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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珩待他,总像孩子似的纵容。 那样耐心,那样温柔。虽偶尔管教,更多的却是“溺爱”。 燕珩轻吹了两下粥,漫不经心地问:“那老匹夫,怎么捉到你的?” “我……”秦诏试图寻出点主意来,扯谎道:“当时我在马上,因不留神,叫一猛将打下马来,几人挥刀相向,没躲得过去,方才被擒。赵王狠心打我,才叫我沦落得这样凄惨。” 燕珩冷哼,分明不信:“哪个猛将?据寡人所知,那赵国最猛的两个先锋,都叫你一刀削了脑袋,送到赵国城门前挑衅去了。” 秦诏没理儿,只得讪笑:“那是他们无用。” “那两个尚且不敌你,剩下的,不过乌集之众,焉能将你擒住?依寡人看,你这混账,恐怕另有图谋。” “什么图谋?”秦诏装傻:“我怎么听不懂这话?谁会傻到……拿着性命去图谋,还换了一身的伤患呢。” “岂不就是你?” 秦诏心虚:“我……我没有。父王,我……” “说罢,想要什么?”燕珩睨着他,手中的勺柄搅了搅,嗬笑道:“想叫寡人出兵?” 秦诏不敢不承认,只好点了点头:“是……父王,你,你若想,那自然是好。你若不想……” “若寡人不想,你便滚回赵国,继续去做俘虏?定要逼着寡人出兵救你才好?” 秦诏被人揭穿,一时被臊住了:“父王都知道了?我……” “你什么你。”燕珩把碗往那重重一搁,哼道:“蠢货。” 秦诏不得不认,又说:“可是,我还想,想别的呢。” “哦?”燕珩抬手,替他擦了擦嘴角,问道:“还想什么别的?” “我当时还想着,我若这样俘虏,看看父王,是不是心疼我……”秦诏猛地握住燕珩的手腕,不知哪里来的重力气,将他手背抵在唇边,细细地嗅了两下,又啄吻:“我怕你……忘了我。燕珩。这仗若没有你相助,恐怕还要再打两年——我等不及了,我等不到!我恨不能天天守着你。” “哦,打完了又如何?” 秦诏道:“自然是……” 话说了一半,他不敢再说下去了。当然是调头打您咯……不仅要打,还要将您偷到我们秦国的床榻上,细细地打、边亲边打,边干边打。 您不知打了我多少次的屁股,总要在哪里还回来吧…… 燕珩瞧着他诡异的脸红,又道:“要寡人出兵也好。你叫人将其余六国的玺印送至燕宫,寡人便可即日出兵。”他冷淡笑:“以大燕之军威,不用你秦军一个子儿,三个月,便可擒住赵洄老儿。” 秦诏不吭声了。 他父王兵略过人,这样自信,定是想到别的破局之法了。再者,交还玺印,恐怕不妥……现如今,他还得靠着玺印“谋生”,不能全听他父王的。 “父王……待赵国打下来,我再一起交还给您,难道不好?” “不好。”燕珩拒绝,而后又睨他:“如何?眼下这是舍不得了?还是说,你做了寡人的俘虏,竟也敢讨价还价?” 秦诏沉默,任他将手收回去,心里有苦说不出。 若他现在敢说个不字儿,他父王非得杀了他不行。 胆敢在人眼皮子底下造反?秦诏还没有这样的底气。更何况,他满心里都是燕珩,哪舍得叫人伤心? “玺印送至燕宫,至多半个月。秦诏,寡人这便唤人,替你……备好纸笔。” 燕珩神色平静,声息也缓慢、柔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叫你手底下的那几个糊涂虫,少使些卑劣手段,乖乖地把东西送过来。” 秦诏抬眼,望着他,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哑了火…… 燕珩便又轻笑起来,俯身下去,吻了吻他的眼皮儿,柔声哄骗似的:“我的儿,你想要江山?——” “要那些东西做什么,你还小,未必端得动。做寡人的‘好孩子’难道不好?你乖乖听话……寡人将那鸣凤宫也赏给你,再不给别人住,可好?” 秦诏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便怔在那里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燕珩,惊觉他父王的野心与恐怖之处。 燕珩却只是微笑,云淡风轻。 仿佛这样事关天下的褫夺,只是帝王点选膳食一样。 对于燕珩而言,如今此刻,时机刚好。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便将秦诏费尽了力气与心机打下来的“战果”收缴入怀,再大手一挥,号令群雄出兵,弹指间便可灭赵。 九国五州,天下疆土,不过囊中之物。 燕珩本是想放这只纸鸢……自由去飞的,可他总是这样受伤。帝王心疼,便只能另寻他法,自此,将他珍藏在华贵宫苑之中,作个安稳太平的公子。 那是许久之前,便压下去的愿望。 如今,他秦王也做了,风光与威名也得了,再没什么理由放他走了。 秦诏紧紧扯住燕珩的襟领,将额头贴在他脖颈上,那声音有点发紧:“燕珩,你……我知道你想留下我。但是,只剩赵国了,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一定将所有的东西都献给你,我保证。” 说话间含着恳求的热息,落在脖颈发痒。 燕珩喉结一滚,却仍旧压住心底情绪,缓缓笑道:“不必了,秦诏。那样,实在太慢,寡人如今……已等不及了。” 等不及想要天下,也等不及想要你。 秦诏轻轻松开他的衣服。 心里坠落似的—— 完了! 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姬如晦这个蠢东西,岂不是阴差阳错将他送到虎狼之地了?他还以为燕珩这样宠他,定会放些兵马给他呢……没承想,兵马没要到就算了,连自己也要被扣下了! 他忘了。眼前这位,不只是他父王,还是这九国五州的天子。燕珩腹中藏的,不全是爱,还有数不尽的帝王心计。 燕珩微微笑,站直身来,“不急,寡人给你时间,细细思量、慢慢……考虑。” 秦诏不敢说话,只得眼睁睁看着他转过身,缓步朝外走去。 他腹火焦灼,冲着人的背影,急急地唤了一句:“燕珩,你一直都在利用我,是吗?” “你只说相信我,叫我去夺、去抢。实际上,你没有一日的相信过……你只等着我奔闯四处,打到尾声,方才出手,坐享渔翁之利,对吗?” 那背影一顿。 “你只想叫我为你打天下。现在——只剩下赵国,就在你眼前,你便不需要我了!只想叫我乖乖地听话,留在燕宫、做你的宠物是吗?” 燕珩没说话,微微侧转过脸来。冬日里霜白的光影打过去,映照出他华丽而冰冷的面容。 秦诏忽然带了哭腔,仿佛被人辜负的良家妇男似的,凄惨问道:“燕珩,你喜欢的,就只是一个听话的宠物吗?你忘了我是秦王吗?你竟这样害怕我长大吗?” 燕珩冷笑一声,复转过脸去,背对着他,“随你怎么想吧。” 撂下那句话,这位便朝外走去了。 只有一帘之隔的外殿中,燕珩叮嘱的声音显得格外不悦:“盯紧人,半步不许叫他出东宫。” 秦诏:…… 待人走远了,他方才躺在床上,幽幽地长叹一声。 秦王心里自由盘算,心想:也不知道,方才那几句话,能不能起作用?若是燕珩能听进去,或许此事还有一线转机。 果不其然,那话刻薄,简直戳中了帝王的肺管子。 燕珩不悦,气得连晚膳都没吃下去。难道往日那样的真心,竟全成了算计?他想要天下不假,对他,却不是那样的冷血无情。 燕珩本就没打算叫他冒着生命之虞去打仗的,分明是他自己,满腹的野心,不肯屈居人下。 时近乎三天,任凭德福旁敲侧击,燕珩却还是没打算放了人……帝王瞧着前线飞书,为那小崽子,生了愁绪。 战事上,燕珩时刻盯着,岂能不明白战况如何? 若无燕军助力,秦军确实还要打个许久,若他肯出兵周旋相助,灭赵就在眼前,于他而言,秦诏牵制主力,也省了事儿。 可最叫他不悦的也在这里…… 秦诏口口声声说,要打了天下送给他,如今,不过六国,他竟不舍得了。推三阻四,如此一看,当初所说……恐怕全是假话! 再者,那江山对他来说,竟那样好吗?他宁肯忤逆自己,两相分离,却也不肯守在他身边,做他的鸣凤宫主人? 燕珩冷了脸,心中沉思,还说什么真心、说那样爱,嗬,全是扯谎。 秦诏可没扯谎。 但碍不住,作死的回数太多,燕珩再不肯信了。 没多久,秦诏就开始闹绝食、带着浑身伤患,大闹东宫,竟死活不肯吃药!那架势,简直像是被流氓捉住的贞洁烈男,恨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 燕珩面冷心热,只关住不叫他走,心里却不舍他受苦。 因而,帝王站在人床榻上,冷着脸不发一言,而后端起汤药碗来,饮了一大口,紧跟着俯下身去,罩住他的唇,给人渡过去了…… 秦诏傻住,瞪着眼望着燕珩。 那位闭着眼,微微蹙起眉尖,香甜的唇裹着苦涩的汤药,把秦诏都灌醉了。待那口汤药灌下去,秦诏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舌尖,缠住了人的香舌,不肯松了。 方才铮铮的爷们骨气,顿时抛洒个精光。那点紧张的不悦,也好像跟着汤药一块咽进肚子里去了。 燕珩掐住人脖颈,强扯开人,抬手蹭了下被这小崽子咬破的嘴唇,冷眼睨他:“嗯?” 秦诏不吭声。 ——“吃药。” ——“我不吃……我要走。父王。你放我走吧。” 燕珩恨不能掐死他,那声息冷得不像话:“秦诏,你既然想走,那就……拿玺印换你自由身,如何?” 秦诏不肯,又说:“我不能骗你,这天下,我必献给你,可是……不是现在。我保证,燕珩,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我是爱你的——你比谁都知道。” 秦诏拉着他的手摸自个儿的胸膛:“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燕珩信他的爱,也信他是真的想走,更信他真的想要那天下权柄……因而,帝王抽回手来,冷哼笑道:“不行。” 秦诏没招了。 燕珩道:“秦诏,寡人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信——你写是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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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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