幕又开始重演,秦诏吃得眼底都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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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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